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一个普通人！

    他是为了自己等人才毅然决然踏入到这场风暴当中的。

    可现在呢？自己等人活下来了，但最为无辜的禅院清却死在了这件事里面。

    都是她的错，都是她的错！

    可恶，可恶！可恶！

    在所有的情绪堆积下，九十九由基已经处在了崩溃的边缘，在看到禅院清出现后，她甚至连怀疑的思考都没有，便直接嚎啕大哭起来。

    哪怕是梦境也好，哪怕是幻觉也好，只要能够让我再次见到你一面，只要能够让我能够亲口跟你说一声抱歉，那么一切都无所谓！

    无论你是哪一位神明，求求你了，让我再一次见到他！

    嚎啕大哭的九十九由基，让禅院清都有些呆愣在了原地，他望着九十九由基，心中只觉得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第355章 就像过去那般

    九十九由基的哭泣，来的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

    没有人在她真正落下眼泪前，会觉得她那样的女人会落泪。

    她本身如同太阳般明媚，没有人会将她和女人的温婉联系到一起，就如同在晴空万里的蓝天下，陡然间碰上大雨般仓促。

    她的哭泣非冥冥那种压抑到极致后的悄然释放，也非理子那种混杂着喜悦与委屈的宣泄，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带着强烈愧疚与自我毁灭倾向的啜泣。

    她哭得断断续续，每一次的抽泣，都仿佛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呕出来，身体因为哭泣带来的极致哀伤和痛苦而蜷缩起来，她的身躯开始不断抽搐，那是情绪达到一定程度后对肉体的摧残。

    这句躯体的情绪不想要继续下去了，她甚至开始自发的摧毁身躯。

    九十九由基此刻双手死死抓着自己那有些枯槁的头发，指节泛白到没有一丝丝的血色。

    这哭声在薨星宫那此刻已经有些幽闭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凄厉。

    五条悟收起了那一副略带笑意和调侃的表情，他能够从那哭声当中体会到，体会到那股几乎快要将他都给淹没到其中的浓烈悲哀。

    硝子眼神凝重，理子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料的激烈反应给震惊到了，不过这一抹震惊仅仅持续了片刻都不到，便已经消失了，她经历过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比谁都能够理解此刻九十九由基的情绪。

    禅院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曾经张扬自信、仿佛对一切都不在意的洒脱特级咒术师，此刻却像是被抛弃的孩子般蜷缩痛哭，诉说着那些他从未知晓的、深埋在她心底五年的自责与痛苦。

    那一道道哭声，凄厉而凄然，如同最锋利的刀刃，一刀刀刺进禅院清的心中。

    该死的幻境，为什么每一次都呈现出这种情形？

    即便是铁的心，也不可能一次次承担这样的哭泣声。

    禅院清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随后朝着前方走去。

    而直到这个时候，九十九由基却依旧在自言自语着诉说着心中的苦痛：

    “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你根本就不会被牵扯到这所谓的星浆体宿命当中！

    如果不是我的话，你也根本就不会死......你只是个普通人啊，天元和星浆体的宿命，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为什么要将你也给裹挟到这里面呢！

    小清......对不起......对不起......”

    九十九由基反复念道着，声音破碎不堪，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悔恨。

    禅院清看着此刻对方的样子，只觉得心里面有一股窒息般的疼痛蔓延开来。

    他从未想过，九十九由基会将他的“死亡”如此沉重地背负在自己身上，甚至因此否定了自己的一切，将自己放逐到这幽暗之地，如同行尸走肉般度过余生。

    随着他一步一步的走进，九十九由基甚至下意识的朝着后方退去，她在逃避自己，逃避这所谓的现实。

    禅院清没有犹豫，加快两步，上前一把抱住了九十九由基。

    感受着怀中那明显要比起之前消瘦无数倍的身影，禅院清忽然觉得心中苦涩又一次加深了。

    他紧紧抱着怀中的九十九由基，十分用力的抱住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给融入到自己的身躯当中一般。

    颤抖、脆弱、痛苦的情绪从那身躯当中不断传来，浓烈到让禅院清都有些吃不消。

    他强行按捺下心中的酸涩，尽可能的温柔说道：

    “由基姐......”

    禅院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能够抚平人心灵的力量。

    “抬起头来看着我，我想要跟你说一些事情。”

    九十九由基的哭声微微一滞，但没有抬头，肩膀依旧剧烈颤抖着，她不敢去看对方，她害怕从那眸子当中读出哪怕任何一丝丝的温柔，那对于她来说，越多的温柔，越是会让她感到心痛。

    “看着我，由基姐，不然我就要走了哦。”

    禅院清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还有一丝丝的调侃笑意。

    在听到对方要离开后，九十九由基终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头。

    她的脸上布满了泪水和鼻涕，金色的长发黏在脸颊，被泪水给黏成一条条的，看上去有些狼狈。

    九十九的眼神此刻涣散到了极点，眼睛更是充满了血丝，里面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自我厌恶。

    禅院清直视着她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他没有像安慰冥冥或理子那样露出温和的笑容，也没有像应对五条悟那样带着无奈的调侃。

    此刻禅院清的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甚至带着一丝近乎于严厉的神色。

    “听好了，由基姐。”

    禅院清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对着九十九由基说道：

    “无论选择什么样的人生，无论选择掺杂到什么样的事情当中，都是我自己做的选择，这与任何人无关，更不是你的责任。

    我所选择的道路，从来都没有后悔过，哪怕是死了，我也从不曾有过任何一丝丝的悔意，选择掺杂到这件事情当中，是因为你、是因为硝子、是因为天元大人，是因为你们值得我那样去做。

    是因为你们值得我那样去做，从来都是你们值得，这是前提条件，也是唯一的理由。”

    “不是的！如果我当时不把你牵扯进来，不让你去接触那些平衡机制的事情，你就不会被那么......”

    九十九由基激动地想要反驳，长久以来的亏欠，早就将她的心神给掏空，早就让她的思绪陷入绝境。

    “没有如果！”

    禅院清打断了她，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踏入那个战场，是我自己的意志！保护你们，是我自己的决定！承担后果，也是我自己的事情！但唯一有一件事情是我需要拜托你们的。”

    说到这里，禅院清的眼眶有些发红，他握住九十九由基的手，一字一顿道：

    “不要将我的死亡，归结于你们的错误，我从一开始就只想要让你们活得更好，如果我的死亡，让你们的人生充满痛苦，那才是会让我唯一感到悲哀和内疚的点。

    所以，微笑着，就像过去那般，拜托你，由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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