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要攻下阿弗纳斯,斩杀扎瑞尔,帮她解脱!”
“我们要做这件事情,不是因为它简单,而正是因为它困难!”
就在提尔的圣武士慷慨陈词的时候,爱蒙敲了敲桌子,止住了他的激昂:“停。在你面前阿波戴尔大公,也是在这几十年中与红袍法师塞尔鏖战不息的勇士,那些光头也不比魔鬼弱。”
“当然当然。”埃尔托瑞尔的使者首领一脸严肃地把胸甲敲得当当响,“埃尔托瑞尔人是经受过被亡灵折磨之苦的。绝无在伟大的阿波戴尔阁下面前炫耀自身才能的意思,只是想说明,我们的的确确有这个决心并且为此努力。绝非刻意攻击博德之门。”
“……就这样?”卡尔科罗斯在一旁说道,“如果你们交出了雷克斯倒也罢了。现在雷克斯本人不负责任,那么赔偿的责任理应由你们扛下吧?”
“哈啊……”使者叹了口气,“自然如此。首先,请让我们说明一下,我们这次上下清除魔鬼痕迹所得的结果。”
使者的眼光上下一扫,便看到了位于爱蒙身侧的埃米亚。他这一次全程旁听,并没有发言。
这位使者按说从未与埃米亚见面,但他还是一眼认出了他,沉声说道:“首先,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请容我带来一个坏消息——您在博德之门的活跃已经引来了魔鬼前所未有的警惕。您以后在费伦的活动可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至少在前几日的埃尔托瑞尔,告死者的传说已经开始大肆流传。我们全力出手,总算把这种无凭无据的中伤压制了下来,但是在别的城市,你们小队的名声可能正在迅速败坏——魔鬼已经确认了你们每一个人的相貌。”
“告死者……在之后的时光里,这个听起来就让人心生厌恶的称呼可能都会和你们紧密相连了。即便不相信这件事,但却心有龃龉的人,只怕也从此对你们面热心冷,以后仅仅处处碰壁已经是幸运了。”
这个消息让和埃米亚相关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向他投去了目光。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只是躬身答道:“感谢告知。”
“这个道谢我就不能接受了。再然后,是第二个消息。”使者说道,“欧格玛教会把真理之仪的举办地点,定在了我们埃尔托瑞尔。”
“真理之仪?”阿波戴尔愣了一下,随后立刻计算了一下时间,不禁叫了起来,“确实,百年之期要到了!”
埃米亚低声问道:“什么是真理之仪?”
爱蒙答道:“烛堡那群书呆子少数肯把自己藏品拿出来作为悬赏的时候——你应该知道,这世界有六种带有魔力的珍稀书籍,只要将其阅读完毕,就能获得超乎凡人的力量,敏捷,体质,智力,感知,魅力。但是,只要有人将其阅读完成,这六本书就会在百年之内失去力量。”
“恰巧,这六种书,烛堡都有收录。而烛堡的僧侣们认为知识比单纯的财富更重要,所以每到书籍恢复力量之时,烛堡会选择将它们作为悬赏,向外界争取更新烛堡库藏的知识。以组为单位报名,组内可以有一到六人。而年龄也有限制,人类以三十岁为上限,其他种族对应变化。”
阿波戴尔摇了摇头:“过去获得的知识要被验证。模糊不明的知识要被确认。闻所未闻的知识要被加入库藏。作为一个一百多岁的人真是心情复杂……上期真理之仪在银月城举办,那时候我正在安姆摸爬滚打,哪有时间去参加。”
“是的。”使者答道,“我们埃尔托瑞尔已经做出了决定——如果埃米亚和马尔斯先生有意参加,那么埃尔托瑞尔便放弃自身的参赛名额。这也许不够有力,但是至少能够说明诚意。此外,如果埃米亚和马尔斯先生所在的小队有意参加,那么您的小队在埃尔托瑞尔可以收到最高的礼遇。”
“您意下如何?”
还不等埃米亚回答,爱蒙微微蹙起了眉头,问道:“这次,烛堡人会参加么?”
烛堡是知识教会的信仰中心,烛堡人组成的小队自然是最为强而有力的竞争者之一。
阿苏尔答道:“是的。主持者已经告诉了我们。今年二十一岁的烛堡的诺里奇将会带队加入。”
埃米亚自然不认识这个人,但是他有认识的人。
【马尔斯?】
烛堡的马尔斯干脆利落地答道:【手下败将而已。】
二 告死者的重播术
“不够。”面对埃尔托瑞尔的建议,阿波戴尔干脆利落地给出了否决,“真理之仪的参赛名额是很灵活的。城市的保举名额只是允许被保举的小队不参加用于筛选的速记比赛而已,并不珍贵。”
他敲了敲自己的桌子:“你们想要让那个雷克斯全身而退,只用那一条消息是不够的。”
圣武士阿苏尔沉默了一下,昂头答道:“您认为,我们需要为魔鬼的那捕风捉影的阴谋负责,那么,请容我旧事重提。”
“此前,埃尔托瑞尔派往利齿森林,与环会建立联系的使者死在了利文顿南郊。再者,米歇尔·克雷格死在了贡德神殿。这两件事,博德之门似乎尚未给出解答。”
阿波戴尔和爱蒙遥遥对视了一眼。而埃米亚则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们如实回答,那么就踏入陷阱了。
这位阿苏尔先生也是才思敏捷善于辩论的人。
这两件事,他们当然可以如实回答。那么,这两件事就是疑似魔鬼策划并执行的。
通常来说,以魔鬼的行事风格,他们很少会留下特别明确的证据。实际上在费伦,判决也不会像推理故事那样必须给出严丝合缝的证据,只要能够拿出合理的证据并成功说服裁决者即可。
换而言之,雷克斯执行的那次陷害与魔鬼策划的这两次谋杀,从上帝视角看是近乎相同的——缺乏明确的证据,但是高度疑似由魔鬼执行。
现在,既然提尔的圣武士明确指出了这一点,要么这些事情一起被追究,要么一起被视而不见——这对博德之门是更加不利的。两次谋杀显然要比一次诬陷严重得多。
阿波戴尔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说道:“我猜,你们这次来,是轻车上路,没有给预定的补偿留下空间。”
阿苏尔认真地答道:“这是我要求的——在我看来,埃尔托瑞尔与博德之门都陷入了魔鬼掀起的漩涡之中,仅此而已,埃尔托瑞尔并不拖欠博德之门什么。”
埃米亚则微微沉吟了一下,说道:“很巧。与埃尔托瑞尔相关的两件谋杀案,我都牵扯其中。”
这句话立刻吸引到了阿苏尔的注意力,他皱紧了眉头:“埃米亚先生,你想说什么?”
埃米亚答道:“作为参与者,我可以保证,博德之门是绝对与这两件谋杀案无关的。但是埃尔托瑞尔却只能听信雷克斯的一面之词——你们为他背书,更多是出于对雷克斯的信任,而非是因为获取了足够的证据,是这样么?”
阿苏尔严肃地答道:“一方面来说,是的。其次,我们也使用了法术,确保雷克斯没有说谎。让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我们希望双方恩怨相抵,一切到此为止。”
爱蒙看了看自己的手,向着阿苏尔说道:“那么,雷克斯本人是否真的无辜,与博德之门无关,让我们就事论事吧——假如博德之门能够给出更有力的证据呢?”
阿苏尔望了一眼阿波戴尔,叹了口气:“如果是在旁人面前,我大概会言辞委婉地继续迂回。但是在另一位圣武士面前,我还是用不那么引起误会的话:我不信。在这段时间排查魔鬼的日子里,我们吃尽了苦头,但却还是只能看着魔鬼把一条条线索全部切断,我们所有的追查最后都被迫停在了某一位无辜第三者的身上。博德之门在这方面,只怕要比埃尔托瑞尔更加缚手缚脚吧?”
常理而言的确如此——博德之门这样的地方本就是鱼龙混杂之地,魔鬼在这里可谓是如鱼得水——用通常的手段,在博德之门是很难揪住魔鬼的尾巴的。
在魔鬼失败的当天,希望之邸的嬷嬷自杀了,霜火商会的凡人领袖自杀了,许多焰拳士兵自杀了,许多商会分崩离析——他们的共同点,就是死亡离奇得惨烈,以至于死者交谈无法起效。
复活法术的确在费伦存在。但这种法术是教会的最高恩典,是即便是会内教友也不能轻易享受的荣光。因而,它是不允许被用来做这样普通的追查的——即便只是提出请求,也会被认为是轻慢和侮辱。
假如埃尔托瑞尔也同样进行了追查,只怕遭遇与博德之门差相仿佛。这也难怪他们有信心迫使博德之门同意和解。
但是,在埃米亚看来,埃尔托瑞尔依旧是龙潭虎穴。在那里,隐藏身份可能已经没有意义,无数双目光都会盯在他们小队的身上。
既然这样,还不如干脆从一开始就在明面上把握住优势。
生前的银盾大公是个很喜欢利用规则优势的人。而明面上的埃尔托瑞尔只会比银盾大公更进一步——他们不但会重视程序上的合理性,也会极力追求占据公理与道德的绝对高度。
“是么,您看起来很自信,但是可惜自信错了场合。”爱蒙的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她打了个响指,“埃米亚,到你发挥的场合了。”
埃米亚耸了耸肩:“那么,阿苏尔阁下,请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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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德之门与埃尔托瑞尔将要正面对质。这样的热闹自然是吸引了相当数量的围观群众。
这件事非同小可,因而即便由埃米亚执行,阿波戴尔夫妇也同样选择了同行——当然,另一个原因,就是需要他们两人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去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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