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自己几乎要跳出喉咙的心脏冷静一下。
祝福术,治疗祷言,昼明术。
一个比一个难,每一个都是在他今晨固定祈祷时请求的法术,只不过和往常的三万天一样,他没有收到任何回答而已。
但是,当昼明术将他的小房间照亮得如同白昼之时,他再也忍不住了。
快三百岁的老矮人仿佛忘记了自己的年岁,直接跳出了窗户,顾不得自己的靴子被床沿带掉了一只,状若疯魔向着银辉落下的方向冲了过去举着手中的圣徽欢呼道:“密斯瑞尔……吾主密斯瑞尔回来了!魔网回来了!!!”
仿佛在回应他的呼喊一样,已经黑暗了三万天的哈拉雅赫中骤然亮起了光芒。这座魔法之城本来早已普及了永恒照明术。只不过这些法术早已失灵了数十年。而现在,随着那缕缕银星播散,光明从城市的中心向着外侧次第点亮。
从谷地历1385年到谷地历1469年,三万个昼夜以来,哈鲁阿人在阿贝尔苦苦支撑,在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黑夜里苦熬了足足数代人。但今天,噩梦一样的永夜终于即将走到尽头。
十一 入港
一道明亮的光束刺穿了看似毫无破绽的岩石,影影绰绰地冲向了天空。
“很干脆嘛。”希格好奇地望着那束在天空中延伸了几十米才最终弥散的光束:“他们看样子不太怕阿贝尔的龙?”
“地形大概也是原因之一吧。”马尔斯轻吁了一口气,“我们的地势太高所以可能不太明显:哈鲁阿是被群山包围之地,那些少有的进出通道都是险要到连飞空船都得费不少力气才能通过。”
“哈?”希格茫然地转过了头,“飞空船为什么要去挤隘口?”
马尔斯答道:“根据烛堡的记载,哈鲁阿的飞空船其实还远称不上完善。它的速度和载重量都会随着高度变高,空气稀疏而逐渐下滑。而承载飞空船出行的商人为了保证航行顺利,高度同样受限。所以不得不和普通人一样去挤隘口。”
“聊天的时候,别忘了抓稳——虽然我们都不怕摔就是了,但我想第一次在飞空船上靠港应该还算是个不错的记忆。”埃米亚则握住了球舵,说道。
就在科普的时间之中,铂金号第一次以自己的意志开始快速滑降。
几千米的距离在几分钟之内快速向着零靠拢。哈弗芳特则叫道:“没问题。那座山脉是普通的幻象,没有实体,直接撞进去就行!”
话是这么说……
船上的大部分人在眼看泥沙与荆棘以惊人的速度在他们的面前放大时,还是忍不住别开了头。倒是马尔斯,咬着牙瞪大了眼睛,一定要亲眼见证船体穿过虚像的那一刹那。
少顷,马尔斯有些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我们到了。”
看似毫无破绽的荒山,只不过是一层以假乱真的光幕。不论它有多么地栩栩如生,在铂金号真的撞进哈拉雅赫的天空之中时,它们并没有起到任何阻碍的作用。
此时,那颗银星早已落下,此刻正悬浮于哈拉雅赫的半空中飘落。黑暗的城市几乎在转瞬之间就重夺光明。
银饶有兴致地点了点头:“真的很惨……连恒定术固定的法术都失能……噗哈!”
她的话还没说完,脚下一软又倒了下去。
“不是你又干什么了!?”埃米亚眼疾手快地把她抱在怀里。
“嘿嘿……”银一边往他怀里蹭,一边笑眯眯地在心里说道,【我听见有人向我祈祷了,顺手就把神术发出去,结果忘了我已经不是神了,用的方式有点问题,结果把自己弄脱力了……】
……
甚至都不用刻意去注意,也能注意到这个大漏勺随口说的那句致命的话。
也许她不是漏勺——毕竟她还记得把这句话通过心灵连线说出来。
有些事情早晚还是得面对的,不能一直猜疑打哑谜下去。
埃米亚愤愤捏住了她的脸一顿猛揉:【那么,银小姐。你已经想起来了吧?你以前,是神吧?】
【准确地说是“当过”神!】她一边试图把埃米亚的爪子拍开,一边说道,【和科瑞隆那种天生就是神王的还是不一样的,现在我只不过是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而已!】
……呼。
虽然早就已经确认了,但是埃米亚听到这个家伙亲口承认的时候,还是觉得头脑眩晕了一下。
随后,埃米亚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银这个家伙,恢复魔网也就算了,居然顺手给牧师发下了神术!?
这件事应该怎么解释?
【我已经告诉梅塔了。】银理直气壮地说。
就在此时,梅塔特隆悄悄地走了过来,宽大的羽翼将他们两人包围其中:【神术的事情交给我来解释……你不要乱说话,现在还不是时候!】
后半句,自然是说给银听的。
随后,梅塔特隆甚至在船只靠港之前,先一步露出了自己身为炽天神侍的圣躯,跳下了飞空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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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缘无故骤然亮起的灯光成功地惊动了所有的哈拉雅赫人。
哈拉雅赫早已经不是那个不夜城了。虽然哈拉雅赫最顶级的法师们只要咬咬牙还是能够维持这个城市的照面。但他们不愿在这个困难时期把力量挥霍在这个方面,这个计划一拖就是八十多年。
所以,这里的年青一代也早就习惯了日落而息。现在大概已经到了晚上八点以后,夜虽不深,太阳却也早已落到了地平线之下。已经入睡的人为数不少。
然而即便如此,城市的光暗变化还是将相当部分的居民从睡眠中惊醒。
他们一边好奇地穿好衣物走出大门,一边开始想他们应该高兴还是痛苦。
虽然被扰了清梦,但如果是某位长老终于突破了桎梏的话,也许哈鲁阿的生活终于能够向百年之前迈出一步了。
黑暗的街道旁亮起了一个个光球,将大半个哈拉雅赫照得如同白昼。但是此刻,它们还不是哈拉雅赫最为醒目的光源。
一位浑身上下都在发散着银色丝线的美丽天使轻轻扇动着宽大的羽翼,从一艘飞在天空中的船上落下,缓缓悬浮在了哈拉雅赫的空中。
这些银色的丝线从远方看来仿佛是沸腾翻滚的烈焰,在天使的背后织成了又一对同样瑰丽的翅膀。振翅无声,但是温暖的光亮已经无声无息地播撒到了哈拉雅赫的各个角落。
哈鲁阿的长老们纵然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面对这一幕时也不禁瞠目结舌,一时间窃窃私语起来:“……天使?人形,那么是阿斯蒙一系?穿着长袍而不是战甲,那么是星光神侍?”
“你感觉不到她身上那恐怖的魔力波动么?星光神侍就是群信使而已!”
但是,长老们面前的这位天使也显然不是异界神侍——他们是天使中最著名的战将,最常出没在善与恶的战场上。而且往往随手使用一把有半个身子宽的魁梧巨剑。
这位天使却有一种让哈鲁阿的法师们感到熟悉的温和气质。
……法师的书卷气?
——异界神侍不可能是这种风格。
那么,最后就只剩下最后一个答案了。
现在长老会中顺位最高的塔奇吃力地在人群中前进,用天界语高声叫道:“这位伟大的炽天神侍小姐,请问您是从费伦而来的么?请问我等该如何称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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