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我自作聪明，我理应以扎瑞尔大公的赎回为第一要务，却自作主张改变了方案，结果导致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拜尔说道，“我愿意为此承担任何责任，即便降回劣魔也是我自作自受。”
“你的确犯了大错。”阿斯蒙蒂尔斯冷哼了一声，“当你看到有众多化身在侧的时候，就应该放弃任何阴谋——善良神明只是主张辅助弱小，不代表一板一眼。你的任何投机取巧都会变成他们出手的借口。
“你本来已经退缩了，但是看到主持这场谈判的居然是露尼亚的埃米亚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的时候，你又心动了，觉得以他的心智，不会是你的对手。”
阿斯蒙蒂尔斯站起身来，走到拜尔的面前，用手中的红宝石手杖重重地锤了拜尔的头颅一下：“你的心态变了。你还是大公的时候是不会这么冒险的。更高的收益，意味着更高的风险。你其实很幸运，因为你还是把收益拿到了手，救回扎瑞尔，甚至保住了上几代埃尔托瑞尔人的灵魂——”
这明明是夸奖，但是拜尔却恨不得把头插到地里。
然而，阿斯蒙蒂尔斯走回了王座，平静地说道：“现在，埃尔托瑞尔正在载歌载舞，而拜尔先生也完美地完成任务。在这个零和的世界里，是谁付出了代价？
“大概是阿祖斯吧。”魔鬼之王的声音中缺乏起伏，“我们的之间关系暴露在了善良神明的中流砥柱之前，相当于我们面前的幕布突然掀开，我们从舞台后方突然来到了正中央。”
这下拜尔是真的连气都不敢出了——付出代价最大的，当然是阿斯蒙蒂尔斯自己。
“……还有。”阿斯蒙蒂尔斯敲了敲自己的座椅。
就在此时，远方的投影中，埃米亚的声音再度响起：“首先，容我澄清一下，生擒扎瑞尔的人不是我。只不过那一战的战利品确实在此。这是扎瑞尔的战锤玛塔洛托克，神器……马尔斯麻烦帮忙抬一下，这战锤太重了。克里斯汀大读者，已经被裂解术破坏掉的魔法装备？”
“加起来也只能算三级知识……怎么还有铠甲？你是怎么从一个石化的生物身上把铠甲扒下来的？！”
远方的问答让阿斯蒙蒂尔斯沉默了一下，他瞥了一眼一身布袍的扎瑞尔。
堕天使的嘴角抽搐一下，愤愤地盯了埃米亚一眼，随后干脆地说道：“我甘愿领罚。我从此不再离开外层外面，专心投注于血战之中。”
“恐怕这样不够。”阿斯蒙蒂尔斯平静地说道。
他用手杖敲了敲地板：“拜尔，你这次行动不算完美。你是否承认。”
拜尔的声音罕有的颤抖起来：“我愿意为我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
“那好。”阿斯蒙蒂尔斯说道，“我说过，如果你做得足够完美，那么你会取代扎瑞尔的位置。你错失了这个机会。”
“是。”
阿斯蒙蒂尔斯说道：“那么，让我们把这两件事一起处理吧。扎瑞尔，你想专注于血战，正好我也这么想。”
“拜尔。”魔鬼之王闭上了眼睛，微微斜睨，“那么，你作为阿弗纳斯的后勤主管，负责的工作再多一些吧。”
“……？！”拜尔原本都已经做好了要花几万年来翻身的准备，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不禁无比愕然地抬起头来，忍不住叫道，“吾主，我可是——”
扎瑞尔则抿住了嘴。
“不要打断我。”阿斯蒙蒂尔斯说道，“以后，阿弗纳斯的灵魂收割与转化，也归由你来负责。”
对魔鬼来说，就近乎于由拜尔把握住了整个阿弗纳斯的所有后勤工作，扎瑞尔从绝对的统治者跌为单纯的统帅。也许拜尔还没能取代扎瑞尔的地位，毕竟血战统帅之职也足够重要。
能安全落地甚至反过来升迁，他已经足够满足了！
“我知道。”阿斯蒙蒂尔斯摆了摆手，“失去欣布的伤害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大——其一，欣布早就疯了，他们即便带回去也只是多了一个累赘。其二，她被带回了物质位面……这本也是我想做的事情。”
阿斯蒙蒂尔斯的声音中罕有地表现出了一些怅然：“银火只是力量的通道而非力量本身……我早该猜到的。”
从地狱骤然升到天堂——对魔鬼来说也许应该反过来——本以为要受到重罚的拜尔欣喜若狂，脸上笑得几乎要皮开肉绽：“——我一定不负所托！！！”
拜尔根本没有去思考阿斯蒙蒂尔斯在自言自语什么——他对自己的上限了解得十分清晰。好奇心对他来说过于奢侈了。
“很好。以后你们两人将会在阿弗纳斯共进退，我不会再单独处理你们其中的某一个，我说得足够清楚？”
两位大魔鬼齐齐低下了头颅。
“是。”拜尔应道，随后意识到了什么，迟疑地说道，“那么，吾主……对露尼亚的埃米亚，我此后应该秉持什么策略？”
几乎同一时刻，埃米亚的真理之仪之旅也接近了尾声。
埃米亚郑而重之地将天青色的巨剑取出，摆在了众目睽睽之下：“这把巨剑，是扎瑞尔堕落之前的配剑无畏者。我们幸运地找到了扎瑞尔曾经的佩剑。而这把巨剑，也在最终的决战中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
瞬间，地狱之王的宫殿陷入了绝对的死寂。
阿斯蒙蒂尔斯第一次震惊地站起身来：“——无畏者？他怎么还会有这把剑？！”
伴日已经被破坏了，这是确定无疑的事情。就在等待谈判的几天里，埃米亚先生甚至用正义三柱友情赠送的天界钢造了一个新的伴日挂在天上！而那个新伴日被阿祖斯的自爆摧毁后，他反手就又捏了一个。
既然如此，而能够破坏伴日的，就只有扎瑞尔自己的武器才对。
无畏者还在，那埃米亚是用什么东西破坏的伴日？
扎瑞尔脸色一青，不自然地说道：“他似乎有复制别人武器的能力……就在我的面前，他和弃名者就拿出来过至少两把无畏者。现在看来，那几把无畏者全都是假货。”
至于假货为什么会有真品的力量，这就是不为人知了。
确认自己安全了的拜尔终于敢开口了，但是在出言攻击之前，他反而跪得更深了：“吾主明鉴：我向冥河起誓，伴日是我完全根据扎瑞尔的要求制造的，只有她自己和我造的钥匙才能破坏和打开！”
——所以，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肯定是扎瑞尔的责任。
就在此时，真理之仪又有新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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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获得了200分的埃米亚先生，在想到下一件藏品时，脸上少见地露出了些许迟疑：“说起来，我其实还有一个可能不那么可靠的知识……也许是今晚上第一个真的需要验证的。”
克里斯汀一脸难以言喻地给埃米亚的分数簿上又加了无畏者200分。
——埃米亚一行人拿到的分数，已经即将超过历代真理之仪获胜者的总和了。
上一个做到这一点的参与者恰好就是上一届的胜者——那位仁兄靠着各种花招，收集到了动荡之年留下的一些神迹，拿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分数。
而现在，这个分数已经被埃米亚一行倍杀了。
往常的真理之仪中连一个四级知识都难得一见。而埃米亚这边拿神器就和拿路边小贩的假货一样随意，让克里斯汀已经有些眼冒金星了。
光是不重复的神器，他就已经拿出五把了！这可不是那种残余的神迹，而是真正的神器!
简直岂有此理，她这辈子第一次亲眼见到神器，就是看到了数日之前的洛山达之血！结果才过了短短几十分钟，埃米亚居然就拿出了足足五把神器！五把！
克里斯汀可以不客气地预测——在场的绝大多数人，在余下的人生中，都未必能看到第六把神器了！
她有气无力地说道：“你什么就说吧，老婆子我的心脏还没那么脆弱。”
埃米亚答道：“其实，我收集了破碎的伴日碎片之后，之所以能造出那几个仿品……是因为我和同伴已经把旧伴日复原了。那是个用地狱钢制造的邪物，不过我只是造了一个没有魔法效应的复原件。但我自信结构足够准确……”
“这……”克里斯汀面露难色，“毕竟现在原品已经没了……”
“所以只是问问。”埃米亚叹了口气，从次元袋里掏出了几把沉甸甸的精金钥匙，“看来这几把钥匙是用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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