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冲他摆了摆手。胤礽知道皇上这个时候肯定不想见人哪怕是他,于是轻声道了声是,后退了两步从清溪书屋内退了出去。
外头三爷跪了片刻,等胤礽出来看到他扬了扬头才敢站起身来。胤礽和三爷一起往外走,边走边说:“老三,亏你还知道避着人。不过你都是哪里得到的消息?”
三爷抿了抿唇,刚刚那一糟把他的七魂六魄都惊出来了,要是皇上真有个好歹那他可就成千古罪人了,磕磕绊绊的说:“弟弟也是阴差阳错听见的风声。”然后他就暗中叫人留意了,果然看到直郡王府上喇嘛频频出入。
胤礽见他这么说当下也不细问,叹了一口气道:“罢了。”
三爷借着月色偷摸的瞥了瞥胤礽的脸色。
不是,直郡王和您不睦已久,而且他魇镇的对象也是您啊,怎么不见您脸上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呢?但他这话可不敢说,含糊道:“臣弟有罪。”
就在这时清溪书屋伺候的小太监跑了过来,低着头道:“万岁爷说天晚了,叫二阿哥暂且到道和堂居住。”
胤礽说了句知道了,三爷则冲他拱手行礼说:“臣弟告退。”
等来到道和堂后,胤礽洗漱完对陈合道:“派人去西花园说一声,就说我今个不回去了,叫你程主子早些睡不用等我。”
出了这么大的事您还记着知会程格格啊。陈合一边这么想着一边赶忙哎了一声,转而去吩咐小太监去了。
胤礽洗漱过后匆匆换上了睡衣躺在床上,但他精神正好故而迟迟不曾睡着。
他在高兴,他在得意。
当他知道老三状告直郡王魇镇于他的时候,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终于到了真相大白的一天了。他几乎是欢呼雀跃的异常痛快的想:皇阿玛,您看到了吗?有今天这个局面都是您纵容的!是您的纵容才叫旁人生出了作乱之心,是您的纵容导致了今日兄弟们互相诅咒互相撕咬。
他的嘴角缓慢的勾起,他感觉自己胜券在握,他已经战胜了直郡王,而且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也赢了皇上。
这几天胤礽一直没有回来,程纤月从一开始的高兴逐渐变成了担忧。当然一半是担忧另一半是好奇。畅春园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不回家呢?
程纤月一边琢磨一边大开脑洞。比如胤礽在畅春园受到什么刺激发疯了所以康熙才密而不发禁止传信。再比如康熙突然间挂了,胤礽这个废太子一下子要登基。她正没头没尾的想着呢,就看若云从外头进来,眼光闪烁的没个边。
每当这个时候程纤月就知道若云是有话跟她说。果不其然,若云小步过来低声道:“格格,奴婢从外头听见了些许风声。”
程纤月一听有八卦嘿,立马直起了身子,抬抬手叫屋里的其他人都出去,接着把若云叫到身边来细问:“怎么了,听到什么了?”
若云小声道:“听说直郡王被削爵圈禁了!”
啊?!这可是个大消息。程纤月当下就是一愣。
若云垂着眼继续低声道:“听园子采买的小太监说,前天清晨时分步兵营的人带着官兵浩浩荡荡的去了直郡王府。然后当天他们就把直郡王府,哦如今不能叫郡王府了,而是阿哥府给围了,接着就传出直郡王他”
她身子抖了三抖,诅咒二阿哥几个字就跟从嘴角缝里露出来似的,不仔细听都听不清,缓了缓才说:“现在外头已经传遍了。”
程纤月眼睛顿时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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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的,“你说直郡王他诅咒二阿哥?”
我的祖宗哎,若云赶忙嘘了一声,“您小声点,这事可犯忌讳着呢。”
程纤月喃喃道:“不会吧。”诅咒这个说法估计是美化过的,实际应该是扎小人之类的。这个在古代叫什么来着,好像叫厌胜之术。不过这种行为在程纤月眼里就跟画个圈圈诅咒你一样,纯粹是心理安慰。但是古代人好像极其敬重鬼神,而且还是魇镇的皇子,那这可就是大罪了。
若云低声道:“保不准二爷之前就是因为这个才”形如疯魔被废的。
程纤月下意识的说:“不可能。”要是这玩意管用,这世上布娃娃铁定都泛滥了好吗?
若云轻声说:“怎么不可能?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说从直郡王府的佛堂搜出了带有二爷生辰八字的小人。还有那个常在佛堂念经的喇嘛也招供了,说就是直郡王指使他向上苍祈求,祈求二爷从此疯魔不省人事呢。”
啊,传的这么细的吗?
程纤月就想,八卦果然是八卦啊,这才短短两天的时间大家伙就都知道了。
就在她得知这些的第二天午后,胤礽竟然从畅春园回来了,程纤月赶忙叫人给他上茶。胤礽脱了靴子上了炕榻,长舒一口气,接着说他就是趁着这个空档来歇一歇,稍后还要回畅春园去。
程纤月当下嘴瓢道:“为的直郡王诅咒您的事吗?”
胤礽端茶的手一顿,“你都知道了?”
程纤月此时恨不得打自己一巴掌,瞧瞧她说的这是什么话啊,怎么能在正主面前说这个?期期艾艾的道:“嗯,是听了一嘴。”
胤礽道:“没想到孤的好大哥竟然背地里干这种事。”他冷哼了一声,拍了拍程纤月的手说:“放心,我没事 。”
程纤月见他不像忌讳的样子,就说:“传的可快了,昨个我就知道了,说是外头也都传遍了。”
胤礽嗯了一声问:“外头都怎么传的?”
程纤月把昨天若云的话复述了一遍,“直郡王真是昏了头了,怎么能这么干呢?”
胤礽缓缓吐出一口气,不过很快眉头就蹙起来了,越皱越紧,程纤月说话的音量也越说越低。
最后程纤月赶忙住了嘴,小声道:“爷,我错了,实在不该在您面前说这些。”就见胤礽摇了摇头,突然起身穿起了靴子,程纤月觉得是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他才这样,忙不迭的拉住了他的袖子想再认个错。
胤礽却道:“没生你的气,我想着有件正事。”他伸手摸了摸程纤月的脸说:“乖乖呆着,过几天爷就回来了。”
程纤月听他这么说才放心。
胤礽一路来到畅春园,经过通传后进了殿门,接着就跪在康熙面前,把外头的风声雨声都委婉的说了出来,“儿臣实在没想到仅几日时间就传的这般厉害。”
康熙左右扫了他一眼,想到这些天他一步不曾出过畅春园才略安了心,沉声道:“既是事实还怕旁人议论?”
胤礽垂首道:“事关皇家威严,儿臣以为不能任由外人揣测。”
过了半响,康熙道:“九月多了,也该回紫禁城了。”他缓缓开口说:“今年颁金节不能因为乱臣贼子少了氛围。”
胤礽明白这是要大办颁金节的意思了,恭敬的说了句是,然后他的心头也松快了。
他想的是办差的人怕没那个胆子传皇家的口角,所以短短几日外头的流言就传的这么广背后一定有人做推手。
这个人是谁呢?
老三?他状告直郡王那天已经被吓破了胆子,还有这个心思传这个吗?如果不是老三又会是谁呢?是想来捧他的,还是想来害他的呢?
胤礽一时间陷入了沉思。不过想不通也就暂时不想了,总之不管做这事的人究竟是谁,这人都不能是他!他来此就是想告诉皇上这事绝对不是他干的。
就在胤礽准备跪安的时候,谁知下头人竟然来传报,说大阿哥福晋薨了!——
作者有话说:看到错别字有点多,紧急修改[捂脸笑哭]
第35章 南柯一梦 原先的直郡王已经不再是郡王……
原先的直郡王已经不再是郡王, 现在他只是个没有爵位的光头阿哥。他其实在皇上秘密抓捕了那个行咒术的喇嘛并且将府上佛堂的那些人都带走时就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了。只是他没想到那些奴才的骨头是那般软吐的那般快,转眼之间步兵营下的士兵就围了他的府邸,接着畅春园来人宣了旨, 他便落了个削爵圈禁的下场。
大阿哥自打那日起就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一日间有半日都在酗酒。他企图拿酒把自己灌醉, 这样好像那些坏事都成了假的似的。这天他又喝了个酩酊大醉, 接着就把房内那根缠着杏黄帷幔的柱子当成了皇上,对着它胡言乱语。
“对,一切都是我干的, 是我散步的流言, 也是我诅咒的废太子,我想取而代之坐上太子之位。”他这般说着癫狂的大笑起来,笑着笑着抬手把酒瓶砸了下去,碎裂的瓷片渣子映着从窗户那射进来的阳光, 闪的大阿哥满脸都是眼泪。
“皇阿玛, 我也是你的儿子啊, 你的眼里为什么总偏爱太子?那你扶持我的那些年又算什么?打磨太子的棋子吗?”
他踉踉跄跄的从炕榻上起身, 然后将屋内的一切摆设砸了个稀巴烂。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大阿哥的贴身太监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五体投地痛哭流涕的说:“爷不好了, 福晋她”
大阿哥本来想宣泄怒火, 但听见福晋二字立马抬起头来问:“福晋她怎么了?”
此时福晋院内众人如丧考妣。
大福晋伊根觉罗氏自嫁给大阿哥起就是府上的第一人。大阿哥目前有五女二子, 其中四女一子都是从她肚子里生的。不过也是因为频繁生养的缘故, 所以她的身子骨一直就不好。不过她却不后悔,因为大阿哥待她实在是好极了。嫁入皇家的福晋有谁像她这样多子多福的呢?她只后悔自己命不好,前几个生的都是女儿,唯一的儿子弘昱生的比太子家的弘晳晚了几天, 没能替他占下皇家长孙的名声。
大阿哥风一般的快速走进来,其他人赶忙下跪,屋内的角落里甚至还能听见隐隐的哭声。他一下子就怒了,恶狠狠的冲着哭泣声看过去。福晋现在还好好的呢那些奴才哭什么,活腻歪了是不是?!
伊尔根觉罗氏虚弱的躺在床上,但一看大阿哥的脸色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当下拉住了大阿哥的手说:“听说您把自己关起来了,可是喝酒了?”她现在闻不到什么,前院的消息也都瞒着她,不过她在看到大阿哥半红的脸就什么都知道了。
大阿哥嗯了一声,出言努力安抚她说:“府上的郎中不好,我已经叫人去宫里请太医了。”
伊根觉罗氏缓缓笑了。他们府已经被围了,谁知请太医的折子能不能出的去呢,就算是折子送出去了也要请示皇上,这一来一回的估计她也等不及了。于是她说:“妾身自己的身子骨自己知道。其实能见爷的最后一面我也就心满意足了。”而且她觉得现在自己松快多了,什么病痛都感觉不到了似的。
她紧紧的握着大阿哥的手,好像要把平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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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的话都说出来一样,“爷,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有些大逆不道的话也只有这个时候说了。俗话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咱们家已经这样了,您可万不能在跟圣上对着干。将来等我故去,还望圣上开恩赐下一个贤明的继福晋,替我好好的照顾您还有孩子。”
大阿哥听着她在那絮絮说着,眼泪忍不住哗啦啦的掉,重重的握着她的手道:“你不要说了,咱们等太医来,等太医来请脉开药。”
伊根觉罗氏却摇了摇头,轻声说:“把孩子们叫过来吧,叫过来我瞧瞧。”
大阿哥说了一声好。正在这时,一个小太监哭丧着脸在门外探头探脑。大阿哥察觉到了什么,先拍了拍伊根觉罗氏的手安抚她,然后借口出了门,接着抬腿把那个小太监踹了个人仰马翻。
小太监忙不迭的爬起来小声说:“奴才奉命送请太医的折子,谁知守门的侍卫说侍卫统领回畅春园复命去了,他们奉命在此看守不敢玩忽职守。”
大阿哥顿时气的目眦欲裂,想当年他略动一动衣袖都是威风,可如今连个小小的侍卫都敢在他面前拿乔。这般想着,他猛的一下攥紧了拳头,不过想到病榻上的伊根觉罗氏,他恶狠狠的咬了咬牙说:“取笔墨来。”
他红着眼眶去到旁边书房快速写了请罪的折子,只因这样的折子没有人敢拦。虽说在请罪折上写下每一个字都像是要了他的命一般,但他却强逼着自己写完。最后他来到前院,让守门的侍卫过来。
侍卫们没想到大阿哥竟然要见他们,等来后当下就有些挂不住脸。虽说大阿哥没了爵位,但人家还是皇子,早些年做郡王时的余威仍在,他们真见了大阿哥的面却也不敢得罪,知道了其中一封折子是请罪折那就更加了,当下说会快速将两个折子呈上去。
大阿哥说了句有劳,接着就朝向畅春园的方向跪了下去,当着所有人的面冲着那边三跪九拜。那俩侍卫只敢匆匆一扫根本不敢细看,忙不迭的出去了。
启料前脚侍卫带着折子刚走,后脚下头人就哭丧着脸前来传话说:“大福晋刚刚薨了。”
虽说大阿哥府被围禁,但福晋的葬礼还是要办的,只是葬礼的规模却不大。如果圣上开恩的话可能会下旨提升大福晋葬礼的规格,但是福晋甍逝的消息传上去皇上却没有任何恩赐的旨意传下来,只说按规矩办便是,于是大福晋的丧事只能按照阿哥福晋的规格去办。
大福晋的葬礼属实是寥落,因为前两日根本没有人敢前来吊唁,不过好在第三天的时候府上终于来了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八爷和八福晋,他们来是为了帮着大阿哥府办理丧事的。
八爷和八福晋进了大阿哥府的门之后也算是给其他人开了个头,原先支持大阿哥的官员以及他们的家眷这才陆陆续续的前来哀悼。
大阿哥自打伊根觉罗氏去世后就病了,他愧疚自己没能给大福晋死后哀荣,于是一病不起。
头几天大福晋的丧仪是她未出阁的三闺女还有大阿哥的侍妾给办的。但此时八福晋一来众人就有了主心骨,因为她帮着把活全接了过来。八爷则在趁着中午空档的时候过来看望他的这个好大哥。
八爷是带着参汤来的,关心的劝慰大阿哥要注意身体。大阿哥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一把将汤碗拂开,沉声说:“真没想到这个时候你会过来,真是患难见真情啊。”
八爷见他不喝,将手中的汤碗放下,垂眸道:“大哥说的什么话,你我虽不是一母同胞但也是亲兄弟。弟弟听说了大嫂的事情后也是揪心不已,想着府上没有主事的人兴许会忙乱,所以特意请旨即来探视大哥,也是想来帮忙的。”
大阿哥抬头望过去,一双眼把八爷从头到尾全打量了个彻底,最后闭上眼说:“果真是兄弟情深,有劳你和八弟妹了。”
八爷温和一笑说了句:“大哥言重了。”他搅了搅汤碗继续说道:“我知道大哥不是个轻易服输的人。”接着又把汤碗送到了大阿哥的身旁。
大阿哥没接,只是用手抵了抵额头露出一个心灰意冷的表情道:“不,你说错了。不过也无妨,即便我沉了下去,前院的那些人也会另寻个好主子,不是吗?”他朝外挥了挥手道:“如今我这是心病,这些汤汤水水的不顶用,你放下出去吧。”
八爷也不强求,沉声说了句是。等来到前院后,果不其然那些前来吊唁的官员们一下子都涌了过来。
到了晚上,前来吊唁的人都走了,大阿哥独自一人来到了灵堂。他看了看仿若在睡梦中的棺材里的大福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接着给她烧起了纸钱。
“白日里过来的人心思都不干净,”他说:“到了阴间他们烧的钱你别用,都沾着灰,脏的很。你用我给你烧的就行了,这些金元宝一个个的都是我亲自给你叠的。”
“时至今日才知什么叫做南柯一梦。”过了半响,大阿哥长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老八,呵,”紧接着轻蔑一笑,“老八好啊,这么些年是我看错了他。”
大起大落之下他好像把一切都看清楚了。
“太子虽被废可皇阿玛却仍挂念着,也不知这份父子情会不会成为死灰复燃的那股东风。”那时八爷同他饮酒,叹了一口气低声说:“若是太子仍像往年那般行事该多好啊,跟疯魔了似的。若是真疯了就好了,但就怕他经历了这次挫折醒了。”
这般说着突然住了嘴,垂下眼去露出个惊慌的表情道:“是弟弟我失言了,大哥不要往心里去,喝酒喝酒。”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呢,是啊,要是太子疯了就好了。
想到这里大阿哥突然觉得疯的人是自己。他早就疯了,疯在了皇上提携他的那些年,疯在了手底下朝臣的吹捧中,疯在了离太子之位只有一步之遥的希望里。不过他现在醒了,醒来后第一个想法就是老八好啊,可真好。
他一边给伊根觉罗氏烧纸钱,一边想:老八,我等着看众人拥捧之下你会不会疯。我倒要看看你后面会有什么下场!
第36章 回宫忧愁 不管是直郡王被削爵圈禁还是……
不管是直郡王被削爵圈禁还是直郡王妃猝然病逝, 这都跟程纤月没啥关系,她现在愁的就一件事,那便是过不了几天他们就要回紫禁城了。
说实话, 住在园子里和住在紫禁城那区别可大了。
想想看吧, 在西花园里她有一个独门独户的大院子可以住, 无聊了可以去外头散散步, 荡荡秋千,还能游船赏风景。可一旦回了紫禁城那就还是住咸安宫,她的地盘就只有小小的三间配殿, 就算烦闷了想走一走那也顶多从咸安宫的前头走到后头去。
哦, 您可能要问了,这不是有御花园吗?
可御花园它离得远啊,更关键的是去御花园容易冲撞人。圣驾就不必说了,哪怕是宫里的哪位娘娘要逛御花园也必定要提前净场。她这个小小的咸安宫格格可不够格能跟娘娘一起逛花园。
另外就是, 程纤月觉得西花园是胤礽的地盘, 勉强算是她的家, 她想干什么心里都有底。至于紫禁城, 嗨呀, 她觉得自己就是里头一过客, 有听说客人随便溜达的吗?
所以结论就是:还是在园子里舒服!
此时若云正给她收拾东西。她来时就只带了两个箱子, 但现在回去要带的东西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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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这几个月的时间里新做的衣裳, 胤礽赏赐她的金银珠宝以及各色器具摆件。除了大件的例如屏风炕几不带, 其他的她近来常用的物件若云都打算带回去。
收拾着收拾着, 有件东西却犯了难,不是旁的,就是那个养鱼的鱼缸。且不说别的,就说里头还养着鱼呢, 这万一在路上鱼憋闷了晒着了死了可怎么好?若云就劝她把鱼缸留这算了。
若云道:“一个是咱们配殿小,带回去占地方。二来过些阵子天冷了鱼也不爱动,您赏也赏不了什么。依奴婢看不如留下来让园子里的人好生照顾着,等明年入夏您保不准还来这,到时再赏鱼多好。”
程纤月倒也不是说非得把这鱼缸和鱼都带回去,只是觉得就这么交给园子里的人能成么,便说:“他们能照顾好这个吗?”
若云轻笑一声:“若是连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那他们也不用留在园子里了。”手朝鱼缸那一指,“园子里伺候的都是有点本事的,要是敢把一条鱼养死了,非打他们一顿板子不成。”
那这不就成她给园子里的人找事了吗?
程纤月听若云这般说免不得蹙起眉头。再说了,谁敢保正说这几条鱼能活到明年再过来的时候?而且若是真养死了一条鱼就打他们板子,合着鱼比人还金贵不成?
最后还是程纤月拍了板,把鱼缸里的鱼放园子的池子里去,鱼缸收起来得了。要是以后她又想养鱼了,就再捞呗,鱼反正多的是。
又过了两天,终于要回宫了,但是回宫可比来的时候规矩要大,因为来她们是自己来的,走却是要跟在皇上后头走。于是乎程纤月就见识了一把什么叫做御驾出行。
这天一大清早程纤月就被人给叫了起来。洗脸梳妆完毕只喝了一盏银耳粥就要去福晋的院子,因为她们要一起去门外跪送圣驾。
程纤月和福晋一干人等坐上轿子来到西园的大门,然后下了轿子后步行去路头上跪着。此时道路两边早已戒严,穿着黄马褂的大内侍卫带着刀身形挺拔的站着,看着跟天安门进行升旗仪式的仪仗队似的。
程纤月就在路边跪啊跪啊,跪啊跪啊,一直跪到太阳高高升起,才听见远处传来三声干净利落的打鞭子的声音。
这是御前鸣鞭,说明御驾就快到了。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会,由六匹白马拉着一辆豪华大马车走了过来。那马车又大又亮,余光一看只觉金光灿灿。因为程纤月不能抬头直视御驾,所以只看到红彤彤朱漆的车辘轱,以及马车左右跟着的御前侍卫走动的腿。
马车离她们大约十多米的时候,当下有礼官大喊“皇上驾到!”
程纤月以头抢地,这下连车轱辘都看不见了,只跟着众人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在大家伙这样的高呼中,御驾方才缓慢离开。
程纤月被若云扶起来免不得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跪了大半天可算是把皇上给送走了。不过也真怪不得皇子们都想当皇上啊,瞧瞧这阵仗多气派,要是她能坐一回御驾那可真是死也值了,啧啧。
等皇上离开后那就轮到她们了,回去换了身衣裳连饭也没有吃便坐上了回宫的马车,还不到傍晚就到了紫禁城的咸安宫。程纤月又回到了她的西配殿。
说实话,没住过大院子就罢了,但住过就觉得这咸安宫是有点小了,尤其是她的三间配殿显得格外逼仄。不过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既来之则安之,回来都回来了,那就住吧。
不过住在紫禁城没几天程纤月就觉得这里也不错了,因为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来到这的没几天胃口就突然大开,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想尝一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嘿,难不成胃口也认地方?还是纯粹因为到了秋天要贴膘?
程纤月这么想着,一口一口的吃着送上来的金丝糕。
近来宫里一直在筹备颁金节,这是满族人特有的节日,算是宫里仅次于过年的大日子。过节要准备什么啊,除了各色装饰那就是吃的,吃的里头花样最多的就是糕点。听林全安说阿哥所膳房最近每天都弥漫着米香和蜜香。
相较于程纤月每天快乐的吃吃吃,胤礽近来的心情显然没有那么好。叫程纤月说他好像又憋着劲了。晚上用膳的时候就见他不怎么动筷子,有时候筷子都到盘子边了却突然停了,然后那筷子就移到别处去了。
程纤月跟他一起久了,大略能知道他吃饱没吃饱。
胤礽可不像她那么随性,他一向讲究养生,一顿饭就只吃个七八分饱。但像今天这个动筷子法,他估计也就吃了个三四分。
程纤月刚吃完一碗饭,想给自己再添碗汤,不过又怕大汤碗里的太烫,瞧见胤礽碗里的汤还没有动,她就想把他的端过来。谁知手刚伸过去,胤礽的视线一下子就过来了。
“我看你不喝,我也懒得盛,所以你的就给我吧。”程纤月笑着说。
胤礽的思绪还没回来呢,把手往碗上头一盖,随口道:“怎么不喝,喝的。”他这般说着,直接把碗端了起来一气咽了下去,跟喝茶似的。
程纤月哦了一声,只好另叫人给她盛汤。
等晚饭过去后,程纤月又叫人端上来点心。这是她特意要的炸角子,外皮是黄米面做的,里头包上甜豆沙,炸的金黄酥脆。她最近特别喜欢吃这种糕点,觉得很像汉堡店里的红豆派。
她还记着胤礽晚饭没吃多少呢,所以就拿炸角子喂他。把一个炸角子掰开放凉一点,她吃一半,然后把那一半喂到胤礽嘴边。胤礽眼神都没给她一个,不过倒是听话的很,她送过来他就张嘴,然后嚼几口咽下去。程纤月觉得照他现在这个德行,她就算给他喂毒药他也吃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一碟子炸角子见了底,胤礽终于回过神来,然后他就感觉到嘴里甜甜的豆沙味,再一闻,周边都是豆沙的甜香。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笑着说:“怎么晚饭刚吃完还吃饽饽?”
程纤月回答:“还好吧,主要看你晚上没吃多少,而且我也觉得自己吃的也不多。”
胤礽笑开了,笑完了一想,他记得自己确实没怎么动筷子,但印象里她可是吃了不少,一碗一碗的吃饭盛汤,现在一瞧,一碟子的饽饽也都吃没了,免不得蹙起眉头说:“还说不多,这都吃了多少了?”
程纤月找借口道:“秋日里要贴膘嘛。”
胤礽叹了一口气把她拉起来在屋子里转圈圈,边转边给她念经:“黄帝内经有言:饮食自倍,肠胃乃伤。唐朝的名医孙思邈知道吗?他作的千金方中记载:善养性者,先饥而食,先渴而饮,食欲数而少,不欲顿而多。常欲令饱中饥,饥中饱耳。”
叽里咕噜的一顿说主旨大意就一个那就是不能吃的太饱,不然对身体有伤。
程纤月就想她真没觉得自己很撑啊,不过见他说的高兴就在旁边敷衍的嗯嗯。果不其然胤礽说了一会就不说了,眼看他又想别的去了。
其实程纤月也不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这么多思。这直郡王都倒台了,下一步胤礽应该要复立为太子了吧。可程纤月知道事情的发展却并不代表胤礽知道,他现在应该就是在想自己会不会重登太子之位吧。
有时候程纤月都想给他剧透了。别纠结太多了宝贝,你很快就又是太子了,不过别高兴的太早哦,因为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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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过几年你又会被废的。
当然程纤月没傻到那份上。她要是真敢把实话秃噜喽,别说胤礽会不会觉得她是在妖言惑众在诅咒他,只说这话要是传到康熙耳朵里,她就甭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这咸安宫的人可不只认胤礽一个主子。
啧,这么一想,她和胤礽的命真的好苦的说。
第37章 双喜临门? 十月十三日颁金节,宫里热……
十月十三日颁金节, 宫里热闹的厉害。因为咸安宫算是解了禁所以胤礽和福晋一大早就去前头参加大宴了,而程纤月呢就留在她的西配殿里吃吃喝喝。
今天是大日子,阿哥所膳房内烤了羊, 给程纤月送了一条炭烤羊腿。外头羊腿的皮烤的又焦又脆, 拿刀一切是汁多肉粉。羊腿都是事先腌制过的, 放的料十足, 故而吃起来一点都不干柴也没多少膻味。除了羊腿,膳房还送上来配套吃的火烧,刚从烤炉里拿出来的, 从食盒里一端出来就能闻到浓浓的芝麻香。
程纤月最近的胃口很好, 她卷着小嫩葱就着烤羊腿和其他菜足足吃了四块火烧才停了嘴。不过这顿饭也确实是吃顶了,饭后她挺着圆滚滚的小肚子在咸安宫前院绕来绕去,但还是觉得好撑。
“若云,你说我最近怎么这么好吃啊。”她一边走路消食一边说。真的是, 最近是吃的好多, 东西到了跟前好像管不住嘴似的。
若云偷摸着打量着程纤月的肚子, 眉眼弯弯的笑着道:“就要入冬了, 吃的多很正常啊, 就连奴婢自己个都比夏日里多用了半碗饭呢。”
也是, 程纤月点了点头, 不过今个确实是吃的太多, 感觉胃要炸了似的, 想了下就说:“过会你去太医院要点消食的丸子来。”
若云这个时候可不敢给她乱吃药, 赶忙劝她道:“格格,今个可是颁金节,宫里宫外的人多眼杂,不好去太医院。而且这个时候要药丸子寓意不吉利, 奴婢陪您多走走好不好?等过了今天,奴婢亲自去请太医来给您看看,让太医按您的身子配药。”
也行吧,像今个这样的日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到了晚上,若云伺候着程纤月安寝后到了耳房自己屋,坐在炕床处琢磨了半响,最后忍不住握拳砸了下手。
她总觉得自家格格是有孕了。程格格的月事她记得可清楚了,每月最晚初十必来,来的话不过三天。可这个月都已经十三了,也没见格格身上挂红。而且仔细一想,上个月从畅春园西园回来时格格的月事就来了一天,而且没见多少红就没了。这么一猜,程格格有孕就跟板上钉钉了似的。
若云只这么一想就高兴的要跳起来,忍不住双手合十的嘀咕念叨:佛祖保佑,保佑我们格格有喜。
颁金节过后,十月十五的早上,若云就提议要请个太医来。程纤月早把请太医的事给忘了。她那天吃多了是不假,但今天可没吃那么多啊。
若云就说:“您不是觉得自己最近胃口太好了么,正好叫太医来看看,您也放心不是?”
行吧,那就叫太医过来看看吧。程纤月点了点头然后若云就忙不迭的出去了。过了一会太医院的太医过来给她请脉,刚放下手就放了大雷,说她这是怀孕了。
程纤月:!!!
她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她是知道胤礽后面会再立再废被圈禁的下场的,同理她估计也逃不脱被圈禁的结局。因此她不乐意要孩子。她自己受苦就罢了,总不能带着孩子一起受苦吧。可问题是清朝没有避孕套啊,就算是有,她总不能跟胤礽说咱们爱爱的时候用这个,她不想要孩子吧。
那怎么办呢?跟胤礽圆房后不久,程纤月就开始愁这件事了,后来她左思右想突发脑洞,想叫若云偷摸从太医院那要点麝香和红花来。在宫斗文里这些可都是能让女人不孕的药。可若云却说想要这些药必需要太医先开方子才能取用,而且宫里还要记档存档。程纤月一听,合着用药都是实名制的,那还要个屁啊,被人查出来她就凉凉,这才打消了念头。
后来程纤月就只能通过老办法来避孕,那就是算自己的排卵日,在这段时期避免跟胤礽同房。可胤礽要是想要,她也拒绝不了,就只能在事后好好清洗,争取把他的子孙全洗出去。
虽然这个办法还是有中标率的,但程纤月这大半年间都没有怀孕,所以也生出了侥幸心理。嘻嘻,怀孕也是要天日地利人和的嘛,她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
但现在太医告诉她,嘿嘿,你有喜了。
程纤月现在是彻底懵了,不可置信的将手抚在了自己的小腹上。她有孩子了,她怎么会有孩子呢?
太医还在那说着:“小主有孕一月有余,近来小主胃口大开也是有喜的缘故。微臣恭喜小主了。”
旁边若云和林全安当场就跪下了,虽然是跪下,可都略仰着头笑着看着她,好像在看一个金佛,嘴上都说:“格格大喜。”
大喜,大喜。
程纤月此时回过神来,觉得这喜个屁。不过所有人都在看她的反应呢,她只好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来说:“喜,喜。”深吸了一口气道:“太医辛苦了,领了赏钱再走吧。”
她说完慢慢的站了起来,往里间走去。她现在只想一个人好好静一静。
若云和林全安将太医送出咸安宫,却不料从宫道边边快走过来一个小太监,是二阿哥身边伺候的进喜。他那张脸跟挂着太阳似的,牙豁子闪的吓人。进喜跟他们打了个照面压低了嗓门说:“皇上今个早朝复立主子为太子了!”
他也不管这话对若云和林全安有多少冲击,撂下话就往后头正院去了。
若云和林全安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眼睛从瞪大再到半弯,全都一副中了彩的样子。若云很快反应了过来,脸上挂着喜色直奔配殿而去。
程纤月正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犯愁呢,紧接着就从若云嘴里听到了胤礽复立为太子的消息。她的这个心一下子就沉到谷底去了。
呵,今天这日子可真是糟糕透了!
早朝之时,康熙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复立胤礽为太子,不日迁居毓庆宫。胤礽当时听着圣旨,终日来提着的心可算是落了下来。只是才安心不久,他却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不管是康熙的勉励还是臣子们的恭贺,或是下头弟弟们的行礼都仿佛隔着一层雾,好像太阳一起来就给照没了似的。
胤礽露出若有若无的笑和他们寒暄,然后才出了乾清宫前往咸安宫。还没到咸安宫呢,就听下头人禀报说今个程格格经太医诊断,说是有喜了。他这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来。
好啊,他又要有孩子了。
启料进了西配殿,却觉得里头安静的厉害,见到程纤月后也发现她的脸上没有多笑容。胤礽不禁有些诧异,刚刚来的时候瞧见外头她的宫女和太监都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怎么她一个人却在床上愁眉苦脸的呢?
胤礽坐在床边,将早朝的那些复杂的心绪抛开,温声细语的问:“是身上哪里不舒服吗?”
程纤月从床上坐起来,按道理她应该笑的。她有喜了,胤礽也复立成太子了,双喜临门,胤礽应该很高兴吧。可是她一点都笑不出来,她甚至想哭,然后她就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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