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红龙最期望的就仅仅是在哈历迦德的启蒙学校入学。

    这头庞然大物俯冲到了哈历迦德的地面上，小心翼翼地蜷起了身子，然后高声喊道：“我跟老东西都说清楚了！老东西跟我说，让我们做好准备，这附近要成为战场了！”

    这个结果多少有些不出意料。众人叹了口气。

    他们能把一头龙骗到自己的阵营里来，但是阿贝尔上的巨龙说不定有上百万头。而能够赶到哈鲁阿附近，跃跃欲试的巨龙至少也有近千头。

    一切都是那次元素暴动导致的，它打乱了埃米亚全盘的计划。

    现在，他们大概也来不及去塔拉尔山除奸了，只好先快些联系各地。

    所有哈鲁阿人虽然传统上会散落在几百个城镇之中，现在也不得不将他们集中起来了。

    如果将来真的有几百头龙在哈鲁阿附近游荡，那么像格林沃特这样落地探查的事件会越来越频繁。届时，就哈鲁阿长老会根本支援不过来。

    而且，格林沃特这样的诈欺不可能再二再三，否则破绽会越来越大。

    埃米亚叹了口气，向着格林沃特说道：“那么，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艾希先生能给我们争取多少时间来准备御敌？”

    “大约七天吧。”格林沃特答道，“像我们这种类似阵前据点的领地，一般能让同族帮忙防守七天——我是说在空中巡逻这种防守。再往后，就得出血了，休息处，美酒佳肴，酬劳，一个也不能少。”

    听到出血这个词，希格的脸一苦：“这是什么规矩啊，一个新领地，哪有能力提供这些？”

    格林沃特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这些钱，通常来说都不是我们出的。”

    “？”埃米亚不理解，这似乎有些前后矛盾吧？

    雷红龙兴奋地在地上磨了磨爪子：“这种争议地区建立的领地，往往对双方都很重要。谁抢先一步，就能以逸待劳。到时候，抓了敌人的俘虏，那财富自然是滚滚而来——这种情况下，把赎金和愿意助拳的同族五五分成，也是很正常的吧。”

    原来前七天是抓俘虏和要赎金的时间！

    “……这种战斗造成的破坏大么？”

    “呃……”格林沃特在地上转了一圈，确认了一下高塔的高度，认真地点了点头，“根据我的知识，如果战斗在这附近爆发，那么，这个城市……哈历迦德对吧？那么哈历迦德的地面会因为战斗的余波和破坏垫高半米。”

    这个答案让众人都不禁沉默了一下。

    想也知道，格林沃特一个年龄没有那么大的龙都能随心所欲地泼洒闪电，那些土元素和火元素的巨龙更是地形破坏的专家。

    虽然哈鲁阿最宝贵的部分永远是人。但是哈鲁阿的现存建筑之中也蕴藏了哈鲁阿人几千年来的积累。

    如果真的有几百条龙在哈历迦德周边大打出手，只怕造成的破坏与火山喷发相比也不遑多让。

    这显然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想要看到的。

    格林沃特感受着低沉的气氛，不安地甩了甩尾巴：“按照传统，一般来说，起码五天之内，元素圣教是没办法攻击到周边的几百公里之内的。”

    即便战争很可能已经无可避免。但是最好再想个办法额外吸引一下巨龙的眼球。让战争在哈鲁阿相对偏远的地方进行。直接以哈历迦德为基地进行攻防，岂不是替弗里提亚联盟直面元素圣教的压力了么。

    哈鲁阿根本看不上巨龙的任何东西，自然就更没道理去做这个牺牲了。

    哈弗芳特微微低头，让黑发的阴影遮住了她的面庞，用带着些阴沉的语气地说道：“——现在塔拉尔山还有活人么。如果我们能够确定那些逃离哈历迦德的人的下落就好了。”

    这种惊天动地的大雷，本就应该让一切的始作俑者去抗。

    纳伊夫叹了口气：“他们又不是用传送术赶路，从哈历迦德到塔拉尔山，路上超过一千公里。纵然我们现在去追，也完全是大海捞针。如何能够找得到？”

    短短几天时间，他们还要疏散和集中哈鲁阿人，恐怕腾不出人手去搜寻一群只有几十人的队伍。

    “我的确找不到。”哈弗芳特缓缓地说道，“但我的老师可以。以前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在元素暴动之后，我才彻底明白。”

    随后，她抽出了最后一个预言袋，那是扎拉松的最后一件遗物。

    【雷霆炸响，沸水涌于石阶。】

    【孤单百年的山中神殿才会迎来最危险的不速之客。】

    

    三十五 最后的预言（二）

    【沸水吞没石梯，元素点燃雷火】

    【前路漫漫，信仰错托。】

    【蒙尘塑像重见天日，已逝之人终回圣所。】

    ——前法师王扎拉松最后一次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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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嬷嬷，前面那个村镇也空了。”

    “物资呢？”

    “被搬空了。只留下了一些难以搬运的沉重家具。”

    这样的交谈已经不知道在她们这支逃难队伍中发生过多少次了。

    这趟从哈历迦德出发，一路向着西北前进的旅程比他们想象的还要更艰难一些。

    兹拉奇原本是哈鲁阿最位高权重的长老之一。在这个位置的长老的基本功之一就是要熟知哈鲁阿内大大小小的定居点位置——说不准哪个定居点中就有一位位列长老会的大法师。而想在长老会中扩张势力，自然不可能只靠在法师塔里等人上门。

    只不过，兹拉奇也只能知道哈鲁阿周边的聚落位置，不可能时刻清楚他们的当前状况。

    在一开始，他们遇到的村落还有些人烟，但都行色匆忙。但是到了几天之后，他们简直到了无人区。

    固定资产还在原地，但是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米利尔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提着长裙的下摆跟着穿越了林间，才最终不得不承认现实。

    她忍不住拉了拉紧束的衣领，让自己的呼吸通畅了一些：“……哈鲁阿的行政效率原来是这么高的？才过了短短几天，几十公里外的小镇都已经迁空了？”

    被学生包围的兹拉奇这时才姗姗来迟，说道：“不，这才是哈鲁阿的常态。如果真的有了自然灾害到来，通知，动员，迁徙——这个过程本就应该耗时极短。”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过去的八十年，真是像噩梦一样，不知何时就已经结束了。”

    “……穆斯塔法长老。”米利尔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到了异常危险的信号，不由得旁敲侧击地警告道，“您现在回哈历迦德，也许还来得及。”

    怎么可能还来得及。

    这两天，至少有十几头的巨龙从西方和北方掠过了天际，向着同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很显然，他们在哈历迦德掀起的风暴起到了作用，现在的哈历迦德已经真正意义上的手忙脚乱了。

    即便现在的哈历迦德还没有变成废墟，也必然变成了战场。

    兹拉奇此刻也已经无处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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