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右边,是霞之丘诗羽。
那个总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言语犀利如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优等生”与“文学少女”气息的腹黑学姐,此刻也全然没有了平时的锋利与伪装。她如同一只慵懒而餍足的猫儿般蜷缩着,一条修长白皙的手臂还亲昵地、占有欲十足地搭在林青的腰间,指尖无意识地轻轻划过他紧实的腹肌。她那头漂亮的黑色长发如瀑般铺散在柔软的枕头上,几缕调皮地垂落在林青的胸膛,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
床单凌乱不堪,皱成一团,仿佛经历了一场激烈的风暴。
地板上,散落着几件明显属于女性的贴身衣物,蕾丝花边与丝绸的材质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旁边还有林青昨晩穿过的衬衫,被随意地丢弃在一旁。
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不言而喻的、让英梨梨感到天旋地转的事实。
林青似乎也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他微微侧过头,看到僵立在那里的英梨梨,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仿佛这并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场面。
他甚至还想开口打个招呼,问她这么早过来有什么事。
但他身边的霞之丘诗羽却先一步被门口的动静,以及英梨梨那几乎停止的呼吸声惊醒了。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睡眼,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发出了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轻哼,打了个小小的、优雅的哈欠。
她顺着林青的目光,慵懒地看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是英梨梨时,霞之丘诗羽那张本就带着几分慵懒妩媚的俏脸上,瞬间绽放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带着淡淡嘲讽与胜利者从容的微笑。
那笑容,像一根淬了毒的、最尖锐的针,狠狠刺进了英梨梨的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啊……”
诗羽红润的嘴唇微微开启,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与娇媚,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在空气中漾开一圈圈涟漪。
“是英梨梨啊。”
她慢悠悠地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裹着蜜糖的毒药,甜腻却致命。
“早上好。”
这简简单单的三个字,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核弹。
不。
是如同火山内部积蓄了数个世纪的狂暴岩浆,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轰然爆发。
轰——!
英梨梨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瞬间冲上了头顶,让她的视线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模糊与赤红。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像是煮熟的虾子一般,从耳根一直蔓延到精致的锁骨下方。
身体因为极致的震惊、愤怒与羞耻而微微颤抖,握在身侧的拳头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想质问眼前的景象,想怒骂这对不知廉耻的“狗男女”——不,现在是三个人,是“狗男女们”——想把他们统统痛斥一番。
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化作了一声短促而尖锐的、带着哭腔的抽气。
她看到了林青那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询问的眼神,仿佛在问她“你有什么事吗”。
她看到了四谷见子因为被吵醒而微微蹙起的眉头,以及那无意识地、更加依赖地蹭向林青怀里的细微动作,口中还发出了梦呓般的轻哼。
她更看到了霞之丘诗羽那毫不掩饰的、带着炫耀与挑衅的目光,那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她,仿佛在审视一个无关紧要的失败者。
那是胜利者的目光。
那是宣示主权的目光。
败犬。
这个她曾经无数次在漫画中看到的词汇,此刻如同烧红的烙印般,狠狠地、无情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让她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羞耻。
愤怒。
委屈。
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极力否认,却又顽固地盘踞在心底的……浓烈的嫉妒。
各种复杂而激烈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一瞬间冲垮了她的理智防线,将她彻底淹没。
“啊——!”
一声堪比海豚音的尖锐叫声,猛地从英梨梨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凄厉而绝望,刺破了这间卧室里暧昧而宁静的氛围,甚至让窗玻璃都发出了轻微的嗡鸣。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震惊与被背叛的强烈羞愤。
“对不起!”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喊出了这句话,仿佛做错事的人是她,仿佛是她打扰了别人的好事一样。
“我什么都没看见!”
话音未落,金发少女猛地一转身,动作因为过度慌乱而显得有些踉跄。
高跟鞋的鞋跟在地板上敲击出慌乱而急促的声响,如同骤雨般密集。
“砰!”
卧室的门被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甩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震得门框都仿佛在剧烈地颤抖,墙壁上的挂画都歪斜了几分。
紧接着,是杂乱无章的、带着哭腔的脚步声,飞快地从门口远去,仓皇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渐不可闻。
只留下一室的愕然与死寂。
还有那扇因巨大力道而微微晃动,发出“吱呀”余音的房门。
以及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金发少女那份被彻底点燃的怒火、羞耻与绝望的气息。
床上的霞之丘诗羽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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