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领主和居民,视若无睹。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群无法理解他这种“高雅艺术”的乡下人。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般地想起来——阿诺德先生,他跟那群需要靠饮下龙卵才能获得力量的“赐予者”,从根本上就不一样。
他是“自我觉醒”的超凡者,他的力量似乎来自于他自己那颗充满了创造力和破坏欲的、天才的大脑。
他与圣龙神国的关系,只是单纯、毫不做作的利益合作。圣龙为他提供一个可以让他尽情施展才华、不被“政治正确”所束缚的舞台;而他,则用自己打造出的那些强大而又致命的“骸骨装甲”,来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现在,“神”被打残了,但对他来说,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场千载难逢的“丰收”。
用龙鳞和龙骨打造出的动力甲?这玩意儿一听就比用虫子壳造出来的要高级得多!
看着眼前这光怪陆离的一切,看着那如同丧家之犬般蛰伏的圣龙,看着那如同疯狗般吃语的本恩牧师,看着那如同秃鹫般捡拾“腐肉”的大技霸阿诺德……
越来越多的神国子民,他们的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一个同样的想法——“只要有超凡的地方,就没他妈的好事! ”
于是,继苏族人之后,又一场大规模的“润潮”,在这片曾经的“应许之地”上,悄然上演。
那些曾经为了逃避战乱和寻求“神之庇护”而涌入此地的居民和企业,此刻,又拖家带口、收拾细软,连夜离开了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城市。
曾经短暂的繁荣,如同沙滩上的城堡,被一波巨浪,轻易地冲刷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片狼藉。
唯一能让那些选择留守下来的、最死硬的“原教旨”信徒们感到庆幸的是,那头带来毁灭的蓝色雷鸟,在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破坏秀”之后,便彻底消失了,似乎完全没有要将他们赶尽杀绝的意思。
而那群神出鬼没、烦人透顶的苏族大猫们,在他们的神明大显神威之后,也诡异地,停止了所有骚扰和袭击。
战争,仿佛就这么突兀地结束了。
新墨西哥州,一处隐蔽的地下溶洞中。
苏族的兽魂战士们,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迷茫和无尽的悲痛之中。
篝火嘴啪作响,昏黄的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沾染着血污与尘土的、年轻而又坚毅的脸庞。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焦香,以及浓重到化不开的、名为“悲伤”的气息。几名伤势较重的战士,正躺在用兽皮铺成的简易床铺上,发出痛苦的哀嚎。他们的身边,有同伴正在用从植物中捣碎的草药,为他们小心翼翼地处理着伤口。
石拳,月影。这两个名字,如同两座沉重的大山,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他们甚至没能为这两位英雄收敛尸骨,他们的一切,都在圣龙那狂暴的巨口和利爪之下,化为了虚无。
诚然,雷鸟降临了,他为他们报了仇,用最酷烈、最直接的方式,将圣龙的尊严与荣耀,连同袍的城市一起,踩在了脚下。
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确实让他们每一个人的心中,都涌起了无与伦比的狂喜与自豪。
但是……然后呢?
雷鸟来了,又走了。
他甚至没有降下来,看他们这些“忠诚的信徒”一眼。就好像,他们只是路边几只无足轻重的蚂蚁,仅此而已。
他拖着那具巨大的雏龙尸体,消失在了那扇神秘的穿界门之后,仿佛只是一个打完猎,带着战利品回家的猎人,对这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
巨大的、被神明“抛弃”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们的心。
黑山酋长,独自一人,盘坐在溶洞的最深处,背对着篝火。
他那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深深的疲惫与困惑。他一次又一次地,试图沉入那片属于他们部族的集体梦境,试图再一次,聆听神明的指引。
但每一次,都失败了。
梦境之海,一片死寂,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到底该怎么办?他痛苦地思考着。
继续进攻圣龙神国吗?为石拳和月影报仇?可就凭他们剩下的这十二个伤兵,主动杀进去,和送死有什么区别?圣龙虽然被打残了,但它毕竟还活着。
更别说,圣龙的恢复力似乎很强,万一它现在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总之,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那头怪物一旦发起疯来,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但就这么算了?灰溜溜地打道回府?那石拳和月影的血,岂不是白流了?
进退维谷。
就在整个营地都陷入了一片沉重的、令人窒息的迷茫之中时——
“我……我好像……找到雷鸟神的踪迹了! ”
一声充满了不确定,却又带着几分惊喜的惊呼,骤然打破了寂静!
是小渡鸦,那个在破袭战中被雏龙的翼爪划伤了手臂的年轻人。此刻,他正举着一部屏幕已经摔出几道裂纹的智能手机,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从角落里一跃而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了他的身上。
手机屏幕上,正通过微弱的卫星信号,断断续续地直播着一个与他们这片荒凉之地格格不入的、充满了现代文明喧嚣的盛大场景——第五十八届“超级碗”总决赛,开幕式现场。
纽约州,布法罗市,州立农业体育场。
能容纳超过七万名观众的巨大露天体育场内,座无虚席,人声鼎沸,汇成了一片由欢呼、呐喊与尖叫组成的、足以冲破云霄的声浪海洋。
炫目的镭射灯光,在体育场上空纵横交错,与舞台上喷射出的、五彩斑斓的烟火,交织成一幅充满了未来感与迷幻色彩的绚丽画卷。摇滚乐队那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如同战鼓般,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脏之上,让他们体内的肾上腺素与荷尔蒙,不受控制地疯狂飙升。
这里,是美利坚一年一度的、最重要的体育与娱乐盛典——“超级碗”总决赛的现场。
在体育场最顶层,视野最好、也最昂贵的玻璃包厢之中,气氛,则相对安静了许多。
教授换下了一身冰冷的作战服,穿着一件合身的、质地柔软的深灰色羊绒衫,平静地坐在舒适的真皮沙发上。
他的身边,并没有防长口中那种“看着顺眼的小妞”。
只有一个看起来有些局促不安、正好奇地打量着周围一切的“高中生”。
柔风,经过“怀语者”组织里那些手艺高超的“形象设计师”的一番精心打扮,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她原本那充满了野性与力量感的印第安少女模样。
她原本那一头及腰的、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巧妙地盘起,藏在了一顶印着“纽约洋基队”标志的蓝色棒球帽里,只在鬓角处留下了几缕俏皮的碎发。一张原本就因为常年户外活动而显得有些英气的瓜子脸,被用浅色的粉底和阴影巧妙地修饰过,让她的小麦色肌肤多了一丝城市少女的苍白与细腻。
上身,是一件宽大到几乎能将她整个人都罩住的、印着滑稽卡通图案的连帽卫衣,完美地遮掩住了她那猎豹般流畅的身体曲线。
下身,则是一条同样宽松的牛仔裤,和一双看起来有些陈旧的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随处可见的、略带几分假小子气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亚裔高中生。
嗯,就是看着很显小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初中生那种。
她低着头,双手有些紧张地摆弄着卫衣的帽绳,那顶宽大的帽檐,几乎遮住了她半张脸,只露出了小巧而又挺翘的鼻尖,和那因为紧张与好奇而微微睁大的蓝色眼眸。
她不时地偷偷抬起头,快速地瞥一眼包厢外那如同另一个世界般喧嚣热闹的场景,然后又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地低下头,假装在研究自己鞋带的系法。
这副害羞而又略带几分笨拙的模样,让她身上那股属于顶尖掠食者的冰冷杀气,消散得无影无踪。
“嘿,教授,可以啊你小子!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