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么?”
“……”贡德显然是没一意料到这个回答,有些愕然地问道,“你怎么会问这个问题?埃尔托瑞尔可没有我的教会。”
埃米亚答道:“我只是认为神明理应有远超凡人的视界。区区数百公里的距离,对真神来说应该也影响不大吧?”
他不依不饶地上前了一步:“您不会想说,您不知道吧?”
“……”贡德沉默了一下,仰天大笑,“——我当然知道!”
三十二 魔鬼之赠
在几声豪放的笑声之后,“贡德”才低下了头,俯视着埃米亚:“但是,神的知识是宝贵的财富。你要在我的面前,证明你的才能。”
“这里是梦境。”埃米亚答道。
“是的。这里是梦境。但是你现在足够清醒,到底什么是你真的能够掌握的,什么只是你的梦呓?这点其实很好区分。”‘贡德’说道,“至少,我可以分辨。”
“那么,要比拼制作魔鬼的装备么。”埃米亚干脆又上前一步,“我几乎没见过魔鬼的装备。我相信制作我从未见过的装备是一个很不错的挑战目标。”
“……”‘贡德’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对魔鬼的执念比我想象中要深得多。这不是个好迹象——魔鬼很擅长将那些穷追不舍的年轻人变成未来的魔鬼。”
“这代表您拒绝了?”埃米亚脸上的表情没有浮现出太多变化,“又或者您现在教我制作火器的工艺?让我们用火枪的精度一决高下?”
“……!”‘贡德’的面部抽搐了一下,轻咳了一声,“火器本身并不困难。真正困难的是制造火药的工艺。如果没有贡德教会……没有我的秘技,火药的燃烧速度会出现致命的减缓,导致根本没有应当的威力。而这个秘技,我自然不可能告诉你。”
“那您今晚上有什么能说的?”埃米亚叹了口气,“我此刻所处之地正群敌环伺,我更希望能安安静静地睡一觉。您至少要告知一些和魔鬼有关的知识吧。”
就在此时,‘贡德’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你知道你现在正被人觊觎着?那么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敏锐。”
……?
刚才那句话,埃米亚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这个假贡德的嘴巴看起来其实比较严实,埃米亚都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能这样就套出话来。
他迟疑了一下,顺着‘贡德’的话继续说道:“是的。所以我此刻正在犹豫,我接下来到底何去何从?是否应该返回博德之门。”
“你应该回博德之门。”万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假贡德竟然在此时毫不犹豫地打开了话匣,“你,作为一个法师的作用远不及你作为一个工匠的作用大。”
埃米亚扬了扬眉毛:“您一边说要试炼我,一边却对我很了解。我自己都不确定我作为哪个角色能够起到更大的效果。您是如何得到这个结论的?”
“重点的不是你能做到什么,而是你在哪一侧能够起到更大的作用。我不期望你在博德之门声名鹊起,费伦也不缺少一位法师。但是地狱却的确缺少工匠。”‘贡德’无比认真地答道,“你如果继续这样冒险下去,你可以获得一时的声望,却会给无辜的人带来本可以避免的巨大风险。”
“……?”埃米亚想了想,终于恍然大悟,“您是想说,如果我被魔鬼掳走……?”
“啊哈,看来你还没有蠢到家。”‘贡德’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今夜可真就奇了怪了!一个魔鬼特地跑到他的梦中,告诫他小心被魔鬼掳走!就算魔鬼之间彼此勾心斗角,互相倾轧,应该也不至于这么明目张胆地背刺吧。
如果某个大魔鬼开始计划捕获他,那他的政敌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魔鬼虽然不团结,但是决不松散。他们也许利己,但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凡人去损害整个巴特祖的利益。
除非……埃米亚如果真的被俘的话,这个魔鬼会受到非常直接的利益损失。而且面前的这个魔鬼还颇有势力,以至于能够在获知地狱动向的同时,甚至还能自行来到埃米亚的梦中。
譬如说,他就是地狱中一个声望卓著的大工匠。
威尔曾经提到过,他的宗主米佐拉的上司,是地狱第一层阿弗纳斯之主,魔鬼大公,堕天使扎瑞尔。
那么,扎瑞尔部下,最重要的工匠是……
哼。
埃米亚低下了头。
如果一切如他所想,那么,这个魔鬼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劝退他。
如果埃米亚真的退缩了,那么这个魔鬼自然就心满意足了。
如果他不退,多半还能再捞点东西出来。
“我不明白。”埃米亚计议已定,答道,“如果我能给魔鬼制造点麻烦,让他们腾不出手来对我指手画脚,似乎也不错。”
“愚蠢。”假贡德冷哼了一声,“善泳者溺,被魔鬼欺骗的都是自以为能够欺骗魔鬼的人。”
埃米亚耸了耸肩:“您还是向我提供一些帮助,让我在面对魔鬼时多一些反抗之力吧——即便我一直留在博德之门,从此闭门不出,也不代表我便可高枕无忧吧。魔鬼能渗透博德之门一次,自然就能第二次。”
埃米亚拍了拍手:“——退回博德之门?至少也要把魔鬼打痛一次吧。”
假贡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低头沉吟了起来。
良久之后,他抬起了手,在他身遭的所有仆从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梦境中还在噼啪作响的顷刻间只剩下了还在跳动的火焰。
假贡德将一颗细小的球体向着埃米亚抛了过来:“拿着。”
“……?”埃米亚将它接过,“这是什么?”
那是一个金属球体,其上的满是让人眼花缭乱的符文。
其上的每一个符文,埃米亚都完全认识不出其上的功能。但是在梦境里,他显然也不可能用出鉴定术。
假贡德挥了挥手,道:“听好。这是一个囚牢的微缩模型。我给你的只是一个残次品。”
“囚牢?”
“它最主要的效应有这么三个:一,它用最粗暴的方式榨取囚犯的力量,如果是凡人,大概在囚笼中活不到一小时。然后,以同样粗暴的方式将这些力量辐射出去。”
“其二,内层被恒定了反魔法场,锁死了其内的所有魔法流动,防止任何人进出,锁死囚犯逃跑的可能性。”
“其三,作为受到真神祝福的神器,它是不可破坏的。它唯一的破坏办法,是由它的主人,或者用它主人的武器来亲自砸破。”
埃米亚皱起了眉头——他手里的模型自然不可能是神器。也就是说,假贡德意有所指。
“我可以问一问,真品在哪里么?”
“问题不在于答案是什么,而在于向哪里去找。”假贡德说道,“我可以告诉你——身处于埃尔托瑞尔之内的人,绝对无法给你。”
埃米亚刚刚想对这句话继续追问,明亮的世界骤然暗了下来。
他已经醒了。
他睁开了眼睛,在他眼前的,居然是银那张明媚的脸。依稀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的身体曲线格外迷人。
只不过,身体感受到的压力反映出了另外一个致命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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