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只甚至没有正常的空港可以停泊。

    用船锚将铂金号锁死在高塔上，然后将控制船只的球舵直接带走。不少哈鲁阿人此刻已经兴奋地向着空港的方向

    小队一行对视了一眼。

    这座空港显然已经人去楼空，他们似乎也没有必要再特意坐什么升降梯降到哈拉雅赫的大地。

    他们干脆翻身从百米高的空港上一跃而下，用羽落术缓缓落地。

    最先到场的还是哈拉雅赫的普通人——如果说哈鲁阿人是通常意义上的普通人的话。

    虽然这些人大多并不身穿法袍，显然法师并不是他们的主要职业，但是埃米亚还是能从他们的身上能感受到魔力的流淌。

    “真了不起啊。”银的眼睛笑得几乎要看不见了，“高等精灵全盛时的城市也不会比这里强太多了。”

    最快跑到他们面前的是一位年轻却富有活力的年轻女性。她看起来并没有在这个深夜里早早上床，穿的仍然是一身便于活动的轻盈劲装。还没有到埃米亚等人面前，她已经忍不住高声喊道：“请问你们是从费伦来的么！”

    “正是。”埃米亚说道，“请问怎么称呼？”

    她干净利落地向他们一拍胸口，向他们敬了一个正式的奇妙军礼：“艾利瑟·阿尔·穆斯塔法。秘火骑士团总部的女神之手！”

    不过，马尔斯居然略有些生疏地敬了一模一样的礼仪：“……烛堡的马尔斯，秘火骑士。”

    这个字眼瞬间吸引到了这位少女的注意力，她一个箭步冲到了马尔斯的面前，声音从兴奋变成到了过度的激动：“……你……你是秘火骑士！？费伦还有秘火骑士？我本以为整个秘火骑士团都在哈鲁阿了！”

    “……是的。”马尔斯迟疑了一下，还是说道，“我的老师是阿波戴尔·阿德里安。”

    ——秘火骑士团有女神之手这个职位？他没听老师说过啊？

    听到这个名字，少女的眼睛肉眼可见地亮了起来。不过就在此时，哈鲁阿的长老们几乎是如同流水一样通过任意门传送了过来。

    两个须眉皆白的枯瘦老人从任意门之中踏步走出，正是此前和埃米亚等人通讯的纳伊夫和塔奇。而少女只是回头望了一眼就吓得险些蹦到天上去，连忙退到了一边。为首的长老倒是亲切地喊道：“好了艾利瑟，麻烦给我们留下一些时间吧。秘火骑士团是现在哈鲁阿最重要的部门之一，拜访的机会总会是有的。”

    艾利瑟这才松了口气，有些战战兢兢地说道：“是，太爷爷！”

    塔奇·阿尔·穆斯塔法一滞，有些尴尬地说道：“……在外的时候称职务。”

    “是，长老！”

    艾利瑟走了一半，又被自己的不知道多少代祖先喊住了：“等一下，艾利瑟，你去找格兰纳·钢锋大人，请他立刻到长老大厅来！”

    “是！”

    在塔奇打发了自己的不知道多少代子孙之后，纳伊夫则上前一步，颤抖着嘴唇和众人一一握手：“……诸位，虽然我们只是在不久之前才初次相会，交情不深。但此刻此刻，我心中的激动，已经无法用言语说清了……！我之前一直不理解老师为什么会花那么多时间去教一个只存在于晶球另一端的虚影……但现在，我多少能够理解到，孤独被纾解时那难以言喻的感受了。”

    他望向了在人群中的哈弗芳特，不禁有些惭愧地说道：“虽然这些时间来，我一直是诸位坚定的支持者。但实际上，在哈弗芳特求学的那段时间之中，我不止一次怀疑过，所谓的哈弗芳特其实并不存在。万幸，我是错的。”

    “我们也担心过，也许这次旅行会最终失败……但是我们此刻终究还是踏到了哈鲁阿的土地上。”这几天里也算是大起大落的埃米亚也心有戚戚地说道。

    随后，埃米亚向着另一位长老投去了目光，“您好，这位长老阁下。我想我们现在已经证明自身的真实了？”

    “咳咳……”塔奇连连咳嗽起来，立刻试图转移话题，“这里可不是长谈之地，请跟我来到长老大厅吧——哈鲁阿的人们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待太久了。”

    哈拉雅赫的建筑密度并不高——大概是因为这里的法师塔数量实在是太多。没人愿意直接活在法师塔的阴影之下。但现在哈拉雅赫此刻依旧算是挤得水泄不通。埃米亚等人坐着飞空船成功靠港的事情成功在几十分钟之内传播了哈拉雅赫。以至于数个长老不得不亲自扯开嗓门，让哈拉雅赫人不要堵住前路了。

    出乎埃米亚意料的是，长老大厅这样也许算是城市甚至国家最高行政中心的地方，只是一栋坐落于地面上的普通建筑。它的装潢甚至有些粗糙，看起来和普通民居没有巨大的差别。

    “我还以为，这种长老大厅，肯定是坐落在什么奇险之地，甚至于坐落在几位长老的法师塔之间，空悬于大地之上……”

    听到埃米亚的疑问，两个长老一起苦笑了一下，说道：“……曾经的哈鲁阿长老大厅当然是这样的。”

    “然而，这种建筑自然是在灾变之中损毁了。”

    银好奇地问到：“那为什么现在改到了地面上？”

    两个老法师齐齐说道：“因为，施法和爬楼在当下的哈鲁阿都已然变得太过奢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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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大厅。

    哈鲁阿理论上的真正核心。

    不过，这栋建筑显得格外朴素——绝大部分装饰：雕像，绘画，珠宝，都显得颇为粗糙。

    倒是银对此颇为认可：【除了埃米亚之外，鬼斧神工的造物能有这个水平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

    不过，埃米亚等人进入此地的时候，才发现这里出乎意料的空旷——这栋阶梯状的大厅显然是预备将近五百人的客容量预备的。但是不知为何，此时在此地的人满打满算，恐怕也不会比一百人多出太多。

    梅塔特隆此时已经缩小了身形，变回了她惯用的高挑人类体型，问道：“塔奇长老，纳伊夫长老，我对哈鲁阿的制度不够了解，这里的长老占据哈鲁阿长老会总数的多少？”

    是四百人中只来了一百人么？

    塔奇沉默了一下，说道：“通常来说，也不是每一次长老会举行会议都是全员到齐。沉迷研究不关心政事的其实不在少数。缺员三分之一并不罕见。但……万分遗憾。这次会议举足轻重，因为是上一任法师王去世之后的第一次会议，按例我们必须在数个月之内选拔出下一任法师王。因而实际上本应该是到场人数最全的会议之一。”

    “然而……”塔奇本不愿意把这种自暴家丑的事情揽到身上，但是他此前当着救援者的面表示了不信任，此时也只能表现出足够的诚意，“诸位也许知道，哈拉雅赫是两百年前刚刚成为哈鲁阿首都的，与旧都哈历迦德的两千年历史无法比拟。现在，奥法之灾爆发，大量的法师失去了施法能力。哈鲁阿的交通几乎中断。哈历迦德本就与哈拉雅赫不睦，因而自从灾厄之后，受哈历迦德影响极深的地区已经很少来到哈拉雅赫了。事实上，我们估计大约有七十名长老是因为哈历迦德的影响而不再到访了。”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说道：“……一百，与七十。但我听说，哈鲁阿长老会的名额有四百人之众。请问这个缺额……”

    这个问题带来了可怕的沉默。

    好一会之后，纳伊夫才起身叹道：“这也不必避讳：时间，疾病，外伤——在失去了教会支援之后，原本稀松平常的疾病变得无比致命。同时长老会的大家本也普遍到了可以老死的年龄了。所以在这百年中，长老会的成员逝去了近两百人人。其次，因为魔网的失能，已经完全没有新人能够抵达此前的长老会门槛，而是否要放低要求又是一个巨大的课题，拖来拖去。十年前，我们才终于决定，将进入长老会的门槛放低到五环。”

    哈鲁阿的状况要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艰难。

    埃米亚沉默了一会，说道：“那么，诸位，我也必须带来一个坏消息——费伦那边并不平稳，恰恰相反，费伦此刻正处于大战的前夜，塞尔红袍法师们占据了曾经的哈鲁阿旧址……”

    虽然哈鲁阿人的心情显然有些低沉，但看起来是真的瞧不起凶名赫赫的红袍法师。一个看起来还在中年的长老破口大骂道：“那帮头上没毛的东西！等我们回去让他们好看！”

    埃米亚犹疑了一下，说道：“此外，塞尔红袍法师因为阿波戴尔·阿德里安阁下的活跃，似乎许多派系的势力都出现了较大的萎缩。现在的塞尔红袍法师似乎以死灵系占据绝对多数了。”

    此言一出，在场的哈鲁阿人几乎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满是轻蔑的嗤笑。

    “……抱歉，我说错什么了吗？”

    “不，没什么。”纳伊夫说道：“在当下的哈鲁阿，最受欢迎的是预言了奥法之灾的扎拉松阁下的预言系，其次是曾经带领哈鲁阿人数次击退外敌的咒法系和塑能系。至于死灵系……”

    在场的哈鲁阿人又笑了起来：“——欺软怕硬不知所谓的学派罢了。”

    “没想到塞尔那群蠢材竟然还有继续下降的空间，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而此刻，塔奇沉思了一会，突然眼睛一亮，起身询问道：“诸位，你们的此行想必是为了修复此地的魔网而来。我们的探险队在前几天刚刚在哈鲁阿的西方发现了一部分魔网，那里气元素极度密集，雷霆轰鸣，我们已经命名那里为【雷霆花】……这个消息对你们是否有帮助？虽然我们还不清楚，为什么那里会有魔网。”

    埃米亚豁然起身，说道：“感谢大家，这个消息无比关键。首先，我们在路上已经遇到了一条天河，它从几百公里的高空中一路垂降到了大地之上。而其中同样有一团魔网。至于这团魔网的来历，它很可能是在奥术之灾的变化之中和哈鲁阿一起来到此地的。同时，将其中的魔网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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