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防部长的心脏，狂野地跳动了一下。

    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

    不但白捡一个天大的功劳，还能顺便发一笔横财？！

    “成交！”他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下来，生怕对方反悔。

    挂断电话后，国防部长感觉自己整个人都飘飘然的，仿佛踩在云端。他之前所有的烦恼与焦虑，都在这场充满了“诚意”与“友谊”的通话中，烟消云散。

    “阿特拉斯……真是我的好兄弟！我的再生父母啊！”

    而同时，在电话另一头的阿特拉斯，则露出了一个“计划通”的邪恶笑容。

    “对！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88. “怀语者”结社的诞生！

    纽约州，新52区，地下三层，生物工程与超凡物质研究中心。

    这里是联邦政府最新打造的秘密军事实验室，也是最核心、也最神秘的禁区之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混杂了臭氧、消毒水和某种奇异生物组织样本的特殊气味。走廊两侧是厚重的、由钛合金打造的气密门，每隔十米，就有一个闪烁着红色幽光的、全自动的防御机枪炮塔，冰冷的枪口无声地昭示着此地的戒备森严。

    A-3号无菌实验室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即将执行死刑的刑场。

    十几名身穿白色高级别生物防护服的研究人员，正围着一张巨大的、由特种合金打造的解剖台，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般，一动不动，脸上那隐藏在防护面罩下的表情，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见了鬼般的沮丧与困惑。

    解剖台上，静静地躺着的，正是那具从塔尔萨市不远万里运回来的、属于“骨刃”贾马尔·华盛顿的“遗体”。

    按理说，这本该是一场足以让整个实验室都为之沸腾的狂欢。一具完整的、刚刚死亡不久的、拥有强大近战型超凡能力的“进化者”尸体！这对于他们这些嗷嗷待哺的科研人员来说，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最丰盛的饕餮盛宴！

    然而，当他们满怀着激动与期待，用最精密的仪器，小心翼翼地对这具珍贵的“样本”进行初步扫描时，得到的结果，却让所有人都当场傻眼了。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项目总负责人，菲利克斯·汉密尔顿博士，那个不久前还在珍珠港意气风发，准备对“利维坦”进行“历史性采样”的海洋生物学权威，此刻正死死地盯着面前那台全息投影仪上显示的3D扫描模型，他那双因为过度震惊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滚圆，嘴里用含糊不清的声音，反复地念叨着。

    他当然没死。在“利维坦”诈尸的瞬间，他被身边反应过来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一把扑倒，虽然被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出去，摔断了三根肋骨和腿，但总算保住了一条小命。此刻，他正打着石膏，坐着轮椅，亲临一线，指挥着对另一具“超凡者”尸体的研究。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比被“利维坦”当场吃掉还要让他感到崩溃。

    那对在战场上无坚不摧、足以撕裂钢铁的狰狞骨刃，消失了。

    彻底地、无影无踪地消失了。

    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贾马尔那双原本因为异变而变得如同野兽般粗壮的手臂，此刻已经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除了皮肤上还残留着一些因为肌肉撕裂而留下的细微疤痕外，再也看不出任何异常。

    实验室最先进的X射线透视仪和骨密度扫描仪，将他手臂的骨骼结构仔仔细细地扫描了不下十遍，得到的结果，依旧是——“正常人类骨骼，密度略高于常人，未发现任何异变或增生结构。”

    “超凡的力量……就像被蒸发的水汽，就这么……凭空地、不讲道理地消失了？”汉密尔顿博士失神地喃喃自语，他感觉自己数十年建立起来的科学世界观，正在被这冰冷而残酷的现实，一点一点地、无情地碾碎。

    “这不科学！这他妈的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那些将他的身体改造得面目全非的物质和能量，究竟到哪里去了？！”

    实验室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所有研究员都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狂喜，变成了现在的、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的沮丧与茫然。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甚至开始怀疑“超凡研究”这个项目本身，是不是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时，一个负责血液样本分析的年轻女研究员，突然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惊喜与新发现的、压抑不住的尖叫。

    “博士！快来看这个！”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她面前那台高倍电子显微镜的显示屏上。

    屏幕上，是一滴被放大了数万倍的、来自贾马尔·华盛顿体内的血液样本。

    “在那滴暗红色的血液之中，无数细小的、如同星辰般璀璨的金色光点，正以一种充满了生命韵律的方式，缓缓地游动、闪烁着！它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在血红蛋白和白细胞之间，优雅地穿梭；每一次闪烁，都散发出一种微弱却又充满了活力的、奇特的能量波动！”

    “我的……上帝啊……”

    汉密尔顿博士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肋骨的剧痛，跌跌撞撞地扑到显微镜前，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重新燃起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炽烈、更加疯狂的光芒！

    “超凡因子！是它！就是它！”他发出一声状若疯魔的咆哮，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颤抖，“我们找到了！我们终于找到了超凡力量的真正载体！它不储存在骨骼里，也不储存在肌肉里！它……它就藏在血液之中！以一种我们目前还无法理解的、与宿主共生的形态存在着！”

    整个实验室，瞬间被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所淹没！

    ……

    马里兰州，安德鲁斯空军基地，G-5号机库。

    这里是“超级马润”项目的专属训练与休整基地，安保等级与52区不相上下。

    一间由军用帐篷临时改造而成的、充满了汗臭味和廉价啤酒气味的简易教堂内，气氛却与A-3实验室的狂热截然不同，充满了某种压抑的、暗流涌动前的宁静。

    七八个身形魁梧、穿着迷彩T恤和作训裤的“超级马润”，正围坐在一张由几个弹药箱临时拼凑起来的“牌桌”前，进行着每周一次的例行“德州扑克大赛”——以及，同样例行的、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思想交流会”。

    “约翰，跟了。”

    开口的，是他们的队长，马克·斯宾塞。他也是那支在南达科他州与亚伦交谈过的幸存小队的指挥官。

    马克将两枚充当筹码的啤酒瓶盖扔进桌子中央，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了一张被揉得有些发皱的报纸，不紧不慢地展开。

    报纸是CNN的，头版头条，正是关于塔尔萨事件的深度报道，标题充满了自由派媒体特有的、煽动性的尖锐——《战火下的格林伍德：谁是真正的恐怖分子？》。

    “你们都看了吗？”马克的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不带任何感情。

    在座的几人，都是他在南达科他州和越战老兵（亚伦）并肩作战后，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真正过命的兄弟。他们也都是最早的，对联邦产生了怀疑的“种子”。

    “看了。”一个代号“屠夫”的、脸上有一道狰狞刀疤的壮汉，闷闷地开口。他将手中的牌狠狠地摔在桌上，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然后将空瓶子重重地砸在地上。“妈的！一群坐在办公室里的狗娘养的！他们让布莱恩和汤米那两个小子，就这么白白地死在了一个根本不该死的、只是想讨个说法的黑鬼手里！”

    “不只是这样。”另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比较斯文的士兵，代号“教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声音冷静却锐利，“我查了格林伍德的历史，花了不少功夫，在国会图书馆的数据库里找到了些一百年前的、被尘封的资料。那地方……真他妈的是人间地狱。”

    “我们的前辈，甚至是我们前辈的前辈，就曾用最残忍的手段，屠杀过那里的人。而现在，我们又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所以，福克斯新闻上那些关于‘黑豹党是恐怖分子’的说法，全是……狗屎？”一个年轻的士兵，忍不住开口，他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涉世未深的迷茫。

    “不然呢？”马克冷笑一声，“你还真信那套鬼话？别忘了，上次在南达科他州，他们是怎么把那些手无寸铁的印第安人，也定义成‘恐怖分子’的。”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简易的、用两个弹药箱和一个十字架搭建起来的“圣坛”前。

    “我们都曾宣誓，要为这个国家，为自由与正义而战。但现在，我很困惑。”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那面有些褪色的星条旗。

    “这个国家……它病了，病得很重。无论是种族主义，还是LGBTQ都只是病症的表面，不是病根。而在治愈恶疾之前，我们正在为之流血牺牲的，究竟是一个值得我们守护的理想国度，还是……一个正在腐烂、散发着恶臭的怪物？”

    就在众人陷入沉默，气氛压抑到极点时，帐篷的门帘被猛地掀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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