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草!马尔斯也疯了!?为啥啦?】
九十三 遗漏的子嗣
“发生什么事了?!”
即便是再鲁钝的人,也能发现那金灿灿的天空在无声无息之中已然被染成了血红色。
埃米亚惊愕地抬起了头。
血红色的云层不知何时已经笼罩住了整个博德之门,而在这红云的正中,是一个奇异的徽记。
三个漆黑的狭长三角形的顶点遥遥拼凑在了一起,留出了三条狭长的空隙,这一切最终又共同组成了一个狭长的三角形。
陌生的神徽。
埃米亚的宗教知识不算非常丰富,他只能确认,这个徽记绝对不属于任何一个现在特别闻名的邪神。
……神明非神会的全知独一的徽记?
但是他此刻也已经顾不上这个了。
他用任意门原路返回了法师塔中,却只看到原本规整的大厅已经散乱得如同被霸王龙席卷过一番。
银此刻正蹲坐在爱蒙本体的身侧,而这位原本堪称优雅的大法师此刻却双目充血,痛苦万分地抱着自己的头,但是行动却迟缓到仿佛被放慢了几十倍。
同样的,马尔斯的状态几乎也是同样的糟糕,他此时正跪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抱着自己的头盔,钢铁因为他的巨力而嘎吱作响,紧闭双眼,嘴唇上鲜血淋漓。
爱蒙的拟像倒是安然无恙,并没有像本体与马尔斯那样几乎仿佛身受极大的痛苦。
埃米亚刚刚回到法师塔,就看到爱蒙拟像立刻站起身来。
她干脆利落地说道:“如你所见——我不清楚这次事件的背后是哪个神明,但是这件事已经超出我能处理的范围了。”
爱蒙拟像冷淡地看了一下在场的三个人,将马尔斯跳了过去:“希格,埃米亚,银。现在,你们三个人立刻准备离开博德之门吧,我推荐是去深水城的竖琴手总部。又或者去利齿森林找那位大德鲁伊。总之短期内不要再出来活动了。”
说着,她甚至干脆将自己腰间的次元洞解了下来,向埃米亚递了过来:“这是我所有的资产……”
这已经是在说遗言了。
埃米亚并没有接,快速地观察了一遍场内。
两个爱蒙原本在观察着博德之门的城墙和银盾宅邸,而他刚刚注意到博德之门城墙出现的意外时离开了一段时间,现在返回之时,就只剩下对银盾宅邸的观察了。
只见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此刻也正颤抖着地跪坐在地,状态和爱蒙的本体与马尔斯如出一辙。
埃米亚心念电转。
他的身上发生了什么?
不会是法术,否则躲在法师塔内的两人不会表现出同样的状态。
某个,存在于他们三人身上的共同点,或者说隐患,被人用某种办法引爆了。
阿波戴尔·阿德里安身上能有什么隐患?
圣武士的隐患,无非就是破誓。但是那也只会失去力量。
是其他的隐患。
他们三个有什么共同点?
都是烛堡出身?这点确实奇妙,但烛堡是一个规模庞大的教会中心,没有听说过出现过什么生理上的共性。应该就是普通的人类。
“……爱蒙小姐。”埃米亚迟疑了一下,问道,“您是巴尔之子。”
爱蒙拟像沉默了一下,最终干脆地点了点头:“是的。”
那么,答案就已经呼之欲出了。
埃米亚有些迷茫地转向了自己的第一个队友:“马尔斯,你也是巴尔之子?”
原本还死死地捏着头盔的马尔斯几乎遽然站起身来,却没有看向埃米亚,而是怒视着爱蒙,喊道:“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
爱蒙拟像摇了摇头:“并不是一开始。而是烛堡的欧格玛教会在多年后才意外发现了这一点,决定通知阿波戴尔。我们才知道的。”
“意外发现……意外发现!”
虽然马尔斯原本就称不上特别温文尔雅,但是此刻跟是如同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兽:“多年之后……意外……!”
他显然还没有完全失去思考的能力。
突然,他停下了脚步,几乎是咆哮着说道:“十年前,知识教会遴选初修士的开卷之仪宣告了结果,我明明是同年中各个方面都最出色的那一个,但是却莫名其妙地没有获取到资格。”
“那天,我第一次肆意妄为,自己跑出了烛堡,拿着简单的装备在荒野里流浪了几天几夜。然后遇到了老师,从此当上了圣武士。”马尔斯的头盔几乎要被他捏出凹痕,“那次相遇,不是偶然,对么?”
“是的。”爱蒙拟像答道,“欧格玛教会得知你的身份的时候,第一时间就通知了阿波戴尔。毕竟当初是他将你怀孕的母亲送到烛堡的。我们两人认为不能把你放任不管。于是阿波戴尔前往了烛堡,将你收为了弟子。”
“巴尔之子……巴尔之子!”马尔斯心中的狂怒完全无法遏制,“我怎么会是巴尔之子!”
“不要问我,我和阿波戴尔也从未有一天喜欢过这个身份。”爱蒙拟像此时反而有种别样的从容,“你现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她平静地说道,“现在,我们三人的性命已经完全维系在一起了。现在,你还能勉强遏止住心中的杀戮与破坏的欲望。但只要我们三人中再有任何一个身亡,恐怕杀戮之神就会在剩余两人之一的身体中复活。你是自杀,还是杀我,都没有本质的区别。”
马尔斯怒吼道:“所以,你们是我的哥哥和姐姐?!”
唯独这个话题,爱蒙拟像骤然以无比快速的语速说道:“这样生搬硬套传统的伦理是非常不精确的。理论上来说我们的父亲都是巴尔,但实际上巴尔使用的实际身体每次都有巨大差别。从结果上来看所有巴尔之子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体内的神血,这样来说,巴尔之子之间所谓的兄弟姐妹只是修辞意义上而非生理意义上的!”
从流畅度来看,天知道这段话她背了多少遍了。
在这个死寂的氛围中,埃米亚则皱着眉头望向了此刻还依旧被维持着的观测法术。
在这片幻象的中心,阿波戴尔身边堆满了如同山峦一样的杂物。只不过其上都已经没有了任何魔法的痕迹。
红袍法师与一个魔鬼此刻就静静地站在阿波戴尔的身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现在,只要一个巴尔之子死亡,还在苦苦支撑的三人就会立刻土崩瓦解,巴尔就会立刻复活。
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在等待什么?
埃米亚皱紧了眉头:“马尔斯,你现在认为,你还能在这种影响下坚持多久?你认为你会自然变成巴尔么?”
“我现在只感觉烦躁,狂怒,嗜血!现在看自己的师母只觉得无比碍眼,恨不得立刻就把她撕成碎片,又或者干脆自杀?!你居然要问我还能坚持多久!?”
马尔斯的左手正死死地抓着自己的右臂,手指不安地在肌肉滑动,简直下一秒钟就要把自己的手臂扯下来:“十分钟?最多十分钟,也许更短。”
但是,十分钟,这个时间已经不免有些太长了。
埃米亚抿了抿嘴,望向了天空中的神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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