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急事……但不是那种急事！”胡斯虽然是一路急奔而来，连随从都没有带，但气喘并不严重。他向着门内一瞥，就望见了阿波戴尔·阿德里安：“啊，阿德里安大公，您果然在这里！啊，大公！您果然也在，那么问题就简单了！您找到新的神圣复仇者了么？”
“自然是毫无头绪。”阿波戴尔·阿德里安站起身来，显然有些莫名其妙，“神圣复仇者不止一把，但也依旧是世间罕见的至宝，每一把都已经有主了。甚至我的那把本也是屠龙偶然得到的。”
埃米亚答道：“前几日，我已经问过烛堡了。他们答复说，神圣复仇者实际上与神器区别不大，几乎每一把神圣复仇者都是信念与神力的凝聚之物，并不存在现有而且可以再现的图纸。”
“是的是的，我就是为此而来的！”这个回答让胡斯喜形于色，“至高奇迹之殿就在刚刚偶然收到了一份礼物。这种礼物按往常是会赠送给烛堡的，事实上也只有烛堡会收就是了。
“但是，就在当下，这份礼物对至高奇迹之殿有特别的意义，所以我立刻就把它送来了！”
“什么礼物？”
胡斯一脸神秘地从腰间摘下了一个次元袋。
“我们教会的一个法师朋友近期放弃了他的研究，把他的那些阶段性成果送了我们一份作为以往交际的回礼。”胡斯说道，“简单来说——他研究的是，是一种魔法物品的制造方法。”
“哪一种魔法物品？”埃米亚问道，“恕我直言，以现在的境况，我也许没有很多精力去填补旁人的工作……”
“如果是单纯的学术材料，我当然不会如此急匆匆地赶来！”胡斯一脸严肃地从那个次元袋中抽出了一张宽大的纸。
那上面绘制的是一把修长的双手巨剑，其上是数之不清的标注与笔记。
“那位法师研究的魔法物品，叫作……”
“神圣复仇者。”
十五 天使的消息
制造神圣复仇者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中的魔法物品，所需的图纸自然不可能只是薄薄一张。
更不要说，这位不知为何盯上了圣武士武器的法师前辈根本就没有完工。
更准确地说，这位法师先生并不是捐了图纸，而是捐赠了他的研究笔记和草稿。
如此庞大到近乎前无古人的课题，研究的文稿之多，乃至于成功地塞满了一整个次元袋。
“事实上，这位朋友捐赠的还不止文本——他甚至送来了他研究出来的所有半成品。”胡斯牧师一边在前面带路，一边解释道。
光文本记录就以公斤为单位论重。埃米亚简直不敢想象，这个研究者的研究副产品到底有多少。
次元袋能够容纳将近三百公斤的重物，相当于一个小小的房间。
“我们的定居点在烛堡的城墙里，就在这边。”胡斯引领着他们快步走出了房间，跨过空气之庭。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向着目标而去。
前日米莉姆的袭击给烛堡带来了不可估量的影响：原本被凉爽秋风包围的空气之庭此刻带着严冬的寒意。一队队装扮各异的人正从旅店出发，在僧侣的指引下，向着烛堡外前进。有的人脸色难看一言不发，有的人则脸色不豫，小声向着僧侣抱怨着。
一条由人组成的河流，正在向着烛堡之外奔流。
相比之下，并不是向着城门方向进发的埃米亚一行人，反而要不得不在人群之中穿行。
不过埃米亚不在乎这些，在小心翼翼地躲过一位老者之后，他问道：“为什么你们的驻地会在城墙里？”
“守经人先生舍不得让我们住客房……好吧，实际上是因为我们是烛堡最危险的客人。事实上，自从我成为贡德之民之后，来过烛堡好几次。这还是我第一次能带着武器进入空气之庭。之前，连我们的印刷机都得留在烛堡之外。”
被欧格玛教会限制得相当惨的贡德之民显然是满腹怨言，甚至都没有避开埃米亚等人的打算：“——虽然要我说，欧格玛教会的那些因噎废食的思考都荒谬得很。这也担心那也担心，他们天天用羊皮纸，怎么不怕羊的精魂聚化成恶灵找他们呢？”
说着，他们就已经到了贡德之民的聚居区之前。
简单来说，贡德之民实际上得到了一大段城墙的完全支配权与保护它的责任。
一长段城墙的防卫，以及其内的所有措施都已然被划归他们使用。
“就是这里了。”胡斯打开大门。
……某种意义上，颇为熟悉的气味扑鼻而来。
埃米亚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一如齿轮坊之中那样：浓厚的黑火药气味。
还在地球之时，这种气味代表着烟花爆竹，是节庆的象征。
不过显然，贡德之民们已经坚决地把火药作为了自己的拿手武器之一。
一同沁入身心的，还有圣居术带来的肃穆氛围。
这些贡德之民，是实打实地打算把这里铸成自己的城堡了。
赞美神术，他们才不需要在这种火药堆积的地方用带有热量的火焰照明。
“不过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这几天我们刚刚铺完神术防护，正在设计防御体系。我们此前完全没想到敌人有可能直接出现在空气之庭，所以此前的设计都不得不推倒重来……”
埃米亚没有紧跟在胡斯的身后，而是稍微慢了一下脚步，恰好比希格蹦蹦跳跳的步伐慢了一瞬，好有机会观察一下这片区域。
不过，他刚刚试图偏头，余光就瞥到了上方坠下来了一个幽绿色的身影。
那是一个半边身体都被烈焰灼成焦炭的尸体。
她头部向下，带着临死之前的绝望与惊恐，无声无息地从希格的面前滑过，没入地底。
直到消失不见之前，那双已然浑浊的眼睛都直直和希格的目光连在一起。
希格僵在原地，眼神缓缓失去了光彩，直挺挺地向后栽了过去。好在这一幕已经发生不止一次了，埃米亚立刻眼疾手快地把她接住。
诗人小姐倒在埃米亚的怀里，有气无力地说道：“……在解决这件事之前，我是不是动不动就得遇到这种事情。”
埃米亚叹了口气：“恐怕是的。”
“哦。”希格沉默了一下，“现在是几月几日？”
“落叶之月已经过了一半了。”埃米亚答道，“你问这个干什么？”
“哼，哼……”她低垂着头摇摇晃晃，愤怒地把一直在吃的零食袋子，把黄澄澄的豆子一口气倒进嘴里，一边用力却无声地咀嚼着一边含含糊糊地说道，“给我等着——！”
埃米亚摇了摇头。
看起来气得够呛，结果却吃起东西来了。
“抱歉，这种幽影连守经人都没办法，我们就无可奈何了。”胡斯站在队首，向着后方喊道，“圣居术只能让那种实体虚影和幽灵无法入侵。如果实在害怕这些幽影的话，除了尽快解决这场异变只怕是别无他法了。”
“欲速则不达。”阿波戴尔一直在保持沉默，此刻却开口反驳道，“此事非同小可，急躁只会正中策划者下怀。”
胡斯叹了口气：“要我说，现在也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无计可施。底牌，是不到最后一刻就不会拿出来的东西。指不定烛堡就还藏着什么东西……呃！”
就在这位贡德之民随口编排自己半个上司的时候，他们一行终于到了贡德之民的驻地。胡斯的声音突然哑在了喉咙之中，本人也僵在了原地。
烛堡的二号人物，首席读者斯图提恩恰好正准备离开此地。
“哈……哈……”胡斯头上微微冒汗，“首席读者阁下，您怎么在这里？您对火器也有兴趣么？”
“贡德之民的每项研究都是能让外人穷尽一生的技艺，以我的年龄，我即便想学也是有心无力了。我只是作为首席读者来履行自己的职责。”斯图提恩仿佛没听到胡斯之前的话一样，一脸认真地说道，“守经人负责整体防务，我则是到处求外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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