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嚓。
数之不清的利刃将擦过其上的草叶尽数切成了两端,只是一阵轻风吹过,原本及腰的茂盛的草原就展露出的无穷杀机。
那是一片刀剑的海洋。
也许,一千,也许一万。
不少武器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却微妙的散发着不同的气质。
狂猎们甚至能够隐隐约约地看到,站在武器之侧的那些模糊虚影。只不过,这些虚影只是一现即散。
下一秒,武器的厉啸声连成了一片,所有的武器离地而起,在天空中组成了炫目的白色匹练。
五 世界(四) 无限之剑
狂猎的队长遥遥地看到了埃米亚的动作。
埃米亚并没有咏唱,也没有使用什么手势。
离谱,他在万年前明明还是需要诵咒的!只不过当时他们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法术会有多么可怕,结果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才几乎被瞬间团灭。
现在,他们等到了埃米亚彻底进入了混沌海,这个外层位面中最限制施法的世界之一之后才发动进攻。
现在这是什么?
万年之前的血战难不成只是一次戏耍么?
狂猎骑兵们刚刚还在追击,转瞬之间,他们就成了被伏击的一方。
世界被侵蚀的森森寒意正在迅速地渗入他们的骨髓,让这些罕见——甚至可以说多元宇宙之中独此一家的往生者们情不自禁地战栗了起来。
在他们记忆里的那场大战,埃米亚的攻势甚至没有现在这么凛冽——至少在那时,约瑟园奔流的大地还在对抗着他。
而在这里?!混沌海正在争先恐后地成为他的助力!
他们仿佛正在闯入画布之中。
他们正在快速变换阵型,前冲的骑兵们如同流水一样转身回撤,试图将楔形阵重新调整成盾墙。
那种奇妙的球形盾墙通常来说是根本没有用武之地的阵型——在这个多元宇宙之中,哪有能对一支高机动队伍发动无死角围攻的敌人?
这种阵型和那种能够覆盖人马的大盾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对抗埃米亚。
当然,这种笨办法理论上是消极防守,但却可以帮他们撑过埃米亚法术的施法时间。
——结果,他们成功追踪到了埃米亚,却没想到他们这次带了座驾。
那艘船是什么鬼东西,在灰海之中肆无忌惮地疾驰,相比起来,他们的船简直就是九十岁的驼背老奶奶!
机动性的失败,让他们陷入了窘境:使用盾墙阵型就会被甩开,追击就会被密集攒射。
好消息是,埃米亚心善,不会让他们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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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埃米亚的状态很奇妙。
他中了银的暗示,然后成功了,这是事实。
然而,暗示术这个法术留下的痕迹是很明显的。即便它能让受术者下意识发现某样事情是正确的,但是毕竟是生硬植入的观念,按照暗示行事时总会有些僵硬——暗示术实际上也绝不能让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突然能够举起一块巨石。
埃米亚突然能够爆发出这种力量,原因只有一个——他早就能够做到了,却被他自己绊住了手脚。
他是一把已经拉栓上膛的枪,而银终于帮他打开了保险。
于是,埃米亚第一次扣下了扳机。
那是同第一次施法一样奇妙的体验。如同人获得了一个崭新的肢体,它依旧陌生,但是却可以跌跌撞撞地操控它。
那个世界就在那里,它可以在任何地方,只要埃米亚想,就能把它从自己的脑海之中把它拖拽出来。
言语如此苍白,而银用暗示术强行逼埃米亚去做这件事的时候,他才发现——
那扇门原来只是虚掩着。
而混沌海,正是最适合的舞台。
他已经来到这个世界相当长的时间了。虽然他在费伦活动的时间严格来说并不长——但是在这个地方,他的生活某种意义上真的是在度日如年。
每天都有数不尽的事情要做,时不时还会被银拖出去熬夜。
从博德之门到哈鲁阿,他已经制造过多少东西了?
他自己都数不清楚了。
什么东西都要做,什么东西都要学。
无数人的眼睛曾经带着希冀与震惊在望着他。
而埃米亚很清楚,很多时候,如果他不做,那么就真的没有人做。
哪怕是哈鲁阿的法师们已经算是非常亲民的了,但是回到费伦的当下,再指望他们不计代价的去帮助自己的臣民也是痴心妄想。
有精力,有才能,有意愿去改变世界,愿意从一铲铲泥土开始的法师,只有埃米亚自己。
就连银,她也只是钟情于最终的巍峨城堡,绝不喜欢干那种近乎机械重复的工作。
事实上,埃米亚也只是不拒绝,也称不上喜欢。
但是,他太经常要面对一种场景了:大敌将至,而我方精神疲惫,缺衣少食,装备匮乏。
这个时候,只要他拼命工作,就能让旁人免于死亡。
所以,他有理由去工作——即便如此,他也的确只是喜欢工作带来的完美结果,不代表喜欢工作本身。
如果说他和别人有什么最大的不同,那就是别人会因为无聊而抗拒,逃离工作。而埃米亚能够沉默着把这种无趣但是有益的工作做完。
——不过,有一点,让他能从这种无趣而且疲累的生活中觉察出些许乐趣。
同样的武器,铠甲,或者类似的装备,在埃米亚手里是经常真的毫无差别的。
然而,这种相同的武器,在被埃米亚亲手赠给旁人的时候,众人却总会有不同的反应。
欣喜,惊愕,钦佩,不一而足。
有的人眼睛几乎死死地吸在了手中的武器装备上再也移不开,有的人则强行压制住自己的欲望,选择先和埃米亚道谢。
同样的武器,会在不同的人那里,彰显出不一样的姿态,最终在战场上留下不同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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