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成的赋税,足以压垮这个家庭,但皮埃尔愁眉苦脸的拿出了之后半袋子的燕麦。可在兵丁走后没半日,村头教堂的贝尔纳牧师也裹着羊毛斗篷来了儆,他胸前十字架晃得刺眼。捻着念珠,嘴角挂着虚伪慈悲的笑容
“皮埃尔兄弟,主说要爱人如己,今年教堂修缮缺木料,你家这半袋燕麦,不如捐给主的殿堂?”
皮埃尔攥着磨秃的镰刀,指节泛白,看着牧师苦苦哀求着
“牧师,税赋都凑不齐,孩子还等着吃饭啊!”
主的事岂能怠慢?不捐就是对主不敬,死后要入炼狱的!”
贝尔纳脸色一沉,用地狱警告着这一家人,皮埃尔害怕的松开了手,而他毫不留情的扯过草垛里的燕麦袋。
妻子玛丽忙解下陪嫁的银十字架,想求牧师通融。而贝尔纳眼疾手快抢过十字架,掂量的笑着说这才是敬畏主的样子,然而却还是带走了那半袋子的燕麦。
主要大地里长出的燕麦,主也要黄金白银。
他在转身时瞥见安妮抱着母亲裙角,又摸了摸女孩的头,故作慈悲的说道
“小安妮要乖,多劝父母给教会奉献,主才会保佑你。”
安妮睁着圆溜溜的眼,渴望的看着贝尔纳手中的燕麦袋,开口道
“神父,可是我们需要食物,主爱我们,主能帮助我们吗?”
贝尔纳却已迈出门,斗篷扫过门槛,半句应答也无。玛丽别过脸,泪水砸在空了的草垛上。
第三日清晨,家里只剩几把野菜,哪够缴一半税赋。于是兵丁扯着皮埃尔要走,安妮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却被兵丁一脚将她踹在泥里,玛丽疯了似的扑过去,被铁链抽得脊背渗血。牧师路过,见此情景只皱眉道
“主说要忍耐,你们莫要冲撞领主的人,免得玷污了主的荣光。”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向领主城堡——他要去赴领主的宴,据说领主会予他新的银器。
皮埃尔被押走那天,安妮发着烧,嘴里反复喊 着爸爸。玛丽抱着女儿去教堂求药,贝尔纳却堵在门口,他说教堂的帮助是给奉献多的信徒,主不会垂怜吝啬的信徒,玛丽跪在台阶上磕头,额头磕出了血,也没换来半句怜悯。
她只能把最后一把野菜煮成汤,自己一口没动。夜里,安妮的小手渐渐凉了。玛丽抱着女儿逐渐冰凉的尸体,坐在空荡荡的茅屋里,听着远处领主城堡传来的宴乐声。
那声音里,似乎还混着贝尔纳牧师的笑声。绝望的玛丽摸出那把磨秃的镰刀,抵在了脖子上。
秋风吹过,空荡的茅屋在呜咽,田里的麦秆倒在地上,像一片无人收殓的尸体。教堂的钟声突然响起,清脆却冰冷,为这场故事划上了句号。
故事在此划上句号,乔鲁诺沉默半晌,而白银也不知说什么好。
他们其实在历史书上经常看到这样的故事,可是故事是故事,发生在面前的事情是另一回事。
“......我知道这是这个生产力低下的时代随处可见的景象。”
乔鲁诺在沉默半晌后,开口幽幽道
“但我还是觉得他们全都该死怎么办?”
贵族,领主,国王,神父,教皇
该杀,全都该杀!!!
乔鲁诺的正义感让他无法容忍迪亚波罗,可与迪亚波罗比起来,这帮混球显然是道德更加低下与肮脏的存在!
皆杀!皆杀!
这一刻,他真的仿佛感觉到了一种油然而生的正义感和怒火在心中燃起。
他真的很想将乌列尔的身份扮演到底,然后给那些城堡上空挨个来一发天火!
这种情绪来的是如此的迅捷猛烈,汹涌燃烧着乔鲁诺的理智。
“他们确实该死......但光是杀戮解决不了问题。”白银闷闷的说道
他自己也时常有获得了力量就去把不干人事儿的权贵全突突的想法,但到底还是理智拉住了他。
杀人很容易,但杀人之后把混乱的情况搅好却十分困难。
乔鲁诺深呼吸了好一会儿,才强压下这种没来由的怒气。
图了很简单,但是后面收拾起来才麻烦。他在漆黑的子弹世界里浪费了大把时间才搅好诅咒之子的状况,那在这个世界又如何?
更何况他完全无法掌握这个世界具体的情况,就算是要图图,也得弄清楚状况再说。
“......我们先走吧。”
乔鲁诺在收拾好自己的心情后,重新上了扫帚,淡淡道
但他心中已经给那个本来还有点敬畏感的教廷判处了一个裁决。
无论这个世界有没有上帝——
他都要给他们,来一发惩戒的天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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