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去看看就行了，当年杰那件事情，如果我们两人当时能够多关注一下他的话，或许也能够早些察觉到那个混蛋的不对劲吧，事情也就不会到了那种程度。
呼~算了，你现在在家吧？我一会儿去找你，我买了一些啤酒和烧烤，一会儿我们吃一顿，我有些累了，也想找人说说话，整天面对着那些熟人尸体，还真是让人有些说不出来的难过。”
听着对方的话，五条悟沉默了片刻，现在的硝子和许多年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短发留长了很多，而且烟瘾比起之前也大了不少，按照她的说法，如果不抽烟就去解剖的话，那眼泪一定会忍不住的往下流淌的。
在夏油杰离开后，五条悟也想尝试着抽烟，但是却被硝子给坚定拒绝了。
五条悟问硝子为什么，硝子只是将他手中的烟抢了过来，随后踩在地上，恶狠狠的说道：
“因为我答应过小清那个家伙，他以前就跟我说过，你和杰这两个笨蛋，一定会因为觉得吸烟很帅，或者因为一些乱七八糟的原因，就会想着去学习抽烟。
他拜托我，在自己戒烟的同时，一定要监视和杜绝你们两个白痴去抽烟，别学我这种东西，我是因为身体本身在无时无刻运转反转术式，你们不一样，吸烟可是真的会早死的！
我可不想到时候整个高专那一代人当中，就我一个还活着，我也不想要在解剖台上有一天亲手取出你那发黑萎缩的肾脏！
所以，吸烟有害健康，小孩子碰到烦心事，就去跑跑步，消耗掉那些多出来的精力吧，哦~对了，这句话也是小清那个笨蛋教给我的。”
回忆起这些，五条悟越发沉默了，现在这个世界明明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就是让他感受到全方位的压抑。
每一寸地方明明都是如此熟悉，每一个商场和房屋，明明都有着自己和曾经那些人的足迹。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化，但是为什么现在的自己，却像是被困在一个喘不过气的世界一样呢？
见到五条悟一直没有说话，硝子的声音之中也带着一抹佯装的不耐烦，她笑骂着说道：
“怎么了？一直不说话，是不欢迎我吗？那我就去找别人喝酒去了。”
听到这里，五条悟才仿佛如梦初醒一般，他回过神来，对着电话那头轻声安慰道：
“不是啦，只是刚才在想一些事情，硝子你能够来找我吃饭，我真的很开心，毕竟我家里面也很久都没有人来过了......”
五条悟的回答倒是让硝子一愣，如果换做是以前的话，悟这个时候一定会跟她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吧？
现在却直接说出了那些话语，果然和自己想的差不多，那些事情真的对悟的影响很大啊......
不过也就在这个时候，似乎是为了防止继续聊过去这个话题，五条悟率先对着硝子问道：
“对了，硝子，灰原的尸体解剖有什么发现吗？真的只是因为任务资料显示错误而死亡的吗？我记得小清死之前不是对整个高专的任务审核系统进行过一次改良吗？
从那之后我几乎就没有怎么听过任务资料会出现问题这种事情了，为什么这突然之间偏偏发生在灰原身上，这中间是不是有着什么......”
五条悟并没有把话给说下去，但是里面的意思也已经很清楚了，而且说到最后的时候，他话语当中的森然杀意几乎快要化作实质一般溢满了出来。
对于五条悟的这种情绪波动，硝子也很理解，但她却是轻轻摇了摇头，随后道：
“......灰原的解剖过程是我全程进行的。”硝子深吸了一口烟，随后缓缓说道：
“伤口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也没有除了任务咒灵之外的其余咒力残秽，任务的审核过程我也过去看了，并没有什么问题，就是单纯的灰原运气不好，那个地方的咒灵也不是突然出现的。
在最近一段时间的附近城市当中，也有过不少术式目睹过那些咒灵的痕迹，只能说......命该如此吧。”
听到这里，五条悟仿佛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一般，他躺在床上，手机顺着耳边滑落，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沙哑和干涩起来：
“喂，硝子，你说我们咒术师的命运，是不是就是应该和风中的蜡烛一样，无论现在燃烧的多么好看和美丽，但都会在某一瞬间，在风起的时候被熄灭，然后什么都不曾留下。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所做的这一切，还真是没有什么意义啊......小清如此，我们也是如此。”
电话那头听着五条悟的话，却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沉默着，她也没有挂断电话，就这样沉默了大概三分钟左右吧。
在五条悟都准备和硝子道歉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一阵阵厚底鞋踩在石砖上的脚步声。
“咚咚咚”的敲门声音响起，硝子的声音传来：
“笨蛋五条，给我开门！”
在五条悟有些错愕的打开门后，硝子直接把手中的冰可乐扔在了五条悟脑袋上，随后道：
“你还记得夜蛾老师和我们说过一次有关于小清的事情吗？”
“什么事情？”
五条悟接过那熟悉的冰可乐，脸上却露出了一抹疑惑。
第263章 一场噩梦罢了
“什么话？”
硝子将袋子放下，同时双脚微微一蹬，将脚下的烤肉串袋子踢到了五条身边，随后缓缓道：
“你这混蛋还真是健忘啊，很久之前小清在还没有加入高专的时候，曾经因为一起咒灵袭击事件被带入到了高专当中进行询问。
在出来之后，夜蛾老师和禅院直毘人老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问了小清一个问题，那个问题是......
【咒术师存在的意义是什么？如果尽头是死亡，那么我们的行为真的有意义吗？】”
说到这里的时候，硝子微微喝了一口啤酒，随后她斜眼看向五条，缓缓道：
“现在记得了吗？小清当时的回答，可是让夜蛾老师铭记了一辈子呢。”
听到这里，悟下意识的回答道：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路灯外面很黑，路灯这里却还亮着，尸体不仅仅只是尸体，或者说，曾经寄宿在尸体当中的灵魂，才是最为重要的事情。
那些灵魂想要告诉我们的话语，那些堆叠尸体能够带来的改变，才是这条路的尽头，被尸体和肉块拦住的脚步，才是对那些逝者灵魂的最大诅咒！”
听着五条悟一字不差的将那些话语给说出来，硝子这才笑着点了点头，她抬起手，递给了五条悟一根肉串，随后道：
“你这家伙不是能够记得很清楚吗？小清的这些话，可是在很多时候帮助我，让我度过了那些在停尸间里面的日子。
和你们不一样，虽然我知道这样说可能会有些恬不知耻，毕竟因为我本身的术式问题，所以没有办法像你们一样在外面与咒灵战斗，永远没有办法去往一线战斗，只能够在后勤处这里，躲在后方的安全处，处理你们的伤势，或者说是......尸体。
我知道，自己比起你们来说，一定是更加幸运的，因为我从来不用去自己面对那些死亡，不用自己去面对那些恐怖的咒灵，不用承受下一刻就有可能会死去的恐惧。
可......有些时候我也真的好恨，恨自己没有能力去和你们并肩作战，有些时候在面对熟人尸体的时候，那种感觉让我恨不得自己代替那具尸体躺在那里。
我知道这样说很矫情，我也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说出这种话，但是每当望见前几天还有说有笑的朋友，等到再次见面时就变成尸体的时候，我依旧会无比真切的感到恐惧和死亡。
我无数次和你一样，产生出对于咒术师存在意义的怀疑，但是小清的这一番话，也在每一次我感到痛苦的时候拯救了我。
就像小清说的，被尸体和肉块拦住的脚步，才是对那些逝者灵魂的最大诅咒！
所以，为了不侮辱那些死亡术士的身躯，我才坚持着忍耐到了现在。
以前在上学的时候，我就觉得自己是拖后腿的那一个，你、小清、杰，你们三人就像是当初走在我们所有人面前的盾牌一样。
当时的我就觉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只要有你们三人在的话，那么就一切都不会是什么问题，可是当小清去世之后，我心中就开始有些担心和害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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