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成样子的坍塌废墟，红到有些刺眼的夕阳，被撕裂的臂膀，浸染鲜血的五条袈裟，在这一瞬仿佛将那两个从少年时代就纠缠在一起的灵魂给狠狠糅合在了一起。

    五条悟想要和往日那般笑一笑，但是他自己都不知道笑起来的意义是什么，他只知道，这样做或许能够让夏油杰开心一些，也能够让他自己舒服一些，或者准确点来说，是体面一些。

    他不想哭哭啼啼的送夏油杰离开。

    但是他的这种笑容，和他平日里那种没心没肺的笑容不同，更不是他陷入战斗时有些癫狂的笑容。

    他这个时候的笑容，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仿佛混合着无尽悲伤、释然、以及某种坚定意味的，非常非常轻的笑容。

    在夏油杰平淡的目光之中，五条悟缓缓伸出手，没有使用任何咒力，只是用指尖，非常轻地，拂开了沾在夏油杰脸颊血迹旁的刘海。

    五条悟的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一场易碎的梦。

    “你这混蛋，到了这个时候，就稍微体谅一下我啊，你明知道我比你要痛苦的多，不是吗？

    另外，刘海都乱成这个样子了，你这家伙不是最重视自己的刘海了吗？我帮你给打理一下吧，不用感谢我，因为这是朋友之间该做的事情。

    对了，最后回答你的问题，对于我们两人之间的......”

    五条悟说到这里的时候，他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种仿佛整个嗓子都被粗砂给磨过的沙哑，不过吐字却异常清晰，就像是生怕夏油杰听不清楚一般。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真的吵过架？”

    五条悟又一次顿了顿，他的声音此刻已经带着些许梗咽了，哪怕是强装着的笑容，也在这一刻彻底有些绷不住的碎裂。

    而迎着夏油杰终于转回来的、带着愕然与水光的目光，五条悟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说道：

    “那只是......一次，一次挚友之间的道路赌约罢了，我们不过是都在朝着自以为正确的方向，走了很长一段......不想交的道路而已，从来，从来都不是什么吵架。

    而现在......杰，我们的路又一次相交在了一起，但这个先交点，是你选择的，也正是因此......”

    五条悟一边说着话，一边将手给缓缓放了下来，但下一刻，他将双手猛地重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他的声音却带着一种悲哀到极致的苦痛。

    “一切顺利的话，我们的道路，今后都不会再次相交了。”

    夏油杰听罢，他忍不住的将脸侧过去，不忍心去看自己挚友强壮镇定的面容，他知道五条悟的心中究竟有多么痛苦，也知道自己给对方带来了多么巨大的悲伤。

    抱歉，悟，抱歉，悟......

    可即便是到了这个时候，夏油杰还是连亲口说一声道歉的勇气都没有。

    “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多么希望未来能够不那么顺利吗？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这个时候突然出现什么人来将你救走吗......可恶！你这混蛋，可恶啊！”

    五条悟低着头，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但他那双眸子，却闪烁着一抹不容更改的坚定。

    “杰......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正如你所说的一样，我们的道路尽头，或许就是同伴们尸体堆叠而成的尸山血海，但总归有人要去面对那些东西，总归是要有人的。

    曾经无论是你还是我，都下意识的将那个位置递给了小清，可真的当小清离开后，我们才发现，原来那个家伙才是最为任性的混蛋，你也是，你们都是。

    可恶，可恶，你们明明都知道的，明明都知道我不是一个喜欢背负责任的家伙，可为什么却又这样任性的将重要之物托付给我后，就选择离开呢？

    明明你们知道，我不是一个习惯背负的人。”

    五条悟说着这些话，内心之中的憔悴和痛苦在这一刻被赤裸裸的解剖开来，他只会在夏油杰面前展露这一幕，也只有在他面前才能够展露。

    夏油杰听着五条悟的话，他闭上了眼，一滴泪水从其眼角滑落，他什么都没有说，也似乎什么都说了。

    身后传来了一阵阵有些仓促的脚步，那是乙骨忧太等人。

    五条悟听着那脚步声，心中知道时间到了。

    他低着头，死死咬着嘴唇，滴滴鲜血从嘴唇当中溢出，随后又被他吞咽回肚子当中。

    “杰，等我一阵子，我......应该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笨蛋，不许来那么早，我会生气的，让我多等一会儿，毕竟再次看到你这家伙之后，肯定又要听你抱怨那么一大堆话，所以......给我来晚一些啊。

    你......听到了吗？！”

    “知道了，你这啰嗦的家伙！”

    

    第365章 别！

    也就在说完那些话之后，五条悟彻底下定了决心。

    这个时候的犹豫，就是对两人的侮辱。

    只见五条悟缓慢的抬起手，随着指尖一点极致的苍蓝色光芒开始凝聚，那一抹力量和先前的滂湃巨大不同，这一次的力量要更加浓缩和微小。

    无论怎么样，他都要给杰保留一个体面的离开方式。

    苍蓝色的光芒在他指尖跳跃，映照着五条悟那此刻苍白到几乎完全没有一丝丝血色的侧脸。

    而那光芒此时此刻，也同样映照出夏油杰那带着平静和安详的面容。

    “晚安，杰......”

    五条悟的声音沉重的如同是临终之人的叹息，随着其手中那一抹苍蓝色的光芒缓缓绽放。

    声音很轻，就像是将一颗石子抛入到了平静的湖面上一般。

    没有什么恐怖的威能波动，也没有什么绚烂的光芒炸裂。

    在那抹蓝色浮现后，整个世界此刻就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空间本身被悄然抹去的细微声响。

    随着夏油杰心脏处的一抹空洞浮现，他的道路彻底走到了尽头。

    他那带着笑意的身体微微一颤，随即彻底松弛下来，他该好好休息休息了，他太累了。

    夏油杰此刻那靠在断壁上的头颅轻轻垂下，嘴角似乎还残留着那一丝带着解脱般的轻松笑容。

    他的一生，惟有那几年是幸福的，在那之后，全都是浓稠到有些化不开的黑暗。

    但随着意识的逐渐离去，夏油杰只觉得所有的遗憾、偏执、疲惫，都在这一刻，归于永恒的沉寂。

    只是，只是......悟，抱歉，我给你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和责任，抱歉......

    随着夏油杰意识的逐渐落幕，不远处的夕阳此刻终于沉下了最后一线，天地间陡然暗了下来，只有天边还残留着一抹凄艳的紫红色余晖。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五条悟只觉得太阳落下山的这个瞬间，整个世界的温度都降低了很多。

    他站在原地，望着眼前好友那逐渐冰冷的尸体，他好想哭，但是却又哭不出来。

    泪水就像是陡然之间消失了一样，任凭他怎么去寻找都找不到。

    他只是半张着嘴巴，半晌发不出声音。

    而等到乙骨忧太等人赶到的时候，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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