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公共房间没有上锁,里面实际上也几乎空无一物。整个房间从表面上看除了隔音没有任何功能。
不过,饶是如此,希格在打开房门之前,还是小心翼翼地向着路对面望了一眼:“——还有,你们要小心,这段时间不要去路对面的邪神区。”
此言一出,埃米亚的瞳孔不禁微微缩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位置原因,他们就是从那片区域穿过的——他们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事情。
“因为……”希格还没说完,跟在他们旁边的罗莉安突然开口说道,“希格,他们横穿了邪恶神殿区。”
“什么!?”希格的手本来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骤然听到这个噩耗,手不禁抖了一下。
马尔斯冷冷地横了一眼读心女仆。罗莉安只耸了耸肩:“我只是觉得,这个级别的事情不能互相隐瞒。”
埃米亚叹了口气,挡在了罗莉安和马尔斯中间,对着希格说道:“是的。不过一路上很平稳,没有发生任何事情。”
“……”希格沉吟了一下,“这位埃米亚先生,你是喜欢早饭吃三根香蕉,下午吃四根香蕉;还是早饭吃四根香蕉,下午吃三根?”
埃米亚没好气地答道:“我不是猴子。”
“你快是了。”希格黑着脸,答道,“看来本莎芭的那位新神选的名声还没传出去——如果你们横穿了神殿还安然无恙,只能说明她已经被招揽走了。等几天之后,她就会出现在你们对面啦。”
“——本莎芭?!”其他人一起叫了起来,只因为这位神祇的名字堪称恶名昭彰。
银以更加震惊的声音叫道:“本莎芭是谁?!”
此言一出,在场的几个人一起翻了个白眼。
就连罗莉安此刻都按捺不住地比划了起来:“命运女神提喀死后诞生的厄运之女,幸运女神泰摩拉的姐妹和永恒之敌——你居然不知道?!等等,你……”
在罗莉安说完之前,埃米亚猛地向前几步,挡在了银的身前:“她是个只痴迷魔法的笨蛋,各种常识都差得有点多。我们已经在努力科普了,但是看来还是收效甚……嘶……微。”
不过,在他解释之前,罗莉安已经更惊慌地抬起了眼睛:“是啊,原来是这样啊。我什么都明白,很正常,呵呵,很正常。”
希格莫名其妙地眨了一下眼睛,沉默了一下,随后如同时间倒流一般完全无视了刚刚发生的状况:“我说到哪了——哦对,总之,你们如果不离开博德之门,做好接下来的几天走霉运的准备吧。”
她打开了放歌之屋的大门,从怀里取出了石头,对着另一端低语了几句:“……很抱歉深夜打扰。是的是的。呃,很遗憾,我们是五个人。”
随后,就如同上次那样,在短暂的恍惚与空间变换之后,他们再度来到了那个华贵的房间。
不过这一次,不需要埃米亚自己来开密门了——阿德里安夫人,或者叫爱蒙,此刻仍然坐在他们对面的小桌之旁。只不过这一次,她的脸上满是寒霜。
刚刚见面,爱蒙就怒气勃发,顺手将手边的一瓶墨水抄起,干脆朝埃米亚砸了过来:“我早就估计你们是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但我还是万万没想到,你们居然连一晚上都等不了!”
二十四 风雨欲来
只是第一面,埃米亚就知道,爱蒙的确是游荡者出身。
这投掷墨水的手法是标准的飞镖手势,而且动作熟练,投掷有力——一开始就当法师的人是练不出这一手的。
“……啧。”
不过,当他看清那墨水的标签之后,脸色不禁一黑。
阿德里安夫人朝他丢过来的墨水,正是马尔斯所说的烛堡出品的奢侈品。
前几天他没日没夜地抄写法术书,墨水瓶的水位已经出现了肉眼可见的下降,让他肉疼不已——结果这种奢侈品居然被老牌法师毫不犹豫地当垃圾丢了出去。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正准备把这瓶墨水接住。
就在此时,墨水瓶的盖子在半空中不知何时悄然松动,在转到埃米亚面前之时,盖子突然脱落。
满瓶的墨水瞬间填满了埃米亚的视野。
“啊!?”
这种毫无征兆的意外情况大大地出乎了在场的所有人预料。即便以马尔斯的身手,此刻再想出手也已经完全来不及了。
“小心……嗯?!”
化名阿德里安夫人的爱蒙此时却刚刚来得及出言提醒,不过话才说到一半,她已经有些惊愕地微微睁开了眼睛。
眼看埃米亚就要被墨水泼得满头满脸,银叹了口气,随手打了个响指。
下一秒,埃米亚感觉在空中飞扬飘舞的墨水骤然变得缓慢了许多。
他此刻甚至能看清楚爱蒙的嘴唇在半空中变幻的轨迹,看清墨水的液滴是怎么在空中彼此碰撞。
而奇妙的是,他控制自己的身体时却并没有感受到这种奇异的艰涩,十分自如地让到了一旁。
这种异常的观感仅仅持续了短短一瞬,下一秒,墨水的流速就恢复了正常,噼里啪啦地洒在了地板上。但是埃米亚此时的位置却已经变换到了另外一个位置。
“…………”
爱蒙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疑惑:“……这是奥术?你干了什么?”
她忍不住站起身来,死死地盯着银的脸,仿佛要把她的样貌记在脑海里:“……你是什么人?”
银倒是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坦然地说道:“我不知道,所以埃米亚在替我到处找人问啊。”
“……”爱蒙的目光在几人中间转了好几圈,最后问道,“容我问一下,你们几个人是怎么走到一起的?”
马尔斯没好气地答道:“我和埃米亚大概是靠那位阴影谷的贤者牵线走在一起的,而银,那就完全是离奇的机缘巧合了。”
“巧合?”爱蒙摇了摇头,“我本来觉得什么告死者完全是无稽之谈,现在我不敢确定了。”
她的身体放松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我建议,刚才的法术,加速术,高等加速术,又或者什么更高级更稀有的魔法效应,我不管那是什么,轻易不要显露在外人之前,更不要像刚才那样用在无关紧要的地方。我不知道你是谁,但是刚才的力量足以让无数邪佞心生觊觎。”
“不过,我此刻虽然也心生好奇,但是现在情况危急,实在不是搞魔法研究的时候。埃米亚先生,马尔斯先生,能不能告诉我,你们这次去贡德的奇迹大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埃米亚把此行的经历简单概括了一下,只不过,他才刚刚说到与阿德里安重逢的部分,爱蒙就已经忍不住把头上的兜帽拉了下来,遮住了自己的半张脸。等听完的时候,她已经几乎说不出话来了:“——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为什么只是去神殿咨询一件魔法物品,都能变成这个样子?!”
马尔斯没好气地说道:“我不认为是我们倒霉,而是现在的博德之门已经变成一栋处处漏雨的破屋了。在这个地方行动,被鲜血沾湿靴子不过是或早或晚——不管是自己的血,敌人的血,还是无辜者的血。”
“的确如此。”爱蒙叹了口气,走出了密室,回来时手中已经握着一份文档,“我其实一直在关注最近的谋杀案。这些谋杀案没有一桩高破,所以被整个博德之门上层竭尽所能地压制住了传播。现在,靠最新得到的讯息,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了——用通常的手段查死因,是不可能查得出来的。”
“为什么?”埃米亚问道。
爱蒙冷哼了一声:“和博德之门关心最紧张的埃尔图迦德是不可能大张旗鼓地用这种谋杀手段的。我也许也能尝试复现类似的谋杀方法,但是又贵又模范,损耗还大,我是不愿意为了几个吓唬人的把戏如此挥霍魔力的。而且即便是我,也不可能连痕迹都不留下。”
“但是,神明非神会的背后是魔鬼……”爱蒙摁了摁眉心,“如果魔鬼和这些死者签下了契约,而这些死人的死状,是违反契约的代价?但是这些人如果不违约,这些计划不就实行不了了么?”
埃米亚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我老师说,魔鬼最擅长的事情有两样:让你签下无法拒绝的条约,让你在该死的时候死。我认为这对魔鬼来说不是问题。”
“你老师懂的东西可真够乱的。”爱蒙没好气地评判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对了,那个刚刚死去的人长什么样子?我还没从焰拳那里得到情报。”
埃米亚伸出手在半空中捏出了一个画像。
说实在的,他自己都觉得这个画像实在是难以作为参考——死者在死前明显已经被折磨得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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