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面对埃米亚的讥诮,拉斐尔并没有恼火,反而仰头大笑:“你们或许为自己当下的成就而沾沾自喜,我也的确多次为你们这群神秘而又看似强大的年轻人忧虑不已——”
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可惜,当我真的看到你们的时候,我反而感到大失所望。瞧瞧你们身上的装备,善良大法师之袍,贤者法杖……每一件宝物都价值连城。
“我本以为你是什么才华惊世的后起之秀。如今一看真是大失所望。不管是什么酒囊饭袋,拿着这些宝物都能做出一番成绩吧?”
而就在这短暂的言语交锋之中,埃米亚的余光已经注意到,银盾家族的牧师们正在迟疑着向他转向。
贡德之民手中的黑洞洞的枪口更是开始向着他露出了一个阴暗的侧面。
银撇了撇嘴,不怀好意地将贤者法杖对准了和她们在同一段城墙上的银盾家族的守备者:“你们,再把武器对准我的话,我就不客气了!”
在同族面前缴械投降显然是一件极为需要心理建设的事情。被银喝问的近十个守卫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举起了盾牌,但是双足却在不断后退。
见到这一幕,拉斐尔眉毛微蹙,却随后展颜一笑:“露尼亚的埃米亚先生。你人如其名。”
这一句话倒是大大地出乎了埃米亚的意料。
“我不知道你真正出身何处,但是我却能从中窥见你的行事风格。”拉斐尔侃侃而谈。
什么叫不知道出身何处?埃米亚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
他出身地球,这种事是绝密中的绝密。而就在几分钟之前,拉斐尔连他的存在都不确定。那么,拉斐尔当然不可能知道他是地球人这件事。
也就是说,拉斐尔意思是他不可能是露尼亚人。
但是埃米亚的出身并非埃米亚随口胡编的——至少他的老师说得很清楚,她的法师塔坐落之地叫露尼亚。所以埃米亚干脆用这个来作为出身之地了。
拉斐尔继续说道:“你大概有些背景,说不定是薇尔雷特大公的学生?你的确和你的老师一样神秘,我们迄今都没能挖出这位大公的身份。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奥术只会钟情于才华与岁月——而你二者皆无。”拉斐尔面上一肃,“如果前来的是一位大法师的拟像,那她的出现足以压倒天平的一端,我的确会考虑退后重整。但你?只不过是假借声势,一如你用虚假的出身一般!”
“哦,大话说完了?”埃米亚面无表情地念诵出了咒文,将魔力蓄发在手,“接下来,你是要向我们冲过来,还是要逃跑?”
如果魔鬼真的害怕了,那阿波戴尔的处境就危险了——让魔鬼自以为颇有胜算,那才是他想要的。
拉斐尔没有回答他,重重地拍了一下脸,抖落了身上的冰屑,向着周围怒喝道:“你们仍然没有进攻的勇气?他们队内的圣武士甚至没有出现,站在城墙上的那三个人不过连靠近我百米的勇气都没有,只不过是一触即溃的零散积木而已!”
那群透明的刺客,实际上是一群牧师。他们的近战能力是绝对不容小觑的。
在马尔斯不在的当下,只要他们成功靠近,那埃米亚立刻就会被逼出底牌。
【埃米亚,我觉得得先打疼魔鬼!】
【我也这么想。】
拉斐尔的话语声未落,埃米亚毫不犹豫地将第二个冰封法球投掷了出去。
从此前的战斗来看,这些隐身者是真正的刺客。
所谓的真正刺客,意思就是只能起效一次。
他们真正的底牌,就是敌人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不知道他们能够隐形。
当他们做好完全的准备,去攻击一个毫无防备的敌人时几乎无往不利。
然而,这已经是第二战了。上一个成功从他们的手中幸存的人,就是露尼亚的埃米亚自己。
第二个冰球再度在拉斐尔的面前崩裂。半径近二十米的寒气爆发再度将拉斐尔囊括其中,巧之又巧地将阿波戴尔·阿德里安让在了爆发的边缘之外。
希格此刻已经悄悄趴在了城墙上了,感受着大地传来的震动:【那群隐身人的确在朝着这个方向冲过来!有两个,试图从两个侧方向绕过来!】
在这个距离,他还什么都看不见。
但是,银盾的后宅的道路并不那么宽阔。随处可见的花圃与装饰显而易见地限制了这些刺客的行动——他们不能碰触这些装饰,植被的摇摆会暴露他们的位置。但也因此,他们的路径已经完全被限制住了。
只要能够确定他们大概的前进方向,同时也知晓了他们的行进速度,用大范围的法术轰炸就不再是妄想。
埃米亚沉默着拔出了腰间的剑,对准了右前方。而银则一脸兴奋地把贤者法杖对准了左前方。
““火球术!””
此前,他们俘虏的几个刺客都已经死亡了。在他们死亡的那一刻,那属于普通类人种族的身体才终于重现在阳光下。
这些刺客不是魔鬼,并没有对火焰的强大免疫力。
也许神术能够在一点上帮助他们。但是埃米亚一行人的出现显然在他们的意料之外,以至于他们没有释放神术的时间。
两团的烈焰之花骤然绽放,足以融化金属的恐怖高温让今晚银盾宅邸的气氛更加热烈了一些。银的火焰明显要比埃米亚更加炽烈绚烂得多。以至于在她那一边,火光刚刚散去,一具还在冒着焦黑的尸体就已经缓缓倒塌于地。
埃米亚的眉头却依旧没有松开。
如果另一个刺客还在前进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进入了真视术范围了,但是现在却依旧不见踪影。
【……那个刺客牧师好像跑了。】希格则说道,【脚步声正在变远。】
拉斐尔深吸了一口气。
他并不是没有真正有力地底牌。
只不过,对他这样身份特殊的魔鬼来说,使用底牌都是要以牺牲未来为代价的。
但是如果他指挥的行动在今天一败涂地,那么他也没有任何未来可言。
望着前方的那焦炭一样的尸体,和依旧在迟疑的银盾家族,拉斐尔沉默了。
很显然,城墙上的这几个冒险者能够给银盾家族带来不可逆的巨大毁伤。银盾家族是无论如何不愿意冒这样的风险的。
拉斐尔冷冷地望了安塔·银盾一眼:“老大公。我们此刻已经危如累卵了。我不妨把解放夺魂者中灵魂的办法告诉你——溶解夺魂者所需的是一种无比特殊的溶液。制备过程很简单,困难的是它的材料:它需要10ml的精灵圣树的树汁,1mg的贤者之石碎屑,以及最关键的,10ml的冥河河水。搅拌均匀即可。你如果今天不出手相助,史姬就只能永远沉眠于夺魂者之中。”
原本已经疲惫地趴在棺木之侧的安塔·银盾吃力地抬起了头:“你……!银盾家族已经给了你足够多的帮助了。”
“那不是我要考虑的事情。”拉斐尔干脆地说道,“做些什么,否则你们之前的付出都是徒劳无功。如果我死了,银盾此前和魔鬼的合作都会被街头巷尾的碎语传遍世界!”
随后,拉斐尔大声吼道:“其中包括,我们此前是如何帮助银盾暗杀竞争者,是如何让银盾家族成功连任每一届大匠和每一届大公的!你真以为光凭你们的努力能做到这一点么!?”
“我告诉你,托尔林·银盾,你们家族中历代的大匠之中,就只有你托尔林·银盾和第一任银盾大匠两人是名副其实的贡德大匠,其他大匠的上位之路都血债累累!”
拉斐尔的声音震耳欲聋,不要说在场的其他银盾族人,就连远在城墙上的埃米亚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嘶。”希格眨了眨眼睛,望着银盾族人左顾右盼的举动,以及他们最终投过来的目光,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就说博德之门四人议会里,银盾大公凭啥位置这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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