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有什么问题么”银茫然地歪了歪头,“平常我们的床铺之间也就是几米的间距吧,这次也就是又近了几米而已。”
而已?!
这样离奇的回答自然激起了埃米亚的激烈反应:“你以前都是这么做事的?”
这一次,银真的陷入了思考,在漫长的沉思之后,她回答道:“完全没有类似事情的印象,我想是没做过。”
埃米亚不禁仰天长叹。
那为什么他就赶上第一次了呢。
银完全没有纠结这件事的打算,对她来说,过去的记忆大概是没有近在眼前的魔法实验重要。
她穿着睡衣毫不客气地跨过了埃米亚的身上,捞起了床边的那枚戒指。
在昨晚,埃米亚学会,或者说自认为学会了遗忘符文后,自然是立刻就开始了用符文来制造魔法物品的尝试。
底材不重要,他直接用鬼斧神工化掉了自己的一把备用武器,将钢铁作为了戒指的基材。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真正地制作魔法物品。
此前他用月火制作魔法物品,其中到底有多少他自己的功劳?也许月火才是制作过程中最核心的部分。他做的只是加速了仪式部分而已。教会的魔法物品制造流程中,那些仪式到底扮了怎样的角色,也难下定论。
短剑的剑刃被缓缓抽窄,原本构成剑刃的金属在埃米亚的手中化作一道纤细的铁环,漂浮在半空之中。
然而,埃米亚想到了什么,突然停住了。
银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别停啊!我看得正开心呢!”
“不,我有几个问题……”埃米亚迟疑了一下。
在即将铭刻符文的时候,他才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黑暗符文和缩小符文,包括月之符文,都是普通的二维图像,直接刻上去就行了。
而遗忘符文,是三维的。
“我要怎么把一个同时有长宽高的三维符文……”他在半空中虚比着,“刻到一个符文上?”
“镂空啊。”银回答得没有任何犹豫。
“这样会影响物品的结构强度,戒指,护符这类的倒是无所谓,但是盾牌,武器,铠甲要怎么办?”埃米亚问道。
在这些大面积的底材,想要给予足够覆盖整个底材的附魔,符文的面积也不可避免地要相应扩大。
他总不能在铠甲和剑刃上大体积镂空吧!一件铠甲,然后胸前为了镶嵌符文而空间大开,这也太幽默了。
“那就镶嵌!”银双手的挥动面积更大了,“镶嵌宝石,不就是用来干这个的么?雕刻宝石不就没问题了!”
“那确实是解决了一部分问题。”埃米亚点了点头,“但是,护具和盾牌的增强附魔呢?这种是没办法靠镶嵌宝石来解决的吧。”
这时,银的脸上浮现出了怜悯:“这就是为什么,那种千奇百怪的魔法效果几乎总是出现在戒指,护符或者其他小物件上,而更少出现在武器铠甲盾牌上……我早就觉得让武器更锋利更坚韧,让盔甲更结实更耐扛的增强符文无聊透顶了!让武器上冒个火苗就完事的,那种叫焰舌的附魔也是一样!”
翻译一下,就是解决不了就解决不了,她乐见其成。
但是,埃米亚的头,一向很铁。
他的目标是修复忏悔者,这把巨剑来路不明,但无疑极为强大,想要修复这把剑,他显然必须在这一路途上走得很远很远……这样的话,他认为,自己不能在遇到困难时轻言放弃。
忏悔者,看起来不像是那种只有增强符文的剑。虽然没有证据,但是他直觉如此。
他一言不发,默默地把忏悔者从次元洞中也取了出来。
他已经有几天没有仔细端详过这把神剑了——银的出现,大大地打乱了他的人生规划。更不要说,就在昨天,银亲手裁定了忏悔者的死刑。
虽然这家伙没过几分钟就把自己说的话又吃了回去。但是不论如何,现在埃米亚看向忏悔者的眼光,已经完全不同了。
忏悔者中原本有一团跳动的银色火焰。但是不知何时,那团银色火焰已经悄然消失了,只留下晶莹如故的神剑。
埃米亚曾经还猜想过,也许那团银火其实是神剑的核心……那是现在来看,现实可能恰恰相反。
不论如何,他此前尝试去解析忏悔者的时候,用的是过于传统的思路:剖析材质,理解铭刻的符文。
这是错的。
忏悔者是神器。这样的物品,往往是在铸造时魔法就已然在其中成型了。
那么,符文也许与剑的结合要比他想象得更紧密。
他此前对忏悔者的解析工作几乎是完全停滞的——他看不出剑中的纹路的规律,也看不出其存在的意义,更不知道它的本来面貌,所谓修复自然也是无功而返。
他老师之所以允许他用忏悔者乱来,直接作为附魔工作的练习场——可能更多是因为他的老师也完全不认为,他的学生能够修复忏悔者。
这个所谓的任务,从目前来看,越来越像是一个给学生找点事干的长期目标了。
他不敢去解析收债者,也许魔鬼之王在其中留下了什么陷阱。但现在,他就缺乏其他神器,或者其他高等魔法物品和忏悔者进行对照。
他现在只能硬来。
尝试让结构感官的视野不再那么精密,转而尝试于更加广大的区域。
绕过曾经和银火结合紧密的部分——那里也许受到了银火的影响,会影响他的判断。
很快,他几乎要笑起来了。
他似乎理解了,在武器中融入符文的奥秘。也理解了,这一类物品被称为神器的理由。
自然不是在武器中镂空——这种技术会不可避免牺牲装备的相当性能。
真正的方式是在武器内部的材料纹理上,藏下真正的符文,让魔力在其中流淌,仿佛流淌于地下的河流之中——几乎不可见,却又是世界运行的关键的一环。
这样的方法,自然不是普通的铁匠,又或者是附魔法师能够完成的任务。
理论上来说,只要他能够还原这些符文的真正形式,他就能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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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埃米亚应该醒了。爱蒙如此想道。
原本优雅的大法师此刻把自己的柔顺头发揉成了一团乱麻,但是又完全缺乏再度理顺她的心情。
她现在只想去把某一头如同野猪一样的圣武士变成真正的野猪,然后下锅炖了——然而并不能,她的法术已经很多年都没办法对阿波戴尔·阿德里安起效了。
圣武士的抗性真是厚得天怒人怨!
更糟糕的是,她刚刚联系了利齿森林,还得到了另外一个坏消息。
森林中,已经又开始有外人活动了。大德鲁伊在这个敏感的时节抛下林地外出,就有失职之嫌了。
疏于保护圣地的德鲁伊,是有可能失去自然之力的。
他们又短时间内失去了一位强力助力。
大法师怒气勃发地重重地锤了几下埃米亚的房门:“露尼亚的埃米亚?!你醒了吗?我有事情找你!”
紧接着,房内传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声音。
银在房内答道:“呃……他本来已经醒了,但是现在又昏过去了?果然还是太早了?”
“啊?”爱蒙愣了愣,推开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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