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角大楼,地下作战指挥中心。
这个号称是全球最安全、信息处理能力最强的“神经中枢”,此刻,却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压抑氛围之中。
巨大的全息投影沙盘上,代表着“超凡资源贸易”的几条主要航线和陆路运输线,无一例外地,都闪烁着刺眼的、代表着“中断”或“重度风险”的红色警示。
自从苏族人开始了他们那不讲道理的“破交战”以来,“圣龙神国”这条联邦最重要的、也是最廉价的超凡材料供应链,已经被事实性地掐断了。
这对联邦政府来说,不亚于一场大动脉出血。
“……根据财政部和国防后勤局的最新联合评估报告,如果超凡材料的短缺问题,在未来两周内还得不到解决。那么,我们的百夫长量产型机甲的生产线,就将面临全面停产。神选者部队的第四代强化液项目,也将因为缺少关键的生物催化剂,而被迫无限期推迟。”
一个穿着空军将官制服的参谋,正对着一群脸色铁青的、军衔高得吓人的将军和政客们,汇报着一个又一个坏消息。
“更严峻的是,我们与东方大国刚刚达成的、新一轮的贸易平衡协议,也因此陷入了僵局。对方已经明确表示,如果我们无法按时履行合约,提供足够数量的高品质超凡材料,他们将有权按照之前的协议,没收我们其它的抵押品,来弥补他们已经支付的预付款。”
“其中就包括……琉球岛上一些土地的代管权和使用权……”
这个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炸开了锅。
“FUCK! ”
防长,这位新崛起、为了合众国也算弹精竭虑的凯撒,再也无法保持他镇定;他猛地一拳砸在会议桌上,震得桌上的水杯都跳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要了我们的老命! ”
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几乎要滴出血来。
“圣龙!本恩牧师!那群自称上帝选民的饭桶!他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大几百号动力甲,十几头地行龙,连一支运输队都护不住? !他们的十字军呢?!这群蠢货是不是只会在范布伦县的大教堂里唱赞美诗? ! ”
他的咆哮声,回荡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骂人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事实已经摆在眼前——圣龙神国,这头他们亲手扶植起来,用来制衡各方势力的“恶犬”,已经被一群他们从未放在眼里的“野猫”,给耍得团团转,打得满地找牙。
当初他嘲笑苏族时笑的有多开心,现在他的心就有多疼,苏族那十几头大猫,反而成了联邦最大的“负资产”。
“不能再等了。”
在发泄过怒火之后,防长缓缓地开口了;他的声音充满了冷意。
“圣龙神国已经指望不上了。我们必须亲自下场,结束这场闹剧。”
“下场?怎么下场?” 一个来自国务院的文职官员,一脸愁容地问道,“出动军队吗?现在全世界的媒体,都在盯着我们。一旦我们对苏族保留地动武,那就是联邦层面的镇压,是内战的信号!这个政治上的代价,我们谁都付不起。”
“而且,保留地里早就人去楼空了,我们去那和空气作战吗?”
“谁说我们要对保留地动武了? ”防长的嘴角,勾起一抹如同毒蛇般的微笑。
“这场战争,本身就是他们挑起的!他们现在的行为,也和恐怖主义无异。”
“我们要做的,就是让超级马润和战争机甲支援圣龙神国,并不进攻,而是帮助他们守卫交通要道、工业设施和要员。”
“超级马润训练有素,战争机甲虽然一对一也许不是大猫的对手,但各个机组之间配合默契;派个三机集群,应该就可以拖住大猫,等待支援到来。”
“这样,就能很大程度削弱破袭战的效果。而我们,是在对抗恐怖主义袭击,守卫美国人民的财产,守护美国人民的生活,师出有名。”
“而一旦圣龙神国的超凡力量解放了出来,白昼领主就可以专心的和大猫们玩捉迷藏了! ”
“当然,第一步,舆论优先!”
“先生,现在该您亲自出面,对全世界,发出来自自由世界领袖的声音了。”
他将目光,投向了坐在主位上,一直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也说不上任何话的联邦最高权力者。
华盛顿特区,林肯纪念堂前。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宽阔的倒影池,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方尖碑和湛蓝的天空。
气氛,却与这明媚的风景格格不入。
数千名精心组织起来的“民众”,正挥舞着星条旗,高举着各式各样的标语牌,聚集在这里,参加一场由白宫方面紧急召开的“反恐”集会。
标语牌上的口号,充满了煽动性与仇恨。
“严惩印第安恐怖分子! ”
“苏族=ISIS!
“为了荣耀,碾碎他们! ”
临时搭建起来的高台上,联邦总统,正站在厚厚的防弹玻璃后面,对着麦克风,发表着慷慨激昂的、充满了虚伪与正义感的演讲。
“……我的同胞们!我的兄弟姐妹们! ”
“今天,我站在这里,心情无比沉重!因为,我们这个伟大的国家,我们所珍视的自由与秩序,正在遭受一群被野蛮与仇恨所蒙蔽的恐怖分子的无耻攻击! ” 他的声音,通过高音喇叭,回荡在整个广场上空。
“他们,打着所谓夺回土地的可笑旗号,对我们的执法者进行惨无人道的羞辱!他们,摧毁我们捍卫国家安全的军事基地!他们,刺杀我们英勇的战士和商业精英!他们,破坏我们赖以生存的贸易路线和工业设施!”
“这不是抗议!这不是诉求!”
他猛地一挥拳头,声嘶力竭地咆哮道。
“这是恐怖主义!是毫不掩饰的、针对我们全体美利坚人民的、卑鄙无耻的恐怖主义!”
台下,一片群情激奋的欢呼与呐喊。
“苏族必须为此付出代价!他们必须为他们的暴行,流尽最后一滴血! ”
就在总统慷慨激昂,准备宣布接下来的“正义之举”时。
就在距离讲台不到五十米的一棵粗大的橡树那浓密的树荫之下。
一片漆黑的、与树干投下的阴影完美融合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蠕动了一下。
下一秒,那片影子,如同拥有了生命般,迅速地拉长、膨胀;然后,从中“挤”出了一个穿着雪白色皮毛大衣、身形高挑矫健的少女。
是柔风。
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隔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层层叠叠的安保防线,死死地锁定了高台上那个正在颠倒黑白、口沫横飞的老东西。
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倒在血泊中,那双死不瞑目的、充满了不甘与困惑的眼睛。
滔天的仇恨与杀意,如同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在她的胸中疯狂地奔涌、积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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