真行啊。”马尔斯望着那些在力场墙外涓涓流动的强酸,额上流下了一滴冷汗。
这些大法师们果然都留着一手。
不过,他们还算幸运——因为他们两人此刻显然已经没有余力去管格莱西雅了。
坏消息,拉洛克显然不打算照顾她的感受。这位已经身受重伤的九狱大公就这么被强酸劈头盖脸地泼了满身。
魔鬼对酸液的侵蚀当然有着相当的抗性,但是很可惜,这个法术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
即便是一位强横的魔鬼,在被酸潮卷入的时候,竟也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哀嚎。
凯兰沃听着格莱西雅的尖叫,额上也不禁流下了一滴冷汗——如果魔鬼大公面对这场强酸风暴都表现得如此不堪,那普通人……?
他忍不住握住了剑,但是又下不了决心:这朵酸云,值得用他申请用出所谓的第三次机会么?
酸云的威胁足够大……但是拉洛克很可能可以释放出第二次第三次!
他必须保证这第三次起到足够震撼的效果,才能让告死之剑的吸引力达到极致!
就在此时,天空中的酸流仿佛撞上了无形的阻碍一般,骤然向着两侧散开。
像是畏惧,又像是迎接领袖的盛大仪式。
“真是狼狈啊,格莱西雅。”
拉洛克的声音顺着酸雨留下的空隙慢慢悠悠地传来。
“……拉洛克……!”格莱西雅强忍着剧痛,用熊熊燃烧的烈焰把自己身上的强酸烧干。然而,她仅仅是淋了极短时间的强酸,原本姣好的容貌就已经彻底毁掉了,只留下了仿佛一年没有下雨的干旱土地一般的狰狞面容。
而拉洛克讥笑着说道:“现在的样子才比较适合一个【公主】。毕竟,你的一切都来自你的父亲,你的才能,你的外貌,都和你的地位完全无关。你就应该呆在房间里当一个花瓶,还是试图借着你父亲的声望继续胡作非为——更不应该来打乱我的计划。”
格莱西雅吞了一口气,本想再说什么,但望着天空中的酸云,还是忍不住颤抖了一下。
她和拉洛克的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即便是扎瑞尔都未必是拉洛克的对手,她就更没有在拉洛克面前肆意妄为的资本了。
拉洛克的实力与势力都已经强大到让他的父亲都为之侧目的标准了——她一度以为可以靠着神明非神会的威势暂时压制他,但是残酷的现实很快就教育了她。
“审判之城是你的了……”
格莱西雅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不敢再出言反驳,咬紧牙关,试图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不过,下一秒,拉洛克轻轻弹了一下手指,深绿色的力场瞬间锁死了所在的空间,将原本想要离开的格莱西雅死死地钉在了原地。
格莱西雅愣了一下,不禁大怒:“拉洛克,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需要一个见证。”拉洛克指了指凯兰沃手中的告死之剑,“我不想被卷进无趣的阴谋之中,仅此而已。”
拉洛克的长袍在酸雨的风暴之中烈烈作响:“现在,凯兰沃,停止你那狐假虎威的把戏吧,你瞒不过我:你已经不是死神了。之前的力量根本不属于你。现在,我给你一个选择:将告死之剑交给我,让审判之城不要在我的治理下胡作非为——这样,审判之城就能迎来最完美的结局。”
“可笑。”凯兰沃冷淡地说道,“这个最完美的结局之中不知具体有谁。”
“它当然不会就这么直接落在你们的身上。”拉洛克回以同样的冷酷,“你们要证明自己的价值……譬如说,密斯瑞尔现在在哪?”
“你期望我会出卖朋友?”马尔斯差点笑出声,“你的脑子被负能量烧干了?”
“你以为你们在保护她?”拉洛克眼窝中的火焰少有地旺盛了起来,“你们现在甚至不是我的对手,那你们不过是在把她往死路上逼,居然还敢大言不惭地自称她的朋友?”
“……啊?”马尔斯和凯兰沃很快就意识到了拉洛克语气的异常,脸上的表情很快就变得异常精彩起来。
凯兰沃倒吸了一口凉气,而马尔斯则眼角抽搐。
圣武士犹豫了一下,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那你恐怕来得太晚了。”
“什么意思?!”
“埃米亚和银早就已经确定关系了。”马尔斯用异常同情的语气说道,“他们早就经常双双数日不见人影了。银的肚子什么时候大起来都不奇怪。不管你对银有什么想法,都不免太晚了。”
拉洛克没有回答,也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只不过,巫妖枯槁的身躯仿佛在一刹那间又风化了几千年。
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巫妖之王的身躯仿佛又有了生机。
只不过,这生机是完完全全被愤怒所支配的。
“巴尔之子,你竟敢撒这种弥天大谎……!!!我改主意了,今天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哪怕是密斯瑞尔也不例外!”
六十三 告死之剑(十一)
拉洛克对第一任魔法女神密斯瑞尔有恋慕之情。
这件事……应该说,是情理之中。
特别是在场的相当人都是知晓第二任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的人际关系的。
不忍直视,一团乱麻,百无禁忌。到底是选择有卓越天赋的人成为选民,然后和他们上床。还是先找好想上床的,然后把他们一路拔擢成世间罕有的法师?
类似的编排在吟游诗人的歌谣中可以说是屡见不鲜——
但是,当拉洛克几乎是亲口承认,这样的大奥术师,和最神秘的第一任魔法女神也有些纠缠之时,场面还是有些诡异。
而马尔斯此刻在想的却是其他的问题。
他的眼睛在漫天遍野的女妖身上停驻了一下,声音中满是困惑:“你喜欢……银……?但是我们全队都知道银极度抵触邪恶死灵术啊?这段时间以来,她这种狂热嗜魔者甚至从来没有施放过任何一个邪恶死灵术。你喜欢她,为什么去当巫妖?
“她平日里施法已经堪称肆无忌惮了,即便这样,她都不愿意涉足邪恶死灵术。她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巫妖呢?”
每个巫妖都是邪恶死灵术的大师。与精灵的贝伦巫妖不同,人类转化巫妖的仪式是极度邪恶的。这个过程的设计,开始,维持都是堪称十恶不赦的。
当然,银憎厌邪恶死灵术的理由没有这么正直,但是她的态度却是极度明确的。
“一个巴尔之子,说话如此大言不惭,令人发笑。”拉洛克瞥了马尔斯一眼,“你身上的嗜杀气息根本掩盖不住,随时可能背誓的圣武士,也敢在我前狂吠?即便是你的父亲都没有资格!”
神明与凡人有不可逾越的藩篱么?
也许有,但是凡人之中有破格的强者,而神明也有最虚弱的时候。
像拉洛克这样只凭自己的实力就能动摇凡人定义的存在,的的确确并不畏惧刚刚复活时的虚弱神明。更不要说区区神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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