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的牧师们唯一的绩效指标,甚至有可能不是最重要的。
他们愿意保护密斯特拉选民,但是未必会情愿为此让烛堡陷入火海。
不过,卢德和斯图提恩的犹豫,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在。
烛堡最大的底牌,精灵迷锁已经失效了。
现在,他们有些进退失据了。
偏偏在此时,没有参与内部会议的胡斯则不满地说道:“我不清楚烛堡的迷锁有多强大,但是想必是比阴魂城的防护强大得多的。如果我们攻击能被阴魂城反制,想必迷锁也是一样的可以的。”
【麻烦了哟。】希格在心灵连线里说道,【这种事情最怕上头:公布这种大丑闻是很需要勇气的。大部分人宁愿碰得头破血流,也不愿意当众丢脸——更不要说欧格玛教会平日里明显要压着贡德教会一头。他们多半是不愿意在贡德之民面前露怯的。】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上前一步,在斯图提恩耳畔说道:“首席读者,能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斯图提恩叹了口气:“好吧。”
迷锁失能的事情,埃米亚是很清楚的。因而谈话的基础就有所不同。
在走到一旁之后,埃米亚开门见山:“斯图提恩阁下,这么说吧——如果我们最终一败涂地,那烛堡照样会被夷为平地。而我们即便拼尽全力,也未必就能赢。”
斯图提恩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望了胡斯一眼,最终叹了口气:“……就没有更加稳妥的办法么?”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埃米亚扬起了眉毛:“斯图提恩阁下,阿波戴尔阁下和弃名者小姐在地下大败了拉洛克。你猜他们是怎么办到的?”
首席读者摆了摆手:“我没有问——但我很确定,这种战斗恐怕很难复现吧?不然阿波戴尔阁下前日里就不会带着全城和拉洛克对峙一旬之久了。”
“当时,阿波戴尔大公一个人是没有这个能力的。”埃米亚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但是此一时彼一时。”
“怎么讲?”斯图提恩的瞳孔一缩,“真的能复现?”
“战果也许不能。”埃米亚答道,“但是,条件可以。”
他们一行此刻正在烛堡北侧的海岸上。这里斧劈刀削一样的雪白山崖正是剑湾之名的由来。
埃米亚指着一望无垠的海天之间:“——您能看到么。”
“……啊?”
斯图提恩呆了一下,向着那个方向凝起目光。
一位高级主教的感知能力自然非同一般,用心一下,他立刻就看到了埃米亚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几十张靶纸,被用绳子遥遥缠在天空之中什么透明的东西上。上面还被画了数字。只不过,上面的数字并不连贯。
“二环法术,悬空钩,塑能法术。”埃米亚简单扼要地介绍了一下,然后严肃地说道,“要打个赌么?”
“……赌什么?”斯图提恩一下子警觉了起来,“我不保证会答应。”
埃米亚答道:“那里的靶纸上都画上了序号。您可以随便选一张,然后,我们要用最新的研究成果把那张靶纸轰碎,正面直击,不使用然后破片,爆炸,火焰,单纯的碰撞。”
斯图提恩有些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那些靶纸多大?”
“大约直径20厘米,比炮弹略大,是为相当分量的重炮准备的。靶纸之间间距五十米”埃米亚答道,“我们本想设计成炮弹能从靶纸中直接穿过去的样式,试了几次之后,发现这靶纸还是太脆弱了。”
直径二十厘米的靶纸。
斯图提恩皱着眉头伸出了右臂,竖起大拇指比划了一会,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见鬼,这靶子至少有三公里远。”
如果他不是一位天资卓绝的牧师,在这个距离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
“那是当然的。”埃米亚答道,“这种武器说到底还是比较笨重的。没有远胜流星爆的射程,在这个战场上就缺乏意义了。”
“你要在这里。”斯图提恩有些不敢置信地看了一眼背后。
在那里,一个构造怎么看怎么简陋,偏偏材质看起来完美无瑕的钢制圆筒,正静静被车轮支在地上。
“打到三公里外,一个直径二十厘米的靶纸?!”
饶是斯图提恩坚信这里面一定有诈,此刻也不禁摇头:“我不信。”
埃米亚答道:“所以,这才值得赌。”
斯图提恩摇了摇头:“……两次机会,你们不能让那个叫爱拉丝翠的牧师施法——幸运教会的牧师什么离谱的事情都干得出来。而且,这次射击,就只有射击。我的意思是,瞄准,点火。”
“只有射击是不行的。”埃米亚答道,“我们目前研究的战法全程不能离开法术的辅助。而在战场上也同样会是如此。”
“那么我换一个说法。”斯图提恩改口道,“这种契约可没有签字画押,你们不能让我心服口服,那就没有意义。”
“这个可以。”
这个条件颇为苛刻,但是埃米亚却很有信心。
——说到底,这件事,和神圣复仇者的铸造,本质上是一样的。
让发生过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好吧。”斯图提恩说道,“21号靶纸,我看它还在。我说明一下——被各种奇怪的法术遥遥吹走是不算的。”
“那当然。”埃米亚一边回答,一边掏出了此行必备的东西递给斯图提恩。
“这是什么?”
“贡德教会送的望远镜和耳塞。”
“我不需要望远镜。”斯图提恩皱紧了眉头,接过了耳塞,说道,“这个距离我看得见。”
“不,问题是在这个距离,这副耳塞是不够的。”埃米亚认真地答道,“噪音,会有……一点点大。所以,点火之后,我们得往后跑。”
三十八 飞金追星(下)
埃米亚小队制造出来的声响自然十分轻而易举地响彻了整个烛堡,也吸引了守经人卢德与古登堡大匠的注意。
究竟如何对待贡德之民的得意武器,自然最终还是要取决于他们拿出的成果,而以欧格玛教徒的风格,自然无论如何也是要亲眼见证的。
“其实,我目前也不完全清楚胡斯做到了哪一步。”
在路上,面对着也算是有了多年交情的守经人,古登堡实话实说:“我说过了,我们这支队伍其实是来支援异变的。”
而当初那场异变,规模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教会的大匠肯亲自前来就已经给足了面子,也不可能再携带太多其他的资源。
“以支援的标准,你们带的物资就不免有些可怜。”卢德说道,“我印象里,但凡你们需要动武,马车上都是数之不清的锅碗瓢盆。”
贡德之民出门当然不可能真的带太多日常用品——那实际上是他们用得上的工具。
贡德教会之特殊,在费伦也是出了名的。因而古登堡也不生气,只是答道:“以前是因为我们只能带制式成品出门,因为我们无法遇到困难时难以制造它们——不过现在不同了,我们这次只带了材料和图纸,所以携带起来方便了不少。”
“……什么意思?”卢德反应了一会,才惊愕地问道,“车上的是金属锭和原木?烛堡的铁匠铺不可能满足你们的需要。”
“是不可能。”大匠用莫名的语气顶了一句,“自从烛堡的贡德之民迁到博德之门,我就不会再对烛堡的造物能力有任何期望。”
贡德教会和欧格玛教会的爱恨情仇,上下级关系,要是扯历史足够扯上三天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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