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单纯的未知,已经能带来绝对的敬畏。而充足的知识,则能带来绝对的服从。
银的身份,在她居然真的能把哈鲁阿带回托瑞尔那一刻起就已经无法隐瞒了——梅塔特隆自己就是炽天神侍与九环法师,已经是凡间堪称所向披靡的强者了。这样的大天使,实际上对如何带哈鲁阿返回故乡毫无头绪。
所有看到天变地异那一幕的人,都能得出同一个结论:银对魔网的熟稔,要然比梅塔特隆强上千倍万倍。
她绝对不可能是凡人。
这一天终于还是到来了。
他按着船舷轻出了一口气。
“你在想什么?”就在他胡思乱想的时候,爱拉丝翠轻柔的声音在他的身侧响起,“不声不响地走到我的旁边,都不看我一眼,有些失礼啊。”
“抱歉,刚刚经历的事情有点多。”
这时,爱拉丝翠才发现埃米亚的大法师之袍上又多了一件披肩,不禁面露惊喜:“这是哈鲁阿人给你的礼物?”
“……与其说是给我的,还不如说是给银的。”以埃米亚的性格,他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发生的事情。
他本来半是去辞行的,结果刚进会议室,就被推上了王位。
他只能生硬地转移了话题:“现在银状况如何?”
“还在呼呼大睡。”谈到这个话题,爱拉丝翠认真了一些,“我已经用上浑身解数了,但是她还是没有醒——身体状况一切正常,看起来就是在睡觉。现在梅塔小姐还在陪她。”
如果不是埃米亚作为小队的队长还有大把的事情要做,他真想就留在银的身边算了。
“……即便是对她来说也负担太大了么?”他也只能叹气道。
眼看气氛太过沉重,爱拉丝翠转了转眼睛,突然压低声音:“我们接下来是不是要去那个时间门之中。”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很可能会是如此。”
银的力量应该已经恢复了很多了。但是要说与全知独一正面硬撼,恐怕还是力有未逮。
那个传送门的存在,也许就是将一切逆转过来的后门。
只不过,在跨入那个时间门之后到底会发生什么,就连他也不清楚——也许,他们在出发之前,甚至应该拜访一下科瑞隆的神庙?
这时,爱拉丝翠的细眉颤动了一下,看似不经意地说道:“那扇门似乎通往一万年以前?那梅塔特隆和银小姐会怎样?”
“……我不知道。”
时间在这个世界中显然无比重要,以至于连曾经的魔法女神都只是代领其职。那么她很可能是不被允许监守自盗的。
那么,他们这个小队到底会以怎样的形式于一万年前活动?即便是埃米亚也毫无头绪。
爱拉丝翠悄悄靠近了一步,说道:“你和银小姐应该也只确认了几个月的关系?那你们在一万年以前还是恋人么?”
呃……应该……不是吧?
从银此前的话语来看,时间流的先后紊乱很可能是个忌讳。他恐怕不能说,你在万年后会是我的老师,你在万年后会是我的恋人这种话。
爱拉丝翠只用一句话,就挑起了埃米亚此刻最大的苦恼:如果回到一万年后,他和这两位的人际关系都会彻底清零的话……
要眼睁睁地发现自己的老师和恋人都不认识自己,那对他的精神多少是个不小的摧残。
他说不定才是小队里最不适应一万年之前生活的那个人……他们小队到底会变成什么样子。
……嗯?
旋即,他意识到了某种不妙的问题。
他猛地转过头来。
爱拉丝翠看向他的眼神,有点微妙的熟悉。
一如既往的温婉,但带着某种绵绵的情意。
他倒吸了一口凉气,决定坚决把这个苗头切断。
他一掌拍在了牧师小姐的身边,说道:“爱拉丝翠,我差点忘了!
“本来,我希望整个哈鲁阿都老老实实地留在地面上,直到一切结束之后再登船。结果在队内表决的时候,就是你突然站出来说,你想看看整个世界在眼前变换的奇景——结果最后带着近一半的飞空船都飞上了天空,冒了不必要的风险!这件事我还没忘!”
“……哈……哈哈。”爱拉丝翠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脸上的表情有些僵:“……这件事……很重要么?”
“不重要么?!”
“我突然觉得我还是应该再去酒馆听听希格是怎么自吹自擂的,我先走一步了!”
六十七 世界的震颤(二)
你和银小姐应该也只确认了几个月的关系?那你们在一万年以前还是恋人么?
这句话埃米亚不确认爱拉丝翠是不是故意的。
如果严格按照时间的顺序,在一万年之前,埃米亚显然是单身——在那个时间点里,银……或者说密斯瑞尔既不知道他,也不可能承认和他之间的关系。
但是,如果他承认这一点,后果可能就很严重了——他宁愿现在就让爱拉丝翠死心。
不过,爱拉丝翠显然猜到了他的意思,完全不打算和他继续聊下去。在现在依旧人声鼎沸的哈拉雅赫走了几步路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现在才刚刚回到托瑞尔没有几天。哈鲁阿人虽然大多数都已经准备离乡,但是也不至于急于这么几天——哈鲁阿人已经打算在哈拉雅赫和哈历迦德举行盛大的庆典,在节日结束之后再启程返乡。
事实上,哈鲁阿归乡的那一天,已经被长老会提交,希望将每年的这一天称为归乡节,预计作为哈鲁阿将来最重要的节日之一了。
而这几天,将会是哈鲁阿的第一次归乡节。
爱拉丝翠在人群中随便一钻,埃米亚就彻底失去了她的踪影——他的脸皮还没厚到为了这种事就要施法。
而银的状况更奇怪,就连他的老师都把他赶了出来,让他这几天不用管银。
当然,更准确的说法是,银在这几天里谁也不想见,包括埃米亚在内。
真是离奇。
而理由,梅塔特隆三缄其口。
他把华贵的法师王披肩解下来收进次元袋里,此时竟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从来到费伦开始,他身上的责任少有地像今天这么轻松。
他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了,而之前的努力已经变成了极为丰沃的成果——在接下来,生死成败,不再取决于他今天是否努力。
这种骤然的放松反而让他有些迷茫。
不过,饶是他虽然迷茫,但却不轻松——他的这张脸在此刻的哈拉雅赫多少有些过于出名了。
在现在的哈拉雅赫,有百分之七十的住民都是靠埃米亚紧急制造出来了合适的住所——事实上,埃米亚当时甚至尽全力满足了哈鲁阿人的那些不那么过分的要求。
法师王就任的消息还没有传开,就任的仪式被埃米亚要求让位给了庆典。尽管如此,他走到哪里,哪里就会爆发出欢呼,以至于埃米亚不得不把自己的力气都用来回应问候和阻止某些过头的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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