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万一呢？万一这头巨兽，真的开口，为这个我所鄙夷的、粗鄙不堪的金发政客站台……那我，和整个教会，又该如何自处？难道真的要与这所谓的神迹为敌吗？”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感觉自己不是来见证神迹的，而是来见证一个时代，是如何走向荒诞与疯狂的。

    安督利尔的地下基地，巨大的屏幕上正同步直播着这场盛典。

    “啧啧，真是好大的排场。”路易弗悠闲的翘着二郎腿、喝着可乐，语气里充满了玩味，“又是阅兵又是教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加冕地球球长呢。”

    “这头巨兽，很奇怪。"蒂法那双明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微微歪头，“它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违和感，就像是一个穿着戏服的演员，但戏服下面，藏着另一张脸。”

    “我很好奇，它到底想做什么。”亚伦布什内尔双手抱胸，平静地说道，“它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绝不仅仅是为了接受一个虚名。它一定有自己的目的。”

    阿特拉斯格雷厄姆没有说话，他只是端着一杯昂贵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深邃的目光穿透屏幕，仿佛要将那头巨兽的灵魂看穿。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今天，将会有大事发生。一件足以让整个棋盘重新洗牌的大事。

    而在遥远的东方大国，一个略显逼仄的直播间里，气氛却与格林伍德现场截然相反，充满了轻松、得意，甚至可以说是幸灾乐祸。

    一个发际线高耸，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正对着摄像头，唾沫横飞。他的ID叫“户子哥儿”，是某平台小有名气的时事评论博主。

    他没有开转播视频，只是在飞快地敲击着键盘，用文字进行着现场直播。

    【“看到了吧！家人们！都给我看清楚了！这就是美利坚！连神都亲自下场背书的国家！就问你们牛逼不牛逼？ ”】

    【“之前谁说美国有种族歧视来着？啊？都给我出来！睁大你们的眼睛看看！人家黑豹党的复仇之魂，现在都成了全美利坚的守护神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早就翻篇了！彻底解决了！现在的美利坚，就是全世界最种族平等的国家，没有之一！ ”】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飞速滚过。“户子哥V587! ” “说得太对了！狠狠打肿那帮小品客的脸！” “果然，能在美国过上好日子的，都是有本事的。” “户子哥啥时候再带我们看看美国超市的物价啊？”

    户子看着这些弹幕，嘴角咧到了耳根，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些天天在网上叫唤美国不好的，有一个算一个，全是碍国贼！自己没本事润出去，就见不得别人好！现在傻眼了吧？连圣兽都出来给美利坚站台了！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

    【“我早就说了，美国的生活水平就是天下第一！之前还有人喷我，说我跪舔！现在事实就摆在面前，被打脸了吧？疼不疼啊？哈哈哈哈！ ”】

    他得意地敲下最后一个感叹号，端起旁边的肥宅快乐水，美滋滋地灌了一大口。

    格林伍德祭坛。

    巨兽与教皇、总统，静静地对峙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空气中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张力。

    最终，教皇利奥十六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知道，自己已经别无选择。在全世界的注视下，他不能让这场典礼因为自己的固执而演变成一场外交灾难。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十字权杖，用古老的拉丁语，吟唱起庄严的祝圣祷文。金色的圣光从权杖顶端散发出来，化作一道柔和的光柱，笼罩在巨兽的头顶。

    “……因父、及子、及圣神之名，我册封你为——圣瓦坎达！”

    话音刚落，总统立刻抢过话筒，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的笑容。

    “我宣布！从此刻起，圣瓦坎达，将成为我们美利坚合众国，至高无上的——护国神兽！”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掌声！彩带与礼炮齐鸣，无数的星条旗在空中挥舞，汇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比尔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激动地亲吻着他的额头。

    总统已经开始构思自己那足以载入史册的连任演讲稿。

    防长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将这份功劳最大化，自由派人士则在皱眉思索着对策。

    就在这狂欢的顶点，在这喜悦的最巅峰一

    那个宏大的、充满了神圣威严的意志之声，再次通过大地的共鸣，响彻云霄。

    但这一次，它带来的，却不是祝福与福音，而是一道足以冻结所有笑容、击碎所有幻想的惊天霹雳！

    那是一句完整的、清晰的、足以让整个世界为之失声的……神谕。

    “我——“

    每一个音节，都如同洪钟大吕，撞击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总统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已经准备好迎接那句他梦寐以求的赞美了。

    “感——受——到——了——"

    教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握着十字架的手，不自觉地又用力了几分。

    户子哥停下了打字的手，将音量调到最大，满心期待着那句能让他彻底封神的“圣言”。

    “一这——片——土——地——上——的——”

    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

    然后，那个石破天惊的词语，如同审判的铁锤，轰然砸下。

    “罪——恶——与——罪——孽——! ! ! ”

    第121章你们必须为自己造的孽，做！出！回！答!

    “罪恶与罪孽……”

    这五个字，如同五柄无形的、由纯粹的寒冰铸就的巨锤，狠狠地砸在了每一个人的心脏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了。

    祭坛上，总统阁下那灿烂到极致的笑容，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录像带，僵硬地、滑稽地凝固在脸上。

    他眼中的狂热与得意，在短短一秒内迅速褪去，被错愕、不解，以及一丝丝正在悄然蔓延的恐慌所取代。

    ……什么？它在说什么？罪恶？罪孽？剧本不是这样的！它应该赞美我！它应该感谢我！它应该告诉全世界，我是天选之子！合众国依然是山巅之城！

    他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防长，期望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支持，却只看到了一张同样写满了震惊与呆滞的脸。这位刚才还沉浸在权力幻想中的网红政客，此刻嘴巴微张，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仿佛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教皇利奥十六猛地抬起了头，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深邃眼眸中，第一次闪过了一丝难以置信的精光。他紧紧盯着那头巍峨的巨兽，那枚一直被他握在手中的十字架，几乎要被他攥进掌心的肉里。

    主啊……这……这难道才是真正的神意？不是祝福，而是……审判？

    人群之中，比尔高举着儿子的双臂，在半空中僵住了。

    他脸上的狂热与自豪如同退潮般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他甚至没能第一时间理解那句话的含义，只是本能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他一直坚信不疑的美好事物，正在他面前轰然倒塌。

    千里之外，户子的直播间里，刚刚还满屏滚动的“户子牛逼”，像是被掐断了信号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整个直播间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他那刚要敲下“世纪宣言降临”的手指，僵在了键盘上方，脸上的表情，精彩得如同打翻了的调色盘。

    在高空盘旋的电视台直升机上，经验丰富的导播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他对着麦克风疯狂咆哮：“切近景！给总统特写！再切教皇！快！捕捉所有人的反应！天哪，这要出大事了！ ”镜头迅速推近，将总统那张从狂喜到错愕再到铁青的脸，以及教皇那震惊中带着一丝莫测的复杂表情，高清地、无情地，传送到了全世界数十亿观众的眼前。

    然而，巨兽并没有给任何人消化这一切的时间。

    它那宏大的、不带任何人类情感的意志之声，再一次通过大地的共鸣，响彻云霄。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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