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波动,还在朦胧之域的土地上持续着。
它向外扩散,那些被束缚在大地之上动弹不得的神使们被这无形的波动拖曳着消失在了原地,只留下那些本就分属于邪恶神明的神使依旧被滞留在原地动弹不得,低声呻吟。
仅仅是一击,狂怒联盟组织起的毁灭攻势就烟消云散。
“……撤退!快撤退!!!”
同时,凯兰沃的剑锷上的一颗银珠熄灭了下来。
这个场面超乎了所有进攻者的预想,他们惨叫着掉头就跑,念出了回转真言,一个个瞬间就逃离了战场。
而凯兰沃望着这一幕,身体摇晃了一下。他咬紧牙关,试图再度挥出一剑,却还是膝盖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他咬紧牙关,自然地将剑插入城墙之内,高呼道:“恶徒,滚出朦胧之域!这里不是你们能作威作福的地方!”
然后,他微微侧身,低声对着身后的午夜说道。“……扶我下去。别让那些恶徒看清。”
然后,他用更低的声音问道:“你觉得他们会上当么?”
五十四 告死之剑(二)
浩浩荡荡的全员攻城战被迫中断了。
刚刚还趾高气昂的塔洛斯牧师们的全力一击,就这样以无比简单而草率的方式而消失了。
一剑,仅仅是一剑,那无穷无尽的雷霆之网就在无信者之墙上烟消云散。
刚刚还在肆意大笑的塔洛斯牧师们就这样赤身裸体地站在朦胧之域的阴风之中面面相觑。
他们的身躯正在冷却,心脏更是已经坠入谷底。
而其他教会的反应也是相差仿佛。
声势浩大的第一次攻城就这样结束了,联盟的士气在一剑之后,就已经彻底崩溃了。没有人想与凯兰沃直接对决。
塔洛斯教会的牧师们没有第一时间回到营帐……他们的所有装束都灰飞烟灭了,他们得先回营帐换上衣服。
而就在等待塔洛斯牧师们来到大帐的时间之中,没有成员愿意说话。
虽然塔洛斯的牧师们看得最为真切,其他人也不是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从彼此的只言片语之中,一个无比可怕的消息很快在大帐之中被组合了起来。
前死神,不,死神凯兰沃居然回来了!就是他一剑摧毁了他们的攻势!
拉洛克此刻同样正在观察着营帐之中的成员,也很轻易地得出了结论:凯兰沃的出现对他们来说是一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审判之城本质上就是凯兰沃的神国。他们在朦胧之域扫荡的一切前提,都是凯兰沃已经卸任了,此刻审判之城群龙无主。
一旦凯兰沃回归,这个联盟的存在基础都要受到动摇。恐怕很多教会都不用等到第二天,会在散会的一瞬间就筹划回归物质位面了。
因而,塔洛斯教会到来之时,必然会有一场关乎这场远征结局的问答。
果不其然,脸色阴沉的福克斯刚刚踏入营帐,迎来的就是如同雨点一样密集的询问。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真的是凯兰沃?”
“他是怎么抵消攻击的!?”
“你们还要继续打么?”
福克斯的心情显然很不好,他异常愤怒地把热情盟友推到了一旁,吼道:“吵死了!!!”
他直接参与了攻城,是攻击城墙的大军一员。也正因为如此,他是亲身地感受到了那一幕的不可思议。
这位塔洛斯牧师步履沉重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上,狠狠地砸在了上面,伸手抹了一把脸,深吸了一口气:“……首先,我们不是被精神控制之后自行解除的。”
大帐角落中的一个巫妖嗤笑了一声:“如果你们能直接解消正在飞行的闪电束,那你们来当巫妖好了。”
福克斯对这种冷言冷语毫无忍耐之心,直接就举起了圣徽,声如雷震,咆哮道:“老子他妈告诉你,现在老子心情很不好。你再啰嗦一句,老子连你也杀!”
而拉洛克,在此刻保持了沉默。
这下,巫妖也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这样顶级的牧师,对不死生物还是有天然的压制力的。巫妖的实力并不能超过一个大教会的领袖。
“……呼!”
福克斯死死地盯着那个巫妖好一会,才终于坐回原位,出了口气,缓缓地说道:“现在,我对我们遭遇的现象也只有一个猜测:我们的雷霆是被某种力量强行解消掉的。具体是什么,我们不知道。”
这时,拉斐尔终于开口了:“……是神力么?”
“我不知道。”福克斯答道。
牧师只是离神明很近,却更多理解的是神作为一个偶像的存在。
神明力量的本质?这种奥秘只能由神明亲自告知,而福克斯并无此殊荣。
——又或者说,邪恶教会本就依靠未知与恐惧来建立权威。那么,教会的牧师自然也不应该豁免这个原则。
也许善良的神明有可能与自己的选民讨论这些问题,但类似的例子在邪恶教会中就太罕见了。
善良神明的选民常常是神明的亲信乃至于朋友——比较夸张的还是枕边人——
而邪恶的牧师,永远都只是部下甚至奴隶。
福克斯的话声落地,其他人也不禁面面相觑。
近在咫尺的塔洛斯牧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他们隔着遮天蔽日的雷光,就更没有看清了。
他们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城墙上的那个杀气凛然的战士,必然是凯兰沃本人。
在黑暗的几十年中,这位看似中立的神明一直是善良侧的忠实盟友,也是他们的大敌之一。就算他化成了灰,这些邪恶牧师也不可能认错。
最多,就是凯兰沃的神色中多了些激昂,褪去了死气。
比起死神,现在的凯兰沃更像是成神前的自己——一个武艺高强的英雄。
营帐之内寂静得吓人。
他们现在必须解决一个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他们绝不可能去攻打一个神国。现在,他们急需一个能够战斗下去的理由。
有人低头苦思冥想,有人眼光躲闪。
班恩教会的因卧尔与施梅尔琴不时交换着眼色,几度欲言又止。
拉洛克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最后,轻轻从椅子上飘了起来:“你们怕了。”
这句话让最后的喧嚣也消失不见。
在场的牧师们当然不愿意被人侮辱胆怯——在这个世界里,胆怯就意味着要被人穷追猛打,要被人吃干抹净。
但在搞清楚凯兰沃的底细之前,他们也真的不敢再去攻打现在的审判之城。
“畏惧,蒙蔽了你们的眼睛,以至于你们没能第一时间发现凯兰沃的破绽。”拉洛克眼窝中的灵魂之火闪耀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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