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大胆的、甚至可以说是狂妄的念头,在她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或许……我根本就不需要再和任何人结盟了。我,完全可以依靠自己,统一这片大陆。建立一个由逻辑、效率和绝对力量所统治的、全新的、属于机械的完美秩序!”
“没错,一定是这样,雷鸟就是站在我们这边的,我们必胜!”
她转过身,将指令,下达给了负责统筹生产的“钢铁母体”。
“立刻终止与联邦政府那个可笑的“联合销售组织”的一切合作!我们将以独立卖家的身份,重新与东方接触!另外,将所有新开采到的超凡材料,优先用于空天战机的制造!我需要更多的“铁人”,越多越好!”
当然,这个世界上,总有那么几个“聪明人”,能够透过现象,看到事情背后那更加残酷的本质。
五角大楼,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
防长,这位在过去短短几天里,经历了从“人生巅峰”到“地狱谷底”的过山车式体验的“新凯撒”,此刻,正如同一个被抽干了所有精气神的怨灵,双目无神地,瘫坐在他的椅子上。
他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来自不同部门的、雪片般的“坏消息”。
“百臂巨人”军团,在“超级碗惨案”中损失惨重,初步估计,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三百亿美元。
“战争温床”三号机,被“不明生物”当作战利品掳走,至今下落不明。这不仅仅是装备上的损失,更是对联邦最高军事科技的一次毁灭性羞辱和技术泄露。
圣龙神国遭受重创,短期内已无力再战,导致联邦在红州地区最重要的战略平衡手,彻底失效。
国内,因为苏族宣言里的“血债血偿”而产生的恐慌情绪,正在自由派和少数族裔群体中迅速蔓延,社会撕裂进一步加剧。
国际上,欧洲的“盟友”们,开始与华盛顿方面刻意保持距离,而东方的“对手”,则再次借机在贸易和地缘政治上,对联邦进行新一轮的敲诈勒索。
有情报显示,他们,已经准备好抓住历史机遇,地动山摇了!
内忧外患,四面楚歌。
这是他上任以来,所面临的最深重的、也最无解的困局。
“完了……一切都完了……”
防长的嘴里,不断地、失神地,重复着这句话。
在场的一众将军和顾问们,也都一个个垂头丧气,愁眉不展,根本拿不出任何有效的解决方案。
就在这片充满了绝望与失败主义的寂静之中,一个冷静的、不带任何情绪的声音,突兀地响了起来。
“长官,我认为,现在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是教授。
这位新晋的准将,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军官常服,站在会议室的角落里,如同一尊沉默的、永远不会被任何困境所压垮的雕塑。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他。
“那头雷鸟,它的行为模式,确实无法预测,也无法对抗。”教授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我们同样也观察到,它的攻击,似乎并没有明确的政治倾向性。”
“它攻击联邦的机甲军团,也许是因为我们将那里当成了展示武力的舞台,侵犯了祂的威严。它攻击圣龙,则更多是出于一种同类之间的、争夺天空霸权的本能。它甚至,没有对苏族的鲁魂战士,表现出任何明确的庇护意图。”
“在他的眼中,我们或许只是不同种类的、会发出各种有趣声音和亮光的“玩具”。有的玩具,看起来更漂亮,更结实,更值得收藏。有的,则只配被祂的怒火,碾成碎片。”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双如同古井般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理性的、近乎于冷酷的光芒。
“也就是说,我们,和尼尔,和瓦坎达,和苏族,在祂的面前,其实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是潜在的玩具。今天祂拆了我们的台,明天,他同样有可能,会因为某个我们无法理解的、属于 鸟类的理由,去拆了尼尔的家。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更不是像那些被吓破了胆的媒体一样,去猜测神的意图。而是要利用好这段宝贵的、祂可能暂时不会来找我们麻烦的窗口期!
“我们,要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疯狂地,去增强我们自己的力量!更先进的机甲,更强大的超级士兵,更可靠的盟友……只有将足够的、能够真正掀翻棋盘的筹码,掌握在自己的手中,我们, 才有可能,在这场随时可能被神清场的、残酷的赌局之中,活到最后!”
这番充满了冷静分析与钢铁意志的发言,如同一针强心剂,注入了在场每一个已经濒临绝望的将领的心中!
是啊!
放弃还太早了!
只要我们手中有牌,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防长,也从那彻底的绝望中,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名为“希望”的火焰。
地心世界。
雷鸟,全然不知自己那纯粹的、完全基于生物本能的“筑巢”行为,已经在地面上那个渺小而又复杂的文明世界里,掀起了何等程度的轩然大波。
此刻的祂,正沉浸在一种属于艺术家的、纯粹的创作喜悦之中。
在那座由无数珍奇材料搭建而成的巨大鸟巢前,祂的“藏品”,又多了一件。
在那根穿刺着雏龙尸体的“旗杆”旁边,另一根更加粗壮的坚硬树枝上,赫然穿刺着一具庞大的、造型科幻的机甲残骸。
正是那台倒霉的“战争温床”三号机。
它那华丽的蓝橙配色涂装,在中央那轮紫色“伪日”的照耀下,折射出一种诡异而又迷人的金属光泽。
“呖——!呖呖——!”
雷鸟迈着祂那粗壮的双腿,围着这两件祂最引以为傲的“杰作”,跳起了原始与力量感的舞蹈。
这大概是在练习求偶吧。
他时而伸展那对巨大的主翼,展示着自己华丽的羽毛。
时而又低下头,用自己那坚硬的喙,亲昵地、小心翼翼地,蹭一蹭机甲那冰冷的外壳,仿佛在擦拭一件心爱的瓷器。
那副沉醉其中、自得其乐的模样,像极了一个刚刚拼好了自己最心爱的高达模型,正拿在手里反复把玩、爱不释手的熊孩子。
“嘿嘿,这个闪闪发光的大贝壳,可比那个长着翅膀的大蜥蜴好看多了!”
“姑娘们看到了一定会很喜欢的。”
想到这里,他心花怒放,不禁放声歌唱。
“姑娘啊!姑娘!你在哪里啊!来看我的巢穴多漂亮啊!”
不远处的一棵巨型蘑菇的菌盖上。
已经完全适应了新身体的石拳和月影,正并排站着,用两双充满了纯粹好奇与不解的鸟类眼睛,歪着头,看着他们心目中那位“伟大而又神圣的至高神”,正围着一堆“破铜烂铁”和一具龙尸,发疯一样地跳大神。
“月影……你说…神,这是在干什么?”石拳的意念,在月影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困惑。
“我……我也不知道。也许……这是一种我们凡人无法理解的、用来庆祝胜利的古老仪式?”月影歪了歪头,努力地试图为眼前这荒诞的一幕,寻找一个合理的、符合他们信仰体系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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