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杰带着美美子和菜菜子坐在后排，他的脸上带着一抹难以言喻的疲惫表情。

    两个女孩此刻都已经睡着了，五条悟透过后视镜，略微看了一眼身后的夏油杰，他的脸色微微有些虚浮和憔悴，于是便忍不住的问道：

    “杰，你没事吧？这次这件事情......我知道对你的影响可能会有些大，但......”

    或许是因为自己亲身经历过夏油杰叛逃的幻境，所以五条悟在说出这些问题的时候，要显得比起平时更加温和以及委婉，生怕刺激到夏油杰，让他真的和自己幻境当中一样叛变。

    而夏油杰自然也是听出了五条悟话语当中的意思，他转头看向五条悟，又看了看那此刻坐在副驾驶上闭目养神的禅院清，用不惊扰起两个熟睡孩子的音量缓缓道：

    “悟，这种说话方式和语气，可不太像是你这家伙能够说出来的呀，没关系的，这些事情我在幻境当中经历过一次了，所以即便现在情绪依旧不是很好，但也还算是能够克制住自己的。”

    夏油杰对着五条悟解释了一番，言语当中是一抹自嘲般的笑意，但也有着些许安慰五条悟的意思。

    听着夏油杰的话，五条悟的下意识的愣了一下，随后他看了眼身边的禅院清，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禅院清就像是能够摸清楚他心思一般，直接对着他说道：

    “悟，你想要问什么东西就直接去问吧，没什么问题的，既然你们还保存有记忆，就代表那个东西没办法连这些东西都控制住，在我看来，只要你们不说给没有经历过幻境的人听，应该就没什么问题的。”

    在听到禅院清保证的下一刻，五条悟就神情激动的扭头看向夏油杰，他有些兴奋，有些好奇夏油杰的幻境是什么样子的！

    而看着五条悟那猛地回头，夏油杰被吓得冒出了一头冷汗，他在尽可能保证不吵醒美美子和菜菜子的情况下，直接对着五条悟的脑袋就是来了一下：

    “笨蛋！你这家伙现在是在开车啊！给我专心开车！小清不是说了吗？直接告诉你也没什么问题的，我会跟你慢慢聊的！”

    挨了夏油杰一个手刀，五条悟却并没有生气，而是笑嘻嘻的说道：

    “我就是比较好奇你的幻境是什么样子的，而且你放心啦，这个街道上在这个点是没有其他人的，你也不看看现在都凌晨三点多了。”

    听着五条悟的话，夏油杰还是皱眉道：

    “即使是这样你也要小心开车，这是对自己和对别人安全的负责，明白了吗？”

    “好啦，正论一大堆，我会好好听劝的，现在快跟我说说你的幻境都是什么样子的？”

    五条悟一边回答着夏油杰还一边怼了他两句，同时也听劝的稍稍放慢了车速，确保自己等人的驾驶安全，然后迫不及待地继续追问：

    “现在车速安全了！快说说！你的幻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看到了什么......呃，不太好的未来？反正我的幻境里面应该算不上是什么好的未来......”

    五条悟的语气虽然依旧带着惯有的跳脱，但眼神里却藏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因为五条悟自己心里面最清楚，他自己经历的幻境是失去挚友的痛楚，以及那片几乎只有他一个人被全世界遗弃的悲惨未来，所以，他很想知道，杰看到的又是什么未来，杰所体验的又是什么样的幻境。

    听着五条悟的问题，夏油杰却并没有着急回答，而是微微叹了一口气。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随后微微靠在椅背上，目光望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还散发着淡淡草香味的田野，沉默了半晌，一时之间，车厢内只剩下引擎的嗡鸣和窗外的风声。

    夏油杰伸出手，把车窗微微朝上摇了摇，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额头，确认她们的额头没有因为长时间吹冷风而变得发凉后，他才对着五条悟回答道：

    “其实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形容，我所体会到的那个未来......”

    夏油杰说到这里的时候，望了眼那此刻依旧在副驾驶上没有睁眼的禅院清，似乎是想要看对会有什么反应。

    不过禅院清这个时候是真的有些累了，夏油杰和五条悟就在自己身边，那种强烈的安全感包裹着他，于是他竟然真的睡着了。

    感受到了禅院清那均匀的呼吸声，夏油杰知道禅院清睡着了，于是他的声音变得更加轻了一些。

    夏油杰的声音很轻很轻，仿佛怕惊扰了睡着的几人，也像是怕把自己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给再一次搅动起来：

    “......幻境里面，小清死在了冲绳那边，是因为天元大人那边的事情，从那之后，我又经历了不少人的死亡。

    无数同伴堆积的尸体，让我感受不到任何一丝丝的希望，于是我抛弃了咒术师的大义，选择了我的‘大义’，不过，这条道路最终通往的结局却并不是很好。”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如何将那有些让人感到悲哀的，承担着无数人死亡和悲哀的事情给说出来。

    “我死了，悟。”

    在沉默了片刻后，夏油杰还是用一种略显轻松的口吻笑着说道：

    “就死在你这混蛋的手里。”

    虽然夏油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五条悟握着方向盘的手此刻还是猛地一紧，指节泛白。

    他虽然说尽管早有预感两人的幻境会差不多，但亲耳听到挚友说出这句话，依旧让他心中有些难以平静。

    “在一个......像是经历过大战的废墟里。我失去了一条手臂，很狼狈。”

    夏油杰继续描述着，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第375章 开智了

    夜色依旧如此绵密，不过五条悟此刻只觉得心里面有些说不出的难过。

    他们两人所体验的东西，几乎都是差不多的。

    那岂不是说明......那很有可能是真实的未来？

    不过，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五条悟却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禅院清，心中那一抹说不出来的恐慌感就消失了，他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东西呢，禅院清不是还好好活着吗？

    只要小清这个混蛋还活着，那么他就一定不会让那种未来再度重演！

    也就在五条悟胡思乱想的时候，夏油杰的声音继续传了过来：

    “我应该是输给了后代的咒术师们，啊~可惜我记不得是谁了，你找到了我，然后我们就像以前一样，说了些没什么意义的话。”

    夏油杰省略了那些关于“诅咒”、“最后的话语”等让人有些不太愿意去回忆的细节，只钩勒出大致的轮廓，就已经让五条悟有些心慌了。

    那是一种让他感到有些难以接受的情绪，他不想去面对那些噩梦，但现在有人做了和你一样的噩梦，而且还跟你讲述了起来。

    很不舒服！很让人难受。

    “我让你这个混蛋赶快杀了我，你答应了，我还记得你杀我的招式，用的是【苍】，不过那个时候的你明显要比现在强大很多。”

    夏油杰说到这里的时候还不忘记调侃五条悟两句，他的语气之中都带着笑意：

    “那个时候的你，比现在要成熟不少，控制苍的能力也很不错，不仅仅引力变得更大了，甚至就连缩放和控制都变得炉火纯青起来。

    用那个招式来解决我的时候，怎么说呢，感觉还算是不错的。”

    夏油杰闭上眼睛，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一点极致浓缩的蓝光，以及心口处的淡淡刺痛感。

    “很干净，没什么痛苦，几乎一下子就没了意识。”

    夏油杰说出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之中的平淡，甚至让人以为死掉的人不是他一样。

    五条悟听着夏油杰的话，忍不住的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解释，但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因为夏油杰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在他五条悟自己的梦境当中，也是实打实的真正经历过的。

    他记得自己当时和夏油杰说的每一句话，也记得自己杀死夏油杰时用的招式，记得当时的天气和气温，记得从自己挚友体内流淌出来的血腥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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