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了。”
埃米亚一行此刻正在无信者之墙的城楼之中观察着城墙外的动静。
攻击者们正在大大咧咧地摆出了他们的神徽,亮明了自己的身份;暴政之神班恩,痛苦之神劳微艾塔,风暴之神塔洛斯,厄运女神本莎芭,冬之少女欧吕尔,海洋女神安博里。
神明非神会联盟之中,除了魔鬼之外,最精华的力量几乎已经悉数出动了。
原本就已经震耳欲聋的雷霆止歇了,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的瓢泼大雨与拳头大的冰雹。
这些无穷无尽的自然之怒正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无信者之墙的城头之上,又被无信者之墙的无情地挡了回去。仅仅过了几个小时,无信者之墙的城郊下已经被冰雹垒起了一座又一座坚固的冰墙。
“我猜测,他们改变了战术。”马尔斯说道,“塔洛斯教会据说偶然会使用墙壁来作为他们轰击雷霆的帮手:他们的闪电束的飞行距离虽然固定,但是轨迹却可以变化。因而在狭窄地区,这种弹射闪电能在极短的时间内爆发出惊人的杀伤力。”
“我倒是觉得,班恩教会的行动才最可疑。”爱拉丝翠说道,"现在,狂怒诸神明显是下了攻城的决心。以我对班恩教会的了解,他们要么不出手,要么就一定要在战局中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是不会甘心给他人当绿叶当。"
而现在的班恩教会,却是诸教会中离无信者之墙最远的。他们彼此以极其松散的阵型,开始搭建一个看不到尽头的漫长环形。
他们在这个环上歌咏诵经,手持还泛着粉色的兽骨,指尖鲜血淋漓。
这些兽骨与鲜血,都是在埃米亚的眼皮子地下亲手完成的。
“这是血祭。”埃米亚说道,“我也认为班恩教会的行动,才是最危险的。其他的攻击,只是用来掩护班恩教会的……我们现在也的确不适宜出城。
“银,火炮群的进度如何了?”
五十二 伤兽之怒(五)
“塔洛斯教会的动作要比估计得大啊。”因卧尔喃喃道。
不同教会对朦胧之域远征的期许和计划是并不相同的。狂怒诸神几乎梭哈在了朦胧之域中,因而除了犸拉之外,狂怒教系的大半力量都已经集中到了这次围城之中。对他们来说,留在物质位面的只剩下了极少数还要留守各自教会的守备人员。
所以,科米尔的神明非神会大本营,要比外界预想的还要空虚:狂怒诸神只在那里驻守了一个使节团,总共不过几十人,加上随从也就刚刚超过百人而已。
而班恩教会,是暴政教会。
他们要比狂怒诸神更加重视统治本身。也因此,他们的教会要比狂怒诸神引人瞩目得多,他们也不得不派出更多的力量来留守。
也正因为如此,来到朦胧之域的因卧尔并不是班恩教会之中最有权势的那一个。他们严格来说算是偏师。
几相结合,班恩教会的力量比起塔洛斯教会是不那么充足的。
而这种差距,此刻在审判之城下展现得淋漓尽致。
即便班恩教会已经为攻城倾巢而出,此刻的人手也不过堪堪与狂怒诸神持平。而更多的兵力甚至还在为攻城后的巷战养精蓄锐。
因卧尔在班恩教会之中其实是以勇猛出名的。他来朦胧之域时,被寄予的希望是猛打猛冲,彰显班恩教会的武力,震慑他们潜在的敌人。
现在,因卧尔担心自己完成不了这个目标了。
他不相信审判之城能抵抗得了如此多教会的进攻——说得夸张一些,朦胧之域外几乎是邪恶势力的总动员了。
在这种兵锋之下,他们的敌人唯一能做的,就是彰显善良之人最钟爱的勇气。而邪恶将会带走利益与胜利。
问题是,能带走多少。
“……你回物质位面一趟。”因卧尔想了想,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向着自己的助手说道,“告诉斯雷,我们在朦胧之域进展一切顺利,唯一的问题是,我需要更多的人手来确保【那样东西】不会旁落。我需要支援。”
【那样东西】。
这是班恩与劳薇艾塔这几天中刚刚发现的最大秘密。
而知道这个秘密开始,他们的行动计划就完全改变了——他们的目标,是通吃朦胧之域的一切。
因为目标的变化,原本的人手已经完全不足了。同时,他们还必须在攻城之中保存力量。
“是!”
因卧尔的助手,实际上自然也是在班恩教会中地位颇高的牧师,知晓他们此刻的状况。因而没有太过犹疑,就立刻用异界传送离开了朦胧之域。
几乎紧接着,新任的狂怒联盟指挥就赶到了因卧尔的身侧,火急火燎地说道:“我们已经做好准备了。你们的准备如何了?”
在几个小时之中,狂怒联盟已经在无信者之墙下垒起了一圈平平无奇的笔直土墙。而土墙垒起的那一刻,就意味着塔洛斯教会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丑话说在前面。”福克斯的语速极快,显然是真的非常焦急,“我们的准备相对脆弱,无法在敌人的眼皮子底下长时间维持。如果你们拖拖拉拉动作太慢,最后派不上用场,就别想拿走水晶尖塔了——”
“大可不必担心。”因卧尔倒是信心满满地答道,“就算我想拖拖拉拉,我们亲爱的神印者施梅尔琴小姐也不同意……她的鞭子已经饥渴难耐了。”
神印者施梅尔琴,劳薇艾塔教会最强盛的主教。她此刻正穿着劳薇艾塔教会最常见的装束。
劳薇艾塔教会钟情皮鞭,衣服一向重视展露自己的身材而非提供防护。而施梅尔琴也正贯彻着这一原则。
——简而言之,现在在场的三个牧师之中,总共穿了两套铠甲。
而因卧尔和福克斯,都武装到牙齿,因卧尔更是干脆连眼睛都不露在外面。
施梅尔琴几乎就是没有穿衣服,只有银链编织的比基尼式链甲勉强遮住要害——非常勉强地。
链甲下面就是她白皙却伤痕累累的肉体。
“……是的。”
施梅尔琴的胸前有一道清晰而鲜红的血痕,分明是她不久之前才刚刚伤到的。
而她一边说话一边轻轻颤抖着,取出了一个小罐,将洁白的粉末洒到了伤口之上。粉末接触到伤口上时,施梅尔琴发出了一声销魂的低叫:“最多几分钟,我们就会开始……用折磨来献祭这种任务,每忍耐一分钟都是对心智的巨大考验。”
当看到那白色粉末碰触伤口的时候,另外两位牧师都情不自禁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才不是什么疗伤药物……那是某种在厨房中极为常见,通常来说应该远离伤口甚至皮肤的调味品:盐。
往别人伤口上撒盐是用来震慑弱小的折磨手段。往自己身上的伤口撒盐,那是劳薇艾塔牧师最大的特色——有传言说,她们不喜欢穿厚重的护具,是因为那些装备妨碍她们折磨自己了。
她们说自己不会怯战,那就是真的不会。
得到非常奇妙的保证之后,福克斯松了口气,说道:“那么,我就告辞了,我们还是不适宜再长时间地聚拢在一起了。”
考尔温德殷鉴不远,谁也不想死得这么不明不白。
而施梅尔琴也忍不住磨了磨双腿,娇声说道:“因卧尔大人,我也要离开了——想到能够赐予善良神明的神使痛苦的美妙,我就已经快忍不住了。”
-----------------
“……和烛堡大战的时候完全不同啊。”埃米亚忍不住叹了口气。
情况比他预想的要恶劣得多。
拉洛克的低级亡灵兵种普遍没有智慧,必须由死灵法师直接指挥,所以往往行动呆板而密集。
而这次,围城的敌人……
说难听一些,能来朦胧之域的牧师,最低也是一个教堂的首脑。能来这里的圣战军,都是训练有素乃至身经百战的精锐。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