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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法师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说出了一系列絮语。
在他的最后一句话说完,马尔斯已经重重向前踏出了一步:“——燃焰阁下,请注意你的发言。如果对手里有附魔系大师,你就要直接自杀么?”
埃米亚的脸色也立刻冷了下来,直接转过了头准备离开:“未战先怯,还试图自断一臂……这种愚不可及的决策我们是不会奉陪的。”
“其实如果这么怕最坏的可能的话,也可以直接对着自己来一发解离术的。”银一边转身,撇了撇嘴,“你抢先把糟糕的可能实现,接下来怎么都是往上走。”
“停!”卡尔科罗斯没好气把手里的文件甩在桌子上,“你们没有学过何谓长幼有别么?”
银眨了眨眼睛:“长幼有别?我为什么要学那个?”
她一句话出口,别说卡尔科罗斯,就连原本打算帮腔的埃米亚直接都被顶得够呛。
即便不打算服软也没必要这么说吧!
埃米亚犹豫了一下,望了一眼左边高塔一样的圣武士,一言不发。而右边的银,看似天真无邪,但是再让她说一句,这个办公室只怕就要变成战场了。
虽然他完全不怯战,但是还是没必要就这样闹到不可开交。
卡尔科罗斯自然是第一次真的发火了:“你们是真的口无遮拦!”
银更是完全没有松口的打算:“是么,我倒是觉得你在发火之前还是先联系一下呜呜呜呜——”
虽然在见到卡尔科罗斯这段时间里,银的发言经常有点前言不搭后语。但是再让她说下去就麻烦大了。
他叹了口气,还是捂住了银的嘴:“对不起,但是我们说过了,我们不可能同意这样不择手段的策略。”
而卡尔科罗斯的反应倒是有些不同寻常,他抿了抿嘴,眼光闪烁了一下,没有立刻说话。
卡尔科罗斯沉默了一会,也退了一步:“这次确实是我失言。好吧,我要说清楚——我只不过是下意识考虑为最糟糕的情况,并不是真的有这个打算。但是让费伦最强的圣武士破誓?抱持这个想法的人数不胜数,只不过敢采取行动的人都已经去见凯兰沃了——”
“如果说我比那些邪佞强一些,那就是强在我有自知之明!”
马尔斯迟疑了一下,还是微微低下了头:“抱歉,是我失礼了。”
当然,只有银还在张牙舞爪——埃米亚完全没有松开她的嘴的打算。
埃米亚完全想象不出来,这家伙会有低头认错的一天。她再说几句话,事情立刻就要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卡尔科罗斯看了看马尔斯的态度,微微眯起了眼睛:“那么,现在有一件事情要交……不,拜托你们。”
他突然放低了态度:“焰拳虽然是佣兵,但是人脉严重地被限制在了各种世俗势力上,但是现在才联系领主联盟根本来不及,更何况现在的所有威胁都停留在猜测上。现在靠焰拳的实力没办法遏止情况的恶化,所以我不得不寻求外部的支援。”
“我希望能获得阿波戴尔·阿德里安本人的帮助,至少要建立联系的通道。这件事,我自己是完全没有渠道的。”
马尔斯沉默了,问道:“我们为什么就会有呢?”
卡尔科罗斯微微仰躺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笑容:“没有么?真的?我认为你刚刚的反应已经超出了单纯的追随者对崇拜者的范畴了。”
“谈判,就是信息的交换。所以即便对面切中要害,也不可露出破绽。在这方面,我建议你们多向你的法师同伴学习——他的反应才更像义愤填膺乃至于试探。如果全程只有他发言的话,那你们这一行会显得更捉摸不透一些。”
闻言,马尔斯没有回答,只是在沉默良久之后,向后退了几步。
埃米亚叹了口气,问道:“好吧,我们确实有些口无遮拦。我姑且想问一下,除此之外,焰拳可还有什么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
“很遗憾。”卡尔科罗斯的双手交叉,放在自己的颔下,“焰拳的事务堆积如山,可惜没有一件事是你们帮得上忙的。”
“向教会请求施法服务?这只是单纯的跑腿。而且出使者必须能够代表焰拳,和你们这些外人无关。”
“向四人议会哭穷要钱,向其他潜在客户推销长期安保业务,尝试把定金先拿到手里?这个同理,你们甚至不是博德之门人。”
“和领主联盟的代表们扯淡,请求他们立刻支援?”
“寻找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竖琴手,请求情报和战力的帮助……我真希望你们不是竖琴手。反正就算你们是,这件事情也彻底办砸了。那我也只好破罐子破摔。”
“最后,向铁匠铺和贡德之民们订购海量的盔甲武器,这就更和你们无关了。现在博德之门的铁匠铺的门外人山人海!多了外城区之后,铁匠学徒的位置有无数人翘首以盼,你们想进都进不去。贡德之民也不需要外人。”
在谈到最后一段的时候,在旁边听了许久的施瓦茨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燃焰阁下,关于盔甲的事情,其实我今晚还没来得及向贡德教会提出他们的那份订单,我们还能……”
“且住,这件事只要开始办,就必须坚持到底。”卡尔科罗斯毫不犹豫地答道,“一部分焰拳士兵穿着最普通的链甲,却要眼睁睁地看着和他们同级的同僚换上崭新的全身板甲?那大战还没开始,焰拳自己先要陷入一片混乱。”
“那我们下个月工资要是发不出来,也要乱套了啊!”
十七 不存在的山
很明显,如果说对卡尔科罗斯本人不够尊重,那么可以说是对焰拳副团长不尊重,退一步讲,也可能只是对他本人不够尊重。
但是财政问题,是每一个组织机密中的机密,一旦泄露必然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能够让最迟缓臃肿腐败的组织爆发出惊人的行动能力。
施瓦茨刚刚开口,他的嘴就以他无法控制的趋势大大地张了起来,撕心裂肺的狂笑声毫不遮掩地从他的口中响起。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的双眼因为毫无来由的狂喜而完全眯成了一条缝,脸上的肉因为遏制不住的狂喜完全皱在了一起,他狂笑着俯卧在地,哐哐地砸着地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但是其他人没有笑。
瓦格纳的头上满是冷汗,站在原地不断鞠躬,身上的铠甲组件撞得哐哐响:“燃焰,是我们失言了!”
卡尔科罗斯的脸上第一次满是冷意:“我对我的风格有多么不合群还是有些了解的。佣兵团里有很多人对我并不毕恭毕敬,这我心知肚明。所以我不那么在乎你们对我个人的冒犯。但是焰拳的公共事务则完全不同。”
卡尔科罗斯言语中的杀意之凛冽已经溢于言表。
瓦格纳的腰越加用力,简直要把自己的头降到和自己的膝盖一样高:“是!”
法师缓缓地站起身来,瞥了自己那个正在狂笑中的部下一眼。
他原本还想继续说什么,但是施瓦茨的笑声实在太大,以至于连他自己想说话都不得不扯一下嗓子。
施瓦茨的笑声已经有些过于剧烈和急促,以至于有出现变成痛苦喘息的迹象了。
他冷哼了一声,打了个响指。施瓦茨脸上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缓慢地变成了惊恐。他想站起身来,但是双手却因为刚刚的狂笑软得像面条一样。他在地上几个踉跄,竟没能立刻站起身来,砰地一声又倒在了地上。
大法师微微俯身,望了一眼地上的施瓦茨:“你今天原本就已经有些失职了,加上这次失言,你现在是护手了。如果这段时间再犯大错,你就可以另谋高就了——我的意思是否足够清楚了?”
施瓦茨捂着自己的嘴,生怕自己再笑出声,只能趴在地上不住地点头:“感谢您的仁慈。”“不要说这种虚与委蛇的话。但你要知道公私有别。”
焰拳内部的事情处理完了,可惜这次惩罚来得太猝不及防,埃米亚一行人都没来得及反应——更不要说他们既没有能力也没有立场做任何事了。
而卡尔科罗斯的目光向着他们一行人投了过来,其中的警告意味溢于言表。
埃米亚沉默了一下,叹了口气:“我只能保证,我们不会主动把焰拳的财政状况告知这件阴谋的幕后黑手,仅此而已。”
“……毫无意义的保密。”虽然这么说,卡尔科罗斯还是摆了摆手,“请将死者的尸体交予我们。如果你们想要继续参与这个命案的话……后天之后,你们可以再来一次焰拳,你们能拿到一份报告——但也到此为止,之后的合作,那就之后再说了。”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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