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银立刻来了精神,“她做了什么?”
“具体的细节我不知道。但是最为出名的那一部分我还是清楚的。”马尔斯答道,“据我看到资料,第二代魔法女神密斯特拉上任之后,禁止了耐瑟瑞尔的十环以上法术。很不幸,制造浮空城的法术就是一个十环法术,所以现在后人已经无法再制造浮空城了——起码不能直接用老办法。”
银在意的显然是另外一个问题,身体往前凑了凑:“……禁止?什么叫禁止?”
而梅塔特隆显然非常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立刻把话题扯到了一旁。她拍了拍手,大声说道:“诸位,我们今天上的不是历史课,我们要对付的也不是耐瑟瑞尔人,而是阴魂城——他们与耐瑟瑞尔人最关键的区别,就是他们早在耐瑟瑞尔时期就已经投入了莎尔麾下,如果什么都按耐瑟瑞尔的习惯来,我们是肯定会吃大亏的。”
说着,她立刻把话头抛给了埃米亚:“埃米亚,你现在的计划到什么地步了?”
埃米亚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答道:“我有一个初步的计划,但是我对莎尔不够了解。”
“没人了解莎尔。”银干脆地挥了挥手,“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她的作风是很直接的:欺骗,间谍,偷袭,绑架,要挟——阴魂城大概率不会老老实实地和我们远程交火。
“所以,烛堡向外界求援,到来的援军中少不了会有莎尔的卧底。不过阴魂城的活动就捉摸不透了。”
埃米亚沉默了一会,说道:“我日前想出了一个阴魂城也许会采取的策略……”
他伸手比出了烛堡和阴魂城的幻影,两座巨大的聚居区一个漂浮在空中,一个屹立在海岸上。
“现在,莎尔也许已经知道,烛堡失去了迷锁的保护。那么,阴魂城可以用一个非常激进的战略来打倒烛堡。”埃米亚说着,将阴魂城的虚影干脆地投射到了烛堡的正上方,“只要阴魂城正式飞抵烛堡上空,僧侣们就将束手无策。”
一座浮空城的下半部分,是也需要有万吨乃至于几几百万吨的实心岩石。这样的重物如果失去浮力,直直地砸进了烛堡……
“……到那个时候,即便还有活人,烛堡也已经彻底报废了。”马尔斯低声说道。
“所以,我有一个计划。”埃米亚说道,“击落阴魂城,在一切不可挽回之前。”
“而我的武器——”
“是提前完成精确校射的大量臼炮。”
三十六 厉兵秣马·各显神通
在博德之门的北面,寂静而了无生气的邪术师之墓,不死生物们罕见地活动了起来。
它们循环往复,打开库门,将种种武装穿戴在身。巫妖们也离开了自己的巢穴,漂浮在空中对着自己那些要么没脑子,要么白长了一个脑子的部下们发号施令。甚至于因为这罕见的集体活动,巫妖们之间本来就不太妙的职场关系堪称雪上加霜,暗中火并已经发生了不止一次。
即便他们实质上不过是拉洛克的奴仆,但是像这次一样真正意义上的倾巢而出,仍然是前所未有之事。
米莉姆的棺木早在数日之前就已经被拉洛克带走,此刻,曾经嚣张的银龙在看到这遮天蔽日的亡灵之海时,选择老老实实地趴在了拉洛克的王座边上当起了宠物。
曾经轻易制住她的大法师托斯,也不过是数百名巫妖之一罢了。
此刻,拉洛克却对外部的喧嚣恍若不闻,只是指尖掂着一小缕行将熄灭的银色火焰。
饶是如此,仿佛嫌弃拉洛克的宫殿仍然不够热闹一般,一缕氤氲的紫黑色火焰悄然在拉洛克的王座旁燃起:“啊,看到我的盟友在为即将到来的进军整军经武,我甚是欣慰——虽然我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样挥霍银火的力量。明明他的部下都在为几天后的大战做着准……”
她的话还没说完,法术撕扯魔力的爆鸣声就从外侧炸进了宫殿之中。
拉洛克沉默地合起了枯槁的手掌,答道:“因为我身上的银火即将枯竭了。几千年来,我都从未与其他魔法女神有任何联系……银火的力量不是无限的。
“前几日,是我不愿让银火这样悄无声息地熄灭,所以让它成功转化了一个名为拉洛克的巫妖,让它完成了最后一舞——大概半个月之内,这最后的银火也将熄灭,到那时,我大概就不再是密斯瑞尔选民了。
“那么,莎尔大人。”说到这里,拉洛克不满地说道,“我在怀念过去,您在做什么?您的教会可准备好了?”
“不需要准备。”莎尔说得异常干脆,“前段时间,塞伦涅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突然对着我的教会发动全面进攻,弄得我焦头烂额,也完全没来得及注意埃尔图迦德的变故。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半个埃尔图迦德都换上塞伦涅的月火武器了。我的教会还在舔舐伤口,前几日能去偷袭一次烛堡已经是倾尽所有了,她们不会再来。”
“只有阴魂城!?”拉洛克的那干瘪的皮肤颤动了一下。“我希望阴魂城在这些年来有些进步。”
“啊,不愧是耐瑟瑞尔的大奥术师,根本看不上阴魂城这在当年的耐瑟瑞尔都排不上号的小浮空城。”莎尔化身的紫色妖火慢悠悠地飘到了米莉姆的头上,“不过,那不重要。和你不同,我不那么关心烛堡中的秘密——我真正的希望的,是让你心服口服地加入我的麾下。”
“希望。”拉洛克重复了一下这个词,皮笑肉不笑地笑了一声,“您计划夺取魔法女神的位置,然后把阿祖斯的位置让给我么?”
“——呵。”莎尔答道,“如果你同意,我现在就可以答应。”
“莎尔大人。”拉洛克答道,“请不要拿和您无关的东西来做许诺。”
“那么就说我们已经做到的吧——拉洛克先生,在烛堡出现了对不死生物极度有利的异变的情况下,您还是铩羽而归。而我们,成功摧毁了守经人的随身物品。虽然我也不知道那个次元袋中到底有什么,但是其中想必有大量和烛堡息息相关的宝物。你也能从中获益。”说着,莎尔的紫色火焰终于降到了拉洛克的面前。
“在这种情况下,何不给我个机会?”莎尔悄声说道,“现在,已经正式对魔法之神的位置生起觊觎之心的尚且寥寥。我们都明白彼此的野心——我们何不暂时结盟,先排除其他的竞争者呢?”
“只有对等的竞争者才有资格提这个建议。”拉洛克冷淡地说道。
“哦~”莎尔低笑了一声,“那就是不同意。没关系,我一向很有耐心。”
“您作为黑夜女神,有些太吵闹了。”
“黑夜才是凡人敞开心扉的时间,白昼的时候谁的脸上不是戴着厚厚的面具?”莎尔低笑道,“在烛堡,坦塔穆特·坦图尔会等着你。”
拉洛克沉默了一会,嗤笑了一声:“……夏多,卡尔萨斯的小跟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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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堡将要面对的敌人,是拉洛克与莎尔的阴魂城。
这个敌人名单,哪怕单单拿出其中一个也足以震撼整个费伦了。
只凭烛堡一家的力量,是无论如何也没办法与之抗衡的,不得不对外求援。
而就像拉洛克不可能把他那数以万计直接用传送术带到烛堡之内一样,烛堡寻求的援军与物资,也没办法即刻抵达——守经人卢德是这么预计的。
然而,他错了,第一批援军抵达的速度快得超乎他的想象。
“……古登堡。”
当他站在城墙上,看着一群人乘着马匹走到了烛堡的城门之前,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车队最前方的那个身影,他是有些熟悉的。
——那是博德之门贡德教会的最高领袖,前些日子里刚刚晋升博德之门大公的大匠古登堡。
“因为这不是来支援烛堡抵抗拉洛克的车队,而是来支援烛堡抵抗异变的车队!”古登堡骑着坐骑,在城门外吹胡子瞪眼,“结果我们走到半路,突然得知我们要帮助的目标变了!”
他高声喊道:“如果只是来扫荡亡灵,那么大可以让那些年轻人带队,他们唯一的敌人就是不长眼的盗匪。但是敌人变成了拉洛克和莎尔?那我是不能容忍我们的秘密落入这种邪佞手中的。”
随后,贡德大匠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让束带上的工具叮当作响:“好吧,告诉我——我要做些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诚实之域,圣居术,异界探知,通神术?只要不是法师的编纂记忆,我都可以。”
卢德和古登堡显然是老相识,守经人听到这一长串法术名字,不禁头冒青筋:“哪需要那么麻烦!老家伙,你现场演示一下你们贡德教会的火药仪式,击发一次火枪,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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