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怎么说，这座城镇的规模也的确远不能与埃尔托瑞尔相比——但是在伴日的供养之下，这座小镇依然称得上繁荣。
不过，小镇不代表就一定与祥和并列。
至少，贝尔杜斯克绝对不属于其中之一。
在距离贝尔杜斯克尚有几公里的距离之时，埃米亚就已经遥遥看到，这个小镇的镇外已经被布上了奇妙的装饰——一垛垛刚刚被收割下来的麦子被堆在了道路的两旁。
但又不是为了晾晒和储存，因为这些麦垛明显指引向了同一个方向。
阿苏尔对这里的地形显然颇为熟悉，他在飞马上只是遥遥一望，就立刻得出了结论：“通向裳提亚神殿……也许是某个很有威望的教友去世了。”
埃米亚拿手遮了一下日光，低声说道：“……真的不是巧合么？”
虽然这些麦垛看起来更多是起到了一个装饰的作用，但是也不代表他们就会肆意践踏粮食。
倒是阿苏尔感叹了一句：“……明明这一路来，有大片大片的良田都因为掘地虫的威胁而无人收割啊。”
粮食成熟之后，是必须被立刻收割与晾晒的，否则一场阴雨就有可能让农夫几个月来的辛苦忙碌尽数化为乌有。即便埃尔图迦德的农业颇为兴盛，这也会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最致命的一点——德鲁伊是有呼风唤雨的能力的。
阿苏尔望了望阴云密布的天空，喃喃道：“接下来，河岸森林的德鲁伊最好不要拿秋收来要挟我们。”
他们一行人进入城镇之后，那种阴郁哀伤的氛围就更加明显了一些——断断续续的啜泣声已经代替了穿耳的风声，在城镇的上空飘荡。
希格看起来倒是不怎么奇怪，她的耳朵动了动，便点了点头，小声咕哝道：“哭的人有点多，然后在哭声背后，还有些人在默默流泪和擦眼睛。嗯，然后哭声都是从那个大教堂里传来的。”
她信心满满地说道：“如果是什么大灾害导致了大量伤亡的话，应该是镇民在自己的家里大哭。像现在这种状况，我猜是某个德高望重的人死了，他或者她的亲人，以及受过恩惠的人正在教堂里给他送行。”
这一通分析让一旁的地狱骑士不禁听呆了，一个地狱骑士问道：“只凭耳朵，真的能听出来这么多？我听起了就只是哭声。”
希格平时看起来很是圆滑，但是听人奉承的时候还是一脸受用。她轻咳了一声：“不过嘛，一死能让整个镇子都被惊动的人，恐怕名声应该也能传到埃尔托瑞尔吧。”
阿苏尔沉默了一会，骑着飞马走到了大道上，答道：“这片区域，比较有声望的无非就是两人。一个是裳提亚神殿的主教，另一个是贝尔杜斯克的最大家族，占据了这里百分之七十人口的米德莱德家族的族长。”
“不管哪一个去世了，都能在贝尔杜斯克掀起这个级别的浪潮。”
“不幸的是，这两人我几个月前就见过，都远远没到会衰老致死的地步，甚至勉强称得上是盛年。。”
于是，他们小队也同样被浸入了那哀伤的氛围。
在费伦，神术可以治愈疾病，治疗外伤，如果获得了神明与教会的许可，即便死者的灵魂都能从死神的国度的返回。
在这个前提下，没能活到老年的人，都可以称之为早亡了。
这件事背后的含义让人毛骨悚然。
他们一行人在麦香的包围中，穿过了贝尔杜斯克空荡荡的街道与房屋，来到了城市边缘的裳提亚神殿。
如果说受难之神伊尔马特的神殿常常堪称破落，往往异常贫困，只能勉强温饱。那么裳提亚神殿就是最能代表人与自然结合的神殿了。它往往缺乏工匠制品的装饰，而更偏向于用鲜花，绿叶与果实来赞颂大地的恩惠。
不过，虽然裳提亚教会的人数与分布堪称冠绝费伦，无数农夫与牧民都是裳提亚的信徒。但也因此，其实裳提亚的神殿不算是人来人往——恰恰相反，裳提亚的牧师反而常年要奔波在外。
但今天显然是罕见的例外——也许大半个城镇的住民都已经聚拢到了裳提亚神殿之外，将这座神殿包围得水泄不通。
甚至他们一行人，已经没办法从攒动的人头之中看到裳提亚神殿的大门了。
倒是在最外围的一位穿着朴素，但却佩戴着神徽的年轻人发现了他们这一行不速之客，快步迎了上来：“……阿苏尔骑士长，诸位地狱骑士，还有博德之门的客人。你们终于到了。”
贝尔杜斯克人认识地狱骑士并不奇怪，但是也认识埃米亚一行就有些不同寻常了。埃米亚的眉毛扬了扬：“我们和裳提亚教会没有什么交际才对？”
年轻牧师点了点头，然后摇了摇头：“我确实不认识诸位，但是最高观察者已经先一步到了。他说，诸位大概这几日就会抵达——当然，我没想到诸位能够今天就到。总之，请跟我来，马厩在这边。”
说到这里，牧师的声音小了一些。
“另外，河岸森林的德鲁伊和利齿森林的德鲁伊也来了。不过他们不是为了纪念老米德莱德，而是为了掘地虫的事情来的。”
埃米亚微微低下了头。
看来，这次死亡的人是米德莱德的族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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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所有米德莱德的父亲，兄长，朋友，老师。他是所有在贝尔杜斯克的土地上谋求生活的人的亲人。”
“不必太过忧伤，我们只不过短暂分别，”
“不必担心他的未来，这样温厚而仁慈的人，只会在吾主的朦胧之域中短暂停留，随后便会前往他的守护神的国度。在数十年之后，我们的灵魂又会在外界重逢——”
对亡者的悼念显然不会等待地狱骑士这群外人，更不要说他们一行的确和死者几无联系。所以等到埃米亚一行人来到神殿的时候，葬礼已经到了最后的环节——
死者已然被下葬到了大地之下，在死神耶格的牧师见证下，宣告死者正式与生者分别。
不过，米德莱德家族显然给耶格牧师的捐助相当慷慨是，以至于耶格牧师打开了话匣子，大段大段地宣讲着死者死后可能的经历，甚至鼓吹着神国的生活。眼看这一环节是要持续上好一段时间了。
靠着裳提亚的年轻牧师在前面一面说好话一面开路，甚至还有地狱骑士的精钢铠甲的帮忙，他们一行人总算是在裳提亚教堂的内部偏殿找到了一小片空地。
除了阿苏尔之外的地狱骑士们仅仅是往里看了一眼，就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偏殿内部，并不算拥挤，但是却每一个都举足轻重。
最高观察者塔维斯·克雷格就静坐在偏殿的一张长椅上，他的身旁是欧格玛教会的使者。而在他的两个对角方向上，一个是有些年纪的白发老德鲁伊，另一个则是身穿普通麻布，看起来平平无奇，仿佛是刚刚从田里走出来的老农夫。
那位白发的德鲁伊，是阿苏尔和埃米亚等人曾经见过的——他似乎是河岸森林环会的最高领袖。
而农夫打扮的老人，满是老茧的双手，正抚摸着佩戴着一个泥版作的徽记。
那上面是被旭日包围的花朵。
那是裳提亚的圣徽。
阿苏尔叹了口气，向着那位裳提亚祭司问候：“特拉高阶收获主宰。”
名为特拉的老人叹了口气，站起身来：“这下子，我的神殿是真的人满为患了。平日里我就不喜欢别人来——会来到裳提亚神殿求助的人，遇上的麻烦就没有一个好解决的。”
他站起身来，转着身望了神殿一圈：“现在可真是变本加厉了——本来收割的大好时节，大家本应该在田地里挥汗如雨，把谷粒脱壳晾晒入库。结果掘地虫在外面虎视眈眈，把大家全都赶回了贝尔杜斯克。”
“就像是嫌我的神殿不够挤一样，整个埃尔图迦德的人都往这边跑。”
特拉叹了口气，对着整圈的人一个个点名：“外来的冒险者，欧格玛教会，地狱骑士，首都的最高观察者，河岸森林的大德鲁伊——”
最后，他望向了偏殿的房梁上的一只白鸽：“甚至，还有利齿森林环会的大德鲁伊！我甚至不知道利齿森林什么时候建立起了环会！”
“是我刨土刨得太久，赶不上埃尔托瑞尔的风尚了么？葬礼什么时候变成了外人用来开会吵架的场所？”
克雷格平静地说道：“一般人的教会的确没有这个资格。但是特拉阁下您是特殊的——”
“因为您既是裳提亚教会的主教，高阶收获主宰……”
“还是一位将己身奉献于大地的德鲁伊。”
大地女神裳提亚，是这个世界上最特殊的神明之一。
首先，她的强大堪称毋庸置疑。每当有好事之人试图评选最为强大的神明时，大地女神裳提亚，魔法女神密斯特拉，精灵主神科瑞隆·拉瑞斯安总是最为强力的候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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