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登神之时，风暴·银手已经过上了近乎退隐的生活。结果现在风暴又变回了青春少女，这让午夜多少有些啼笑皆非。

    但是风暴·银手没有笑，而是说道：“我已经过了还想用容貌勾引俊秀少年的年龄了——这是我在奥术之灾中受到的劫难。”

    “奥术之灾？”这个对费伦人来说已经耳熟能详的词汇，对午夜来说依旧颇为陌生，以至于她反应了一会才恍然大悟，面露惭愧，“……抱歉，这全是我的责任。”

    她握住了风暴的手，感应了一下，不禁有些愕然地惊咦了一声：“……风暴，你真的受伤了？”

    风暴·银手没有反应过来，问道：“……当然？”

    “但是你分明……”午夜皱起了眉头，但旋即摇了摇头，“我们之后再细聊吧。”

    虽然午夜是魔法女神，而风暴·银手理论上是她的选民——但两人的交情不算很深。正如风暴所说的——在午夜登神之时，她早就已经是半退休状态了。

    第三代魔法女神环顾了一周，注意到了欣布的存在，不禁低下了头。

    一向神采飞扬到堪称飞扬跋扈的欣布此刻正像普通的少女一样趴在桌面上睡眠。

    但凡这位大法师的状态完好，欣布都不可能允许自己以这种姿态出现在众人之前。

    午夜顿了一下，看向了埃米亚一行，温柔地笑了一下：“我在路上已经听阿波戴尔说过了——他在路上是给你们说尽了好话。

    说到这里，她点了点额头：“而且……马尔斯，看你的年龄……你应该是由塞伦涅姐姐代为引导的圣武士？”

    马尔斯，是密斯特拉的圣武士。然而今日此时，第三代魔法女神居然就这样毫无征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这个时间点，无论马尔斯有什么借口，都不能在此时无所作为。

    饶是马尔斯自恃才智过人，但是面对这无声无息却石破天惊的变故，也险些没能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年轻的圣武士连忙向前几步，郑重地单膝跪地：“……密斯特拉女神，我便是烛堡的马尔斯，阿波戴尔之徒。”

    “——烛堡出身的圣武士！？”马尔斯的离奇身世显然也成功惊到了真正的魔法女神。她有些惊奇地望向了阿波戴尔：“难怪你会千里迢迢跑到烛堡，收他为学生。”

    随后，她轻声问道：“你是烛堡出身？你的父母也是烛堡人么？还是说由烛堡抚养？”

    马尔斯沉默了一下，有些艰难地向自己的老师投去了目光。

    阿波戴尔沉默了一下，尴尬地说道：“马尔斯虽然是我的学生……但却也是我的……亲兄弟。这件事请容我事后详禀。”

    “亲兄……”午夜刚刚重复了一遍，立刻就反应了过来，饶是她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过，她也没有犹豫，反而鼓励似地拍了拍马尔斯的肩头：“巴尔之子……这种出身无关紧要。你的老师是你的榜样……我猜你的神力一直是由月之女神塞伦涅代劳的。烛堡应该还有几日的安全时间……后天，我为你正式举行一次仪式，如何？”

    即便是马尔斯，在猝不及防之下遇到这样的礼遇，说话也不禁结结巴巴起来：“……我……乐意之至，铭感五内！”

    “……那么。”午夜说道，“介意……替我介绍……”

    不过，午夜话说到了一半，突然停下了。

    她回头望了一眼阿波戴尔，眨了眨眼睛：“……还是算了。让圣武士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不是我的风格。”

    圣武士和队友之间总有些默契与秘密。这些东西隐瞒神明，那是不忠于自己的恩主。如果尽数相告，那是不诚于自己的友人。

    最终，埃米亚一行人，正式与午夜打上了照面。

    其他人，都与午夜有着无比直接的关系。而现在，他们与午夜并非毫无关联，却也绝非直属。

    埃米亚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话，却首先和凯兰沃对上了目光。

    从刚刚开始，凯兰沃就一直在默默地观察着他。

    埃米亚的行动慢了一瞬，而银已经忍不住从梅塔特隆的背后探出头来：“你是……魔法女神？”

    午夜愣了愣，随后坦然地说道：“严格来说，此刻的我还不是。在场的诸位大概都能看得出来，此刻的我无比虚弱。在我找回所有力量返回国度之前，我还不是魔法女神。”

    “唔……”银有些迷茫，显然她想问的压根不是这个，也并不在乎这个，于是她一边躲着梅塔特隆的手，一边问出了第二个问题，“假如你是魔法女神，那你一定很喜欢魔法？”

    “喜欢……魔法？”午夜倒是在心里不断划低银的心理年龄，一方面却又若有所思。她沉默了一会，最终摇了摇头：“我年轻时不是是那种学究法师。我一直憧憬的都是用法术在认识的人中间大出风头。为此还为自己起了午夜的假名。这算是喜欢么？

    “到了现在，我更希望能引导施法者们能更倾向于将魔法用在正道之上，而非单纯地把它作为宣泄欲望的工具。”

    “嗯……还行？”银刚刚若有所思，随后立刻警觉地望向了埃米亚。

    这个理念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呢！

    银的几句话听起来实在是一点也不严肃，配合她那多少有些不着边际的态度，反而让气氛变得轻松了不少。银这家伙在聊魔法时话题是真的百无禁忌，恨不得和魔法学徒都能扯上几句，结果两人居然真的闲扯起了魔法。让原本的女神归来变成了闺蜜闲聊。

    不过，埃米亚却轻松不下来。

    这才是他和死神的第一次面对面。但不知为何，凯兰沃的目光逐渐被死死地放在了他的身上。

    

    三十三 盟约

    午夜女神很虚弱，这恐怕是真的。

    但问题在于，在场众人之中，有一个人，不但并不虚弱，而且实力足以撕碎剩余的所有人之和。

    凯兰沃从进门之后，就一直盯着埃米亚自己。

    “……死神大人，您为什么一直在看着我？”埃米亚皱紧了眉头，“我从没有用过死灵术，甚至几乎不杀人。也没有什么亲朋好友近期离世。”

    甚至他自己都不那么在乎生死。

    他也许和很多神明有信条与理念上的交叉，但是唯独和死神不搭边。

    既不敌对，也不友好，就像是不会相交的地平线。

    “也许吧。”凯兰沃说道，“魔鬼是一直有在朦胧之域活动的。所以，告死者的名号已经在我那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不过，他们倒是没有把你们挂上赏金，这很稀奇。”

    “理论上。”埃米亚答道，“我们和魔鬼处于停战状态，他们理应停下一切敌对活动。至于他们实际上在做什么，我就不得而知了。”

    凯兰沃的目光在梅塔特隆和埃米亚之间巡梭着，随后，他说：“在这段时间里，我稍微花了些精力在你的身上——很奇妙，你这段时间里的活动烈度有些过于高了。”

    即便埃米亚不算讨厌这种连轴转的生活，他也不能厚着脸皮说这种生活正常。

    于是他只能说：“也许是死亡在追逐我吧。”

    “追逐？”凯兰沃摇了摇头，“也许死亡只是在记录你。”

    这句话就有些过于谜语人了。即便是靠魔法书加强了两次的脑子也不可能在没有任何信息的情况下猜出死神的意思。

    特别是死神明显并不想说清楚的时候。

    午夜显然要比银靠谱得多，即便在她对面的某位银发少女完全进入了狂热状态，她也及时找回了今天的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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