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无论如何也最多只能接受塞伦涅一位神的邀请。
埃米亚只觉得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汗液划过皮肤时留下的瘙痒都瞬间变得如此清晰。
他不可能生气——哪怕让提尔来评判，选民也只会是近乎无偿的赠予。不论是哪一位选民，都是一向有极大的行动自由的，并不是神明的傀儡。
于情于理，他这个时候都很难再开口拒绝了。
这个时候他甚至不能向队友求援——这个时候谁站到埃米亚的面前，谁就是当面得罪神明。埃米亚做不出这种把人往火坑里推的事情。
就在此时，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含怒，坚决，不留任何余地。
“哦，我不同意。”
一向不掺和这种事情的银却毫不犹豫地走了出来，俏脸上少有地带上了清晰的怒气。她毫不客气地拉住了埃米亚的手，把他拽离了欧格玛的面前。
她甚至不愿意用什么话术来掩饰。
欧格玛是谈判的大师，但却万万没预想到有人会在神明的面前用这种近乎耍赖的掀桌式回答。他摇了摇头，因为这过于离奇的一幕反而笑出了声：“为什么？你知道我是谁么？”
“关你什么事。不知道，关我什么事。”银毫不客气地用回答了欧格玛的两个问题，仿佛欧格玛并不是一个神明，“你和我很熟？你和埃米亚很熟？”
埃米亚惊愕地看着银熠熠生辉的发际，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猛地抬起头来，试图把银藏在身后：“……欧格玛大人，请容我问一个问题：选民的资格，能够折现么？”
欧格玛没有把银放在心上，反而立刻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笑出了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我还是要说：当然不能。”
埃米亚拉住了银的手，阻止她上前步步紧逼，然后说道：“银不同意，因为这不公平！虽然我是队长，各种荣誉都加于我身。但实际上我很清楚，我们的成就是全队共同努力的结果。队内少一个人我大概都早就已经身首异处。我们小队一向都是平等分享所有奖励的。选民赐福这个级别的奖励我不能独吞。”
希格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悄悄叹了口气。
这下可是真正的富贵险中求了——甚至说，里面掺杂了太多的义气。埃米亚的钱真是烫手啊。
她凑到埃米亚的身边，向着欧格玛明知故问道：“知识之神大人，我是个俗人，我就直接问了：选民的资格能五个人平分么？又或者，能够折现么？我们队的合同写得清清楚楚，小队的收入都是变成公共财产之后重分配的。”
虽然这是完完全全的扯谎——但是既然埃米亚不想当，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背这个锅了。
不论哪一个，都是显然的否认。甚至于欧格玛都不能对这些问题给出回答。
五个人都当选民？选民的荣耀来源之一就是其稀缺性，自然是断然不能如此大放送的。
至于折价？
开玩笑，费伦的信徒和牧师们也不是不能改信的！
“……这种讨价还价的花招……”欧格玛叹了口气——他有点理解为什么洛山达不来埃尔托瑞尔了。有些事情的的确确只能做不能说。
而克里斯汀和马尔斯此刻正处于前所未有的尴尬境地——两人此刻只能目光乱转，却连一句缓和之语都说不出来。
在这个时候，无论站在哪一边说话，都不会对情势有一丝一毫的改善。
就在此时，他们房间的大门轰然大开，托姆那带着些豪迈的声音骤然响起：“好啊，我们的知识之神大人，这下让我们抓了个正着：我们在外面巡逻，你在外面撬我们的墙角？”
瞬间，紧张的气氛消减得无影无踪。
托姆大踏步地走进了房间，毫不客气地上前揽住了欧格玛的肩膀，甚至有意无意地扯他的胡子：“欧格玛大人，我们昨天才刚刚签下盟约，结果今天你就来挖人——这如果让你成功，以后我们正义三柱想给自己的信徒订购武器装备，全得先和你说一声，欠你一次人情……你想的也不免太美了吧！”
“我最讨厌别人乱用概念！”欧格玛吹胡子瞪眼，“挖人？埃米亚是你们教会的人么！就算挖，我也是挖竖琴手和密斯特拉教会的墙角，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托姆嘿然一笑：“我们缔造盟约时明确说过，我们对埃米亚很感兴趣，三柱教会对他敞开大门，他想当谁的选民都随他的愿——结果你现在私自联系他，难道不算挖人？”
“嗯？！”银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关键词，警觉地转身抱住了埃米亚的胸，把他不停地往后拖，“怎么还有三个？！他有什么好的！”
希格虚着眼睛，小声咕哝道：“那你倒是松手啊……”
而其他人倒是关注到了更重要的字眼。
“……盟约？！”
托姆和提尔随口一句，就是石破天惊。
在场的凡人都为之大惊。
欧格玛神系可不是以行侠仗义闻名的教会，而正义三柱却是最以嫉恶如仇闻名——这两家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
“咳哼……”欧格玛轻咳了一声，干脆将此前的小小冲突放了过去。
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很简单——我们认为，几十年的休战结束了。埃尔托瑞尔这样的大战只不过是又一次大圣战的前兆。如果教会们再各自为战，大难临头了才开始找盟友，只怕会死无葬身之所。”
提尔也走进了门内，说道：“所以，我们已经定下了盟约。更准确地说，是两个此前就已经存在的联盟之间签署了防御同盟，算是一定程度上的合流。”
欧格玛假装此前和埃米亚之间的冲突没有出现过，平静地说道：“我与塞伦涅，同时塞伦涅代表尚未复活的密斯塔拉本就是同盟。现在，我们与正义三柱正式成为了防御同盟——”
提尔默默地用剩下的那只手臂架在了欧格玛的另外一个肩膀上：“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我们的新盟友试图去挖现在最炙手可热的工匠大师？欧格玛阁下……您也太急了一些。”
两位善神是毫不客气，直接就架起了欧格玛，说道：“好了诸位，现在我们刚刚想起，我们盟约中的许多条款还是很有些商榷的空间，正好我们还没最终签字，欧格玛先生，等这件事办完，你再考虑去找选民的事情吧！”
看着两位正义之柱脸上的不满就知道，这次的条约多半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完事的。
两位化身身上神力喷涌，物质位面和外层位面之间的壁障即将被破坏。眼看自己就要被强行拖走，欧格玛双臂一振：“我还有最后一句话——”
“那就快说。盟约这种事最为重要，片刻不能耽误！”
提尔和托姆推搡着欧格玛就准备带着他离开物质位面，欧格玛只能加快语速，叫道：“埃米亚，你虽然是竖琴手，但也不要轻易卷进魔法女神复活之中！那可能是精灵内战之后最大的漩涡，数之不清的力量都会在里面拼死绞杀，即便是最强大的法师都随时可能陨落！”
“和别的神明不同，魔法女神有足足三位啊！”
九十四 真理之巅
“现在，我们宣布真理之仪的最终结果！”
“第一名，露尼亚的埃米亚小队。他们完成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成就，在真理之仪的过程中作为真正的英雄为保护大地，民众与世界做出了不可磨灭的巨大的贡献，上交的知识的质与量都堪称前无古人。”
“他们成功地完成了一个四级悬赏：他们成功确认，魔鬼的活动加剧，以及大规模拥有神术很可能与法师之神阿祖斯的叛变有关。获得了等同于两个四级知识的奖励：400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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