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敲字回：【能啊】
江缚：“能怎么不开麦。”
方茧：“……”
她乖乖把麦打开，或许是紧张，她清了清嗓子才开口说话，“喂，能听见吗？”
话音落下，聊天频道里一阵倒吸气的声音，跟着石头就开了口，“艹，萌妹啊！”
关键是这种萌不是刻意夹出来的，而是纯天然的嗓音好听，绵绵软软，又带着一丝紧绷。
江缚也在这时猝不及防地怔住。
毕竟方蝶那个说辞，他还以为这位“自闭的螺丝钉”是个初中生小学生。
结果听嗓音，根本就是同龄人。
全麦面包坏笑起来，“怎么，哥们儿心动了？”
石头嘿嘿笑了两声。
下一秒就被江缚的“滚远点儿”打断，江缚哼笑，“人还未成年，你们几个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对啊，和你一样未成年。”
石头感叹，“忘了忘了忘了，抱歉啊妹子。”
很快游戏又开了。
这次江缚主动跟方茧开口，“你别玩法师了，选个简单的辅助跟我。”
方茧知道自己很菜，就乖乖选了个能加血的英雄，全麦面包不乐意了，“诶她刚跟你拿我没辅助了啊。”
江缚：“你不需要。”
全麦面包以为他在夸自己，笑了两声，“你还挺放心我。”
江缚不客气地怼他，“因为你菜，跟了你也没用。”
全麦面包：“……”
真是毒舌啊。
方茧想，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
哦，以前她也没多少机会和他在一起玩。
这么想着，方茧进游戏后，更加谨言慎行了，可事实上，就算她出了错，江缚也没凶过她。
就这么打了快两小时。
方茧段位像是坐了直升机似的升了好几级。
散场之前，石头还挺开心的，说萌妹，下次一起啊。
方茧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江缚说，“嗯，你下次想玩直接找他们就行，他们常在线。”
说完这句话，他就退出了房间。
方茧猝不及防地怔了怔，看着江缚灰掉的头像，突然有种说不出来的失落。
下了游戏。
她忍不住私聊江缚：【你以后都不带我打了吗？】
几分钟后，江缚回她：【要去新学校报道，最近可能没多少时间】
方茧舒了口气。
她还以为江缚嫌弃自己太菜，不想搭理自己了。
似乎江缚也怕她多想。
他又补了句：【以后有空带你】
方茧瞬间喜上眉梢，敲字：【那我这阵子多练一下】
本来以为话题会就此结束。
不想江缚问了句：【高中生？】
方茧很老实地承认：【嗯】
江缚：【和你姐一个学校？】
方茧一想到方蝶骗江缚自己是她妹妹就好笑，但她也没拆穿方蝶，说：【我在南城三中】
方蝶上高二。
作为她的妹妹，应该还在上高一。
江缚本着不能影响小孩子学业的原则，还是嘱咐了句：【少打游戏，多做题】
就这话，在当晚把方蝶笑得不行，她说，“江缚也好意思让你多做题，他上学的时候可是一张卷子都不写。”
方茧忍不住为江缚说话，“可能……人家聪明呢？”
“也是。”
方蝶叹了口气，“他天天睡觉成绩都没掉出过前十，真让人心寒。”
难得姐妹俩聚在一起的夜。
两个人在被子里铆足劲儿地聊天，聊着聊着，方蝶就忍不住对方茧坦诚。
她说，“你们班宋清许，和隔壁班王琦，到底怎么回事，你清楚么？”
方茧本来还沉浸在和江缚变熟的喜悦中，听到这话登时就回过神，“宋清许？王琦？你怎么关注起这两个人，你——”
眼看着方蝶的表情从鬼灵精变得害羞，方茧不用细品就已经有了答案。
果然，方蝶承认了一切。
还告诉方茧，她想去参加夏令营，也是因为宋清许。
方茧都懵了，“你什么时候和他熟了……他知道你不是我吗？”
方蝶笑，“废话，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是个迷糊，他最开始认识我就知道我的方蝶，当时在市图书馆上自习，他的座位被一个女生占了，我替他打抱不平来着，他以为我是你，结果我告诉他我是你妹妹。”
后来方蝶又说了许多和宋清许熟悉的趣事。
出于青春期的荷尔蒙，和对异性的好奇，两人很快就产生了好感，且无话不谈。
话题落到最后，就是关于王琦和宋清许的求证。
方茧其实并不了解这两人之前是什么情况，但最起码，她现在听说的版本是，宋清许和王琦彻底没了来往，王琦很难过。
方蝶闻言松了口气。
方茧却说，“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换身份了。”
方蝶懊恼地啊了声，“江缚走了你也不用这么落井下石吧，亏我还帮你呢。”
方茧说，“这跟江缚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忘了我还是你姐，你敢早恋试试？”
说着，方茧还冲她挥舞了一下小拳头。
方蝶噗呲一声就笑了，她说，“那我不许，你也不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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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茧还真不怕这事儿。
毕竟她那时候根本没觉得江缚会喜欢上自己。
就这么躺在他朋友圈列表里，和他打一打游戏就很好了，多余的她一点都不敢奢求。
可事实是，江缚刚转学到北城后，各种水土不服，那段时间他过得很压抑，经常会上线打游戏。
他和方茧的作息是最相似的。
以至于高二的下学期，两人几乎“黏在”一起。
方茧上手很快，没多久就变得厉害起来，她和江缚双排很容易就能上分。
虽然两人在局内对话不多，但总归是越变越熟悉的。
江缚偶尔会给她点个赞。
方茧也一步步试探着，分享给他自己生活里的零零碎碎。
后来慢慢的就变成，在收到方茧的午饭照片，江缚也会给方茧回一个他午饭吃了什么的照片。
再后来，就进化到江缚偶尔遇到的不开心的事也会和方茧说。
比如他有一个很刻薄的后妈。
和一个对他不管不顾的父亲。
方茧不知道怎么安慰他，只能自揭伤疤，说，她爸爸和妈妈也离婚了。
她爸出轨了同单位的女同事，离婚后选择带孩子，也没考虑过她。
那晚月色很美，窗外繁星在墨色夜空清晰地闪烁。
方茧说这些话的时候，是用的语音。
带着一点娇憨的鼻音，软软糯糯地诉说着，听起来就像是治愈人心的摇篮曲。
她说：【你看，这世界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被抛弃】
她说：【那不是我们的问题】
江缚忽然就笑了。
他反复地听了好几遍她的语音，竟觉得很神奇的，心里某处的一块缺口，在慢慢长出血肉，弥合。
过了许久，江缚给方茧回了一条语音。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声音很好听？】
几秒钟的句子。
轻而易举便把方茧硬控住。
她来回听了好多遍，直到红了脸。
（四）
游戏虽然越玩越好了，可成绩却越来越差。
那阵子方茧成绩滑落最明显的就是英语。
林雅芬管方茧管教得很严，在知道她经常偷偷玩游戏后，直接把她的手机没收，换成了老年机。
方茧苦不堪言。
她只能拖方蝶跟江缚报备一下，说她这阵子都不能上游戏了。
哪料她跟方蝶说完没多久。
江缚就用他在北城的手机号，给她发来微信。
+1573466xxxx：英语滑了多少分？
方茧：“……”
一种莫名奇妙的悸动在她心头浮动，像夏季里的蝉鸣鸟叫，也像春日里鼓噪的风。
她回：……你是？
+1573466xxxx：江缚。
事后方茧才接到方蝶的电话，方蝶跟她说，江缚找他要了她的手机号码。
方蝶笑兮兮的：“完了，江缚离不开你了。”
方茧嘴上说你别胡说八道，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涟漪四起。
毕竟她真的是一个很合格的游戏搭子，聊天搭子，她甚至觉得，如果她是男生，或者江缚是女生，两人一定会是这个世界上最要好的朋友，要好到可以和方蝶媲美的那种。
但可惜，俩人是异性。
青春期的少年少女，就是多说一句话，都会有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更何况，江缚不仅没有因为她不能上线打游戏就断了和她的联系，还要了她的手机号。
好像忽然间，两人就更紧密地链接在一起，无论如何都不会断开。
……
挂断和方蝶的电话，方茧脸颊绯红，心跳扑通扑通。
虽说江缚找她她很激动，可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先把作业写完。
奈何她写完作业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
方茧不确定他睡没睡，就给他回了一条：嗯，滑了二十多分，被老妈制裁了QAQ，你睡觉了吧，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发完消息，她撂下老人机准备去洗漱。
结果手机突然亮了，两条消息涌了进来。
江缚：没睡。
江缚：需要补习么？
（五）
江缚给方茧补习英语。
这事儿怎么听怎么邪乎，怎么听怎么天方夜谭。
关键是方蝶特别不屑，她跟方茧说，“就他上课天天睡觉，他能给你补习好？”
开始方茧也是不信的。
没想到江缚直接就拍了小时候他英语竞赛得奖的奖状，用彩信发给她。
怕她不信，他还让她去他现在所在的那所国际高中去查。
方茧顺着网络摸过去，的确看到了他最近参加了一场英语辩论赛。
苍天啊大地啊。
还真被她碰到大神了。
方茧当即便毫不犹豫，每晚十一点后，准时登录腾讯会议，听江缚连麦给她恶补英语。
很神奇的，在课上方茧听不懂的那些语法句式，在江缚这儿她都听得懂了。
就连背单词也掌握了要领。
关键是她根本不敢偷懒，因为江缚每天会抽查。
就这么来来回回的坚持了一个月，期末考，方茧英语成绩终于上来了。
林雅芬终于高兴了。
把手机还给了她。
但方茧也不敢像以前一样花很多时间玩了，她觉得能跟江缚用微信随时随地联系就很不错。
她第一时间就给江缚拍了她的期末成绩。
各科分数都很好看。
英语更是差几分满分。
只是有一点，她马虎了——她就这么把自己的真名拍了上去。
在此之前，江缚一直喊她的网名“螺丝钉”。
再不然就是“小螺丝”。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名。
那些科目的成绩，在江缚眼中瞬间变得不值一提，他只顾把照片放大，目不转睛地盯着姓名栏里“方茧”这两个手写字，笔峰利落，遒劲有力，潇洒又秀雅。
那是她的字迹。
原来她叫方茧，破茧成蝶的茧，作茧自缚的茧。
说不清为什么，江缚突然很想和她见一面。
他从来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
于是那一年的年末，他没跟家里人打招呼，就这么从北城飞回了南城。
那年冬天，南城罕见地下了几场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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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漫的天气总是勾人出去。
刚好临近过年，要抢购年货，方茧就和方蝶一起去逛街采购，结果玩到一半，宋清许就给方蝶打电话，要加入她们。
方蝶说好呀好呀。
方茧却无语得不行，说方蝶有异性没人性。
方蝶好说歹说才留住她，就连宋清许也说，要请两人吃下午茶。
这也算是三个人的第一次会面。
方茧最终没有拒绝。
刚好那段时间，南城新开了一家咖啡厅，室内装潢特别适合拍照，氛围又适合学习，三个人就约在了那儿。
宋清许那天打扮得尤为精神帅气。
出手也很阔绰，几乎把店里最贵的小蛋糕都点了。
都说吃人嘴短，方茧也就没怎么揶揄他，当然最重要的是，她有点儿想江缚了。
听说过年，他父亲带着他继母去国外度假，而他妈妈也忙得分不出时间陪他，方茧突然就在想，江缚呢，江缚怎么办。
过年谁给他包饺子？
谁陪他放烟花。
越是这么想，方茧心里越是空落落的，刚好宋清许点的蛋糕都送了上来。
很漂亮很精致的款式。
方茧顿时就福至心灵，给每块蛋糕拍照，打算发给江缚。
却不想，就在她拍到草莓覆盆子时，橱窗边，忽然出现一道人影。
那人影高高大大，穿着很休闲的羽绒服系，着鹅黄色的围巾，就这么倏地弯下身来，看向橱窗里的她。
旁边的方蝶一脸的忍俊不禁，故意没提示方茧。
直到方茧拍完照片，她才余光感知到什么，一脸错愕地看着玻璃窗外的英俊少年。
一双漂亮深邃的桃花眸，卧蚕明显，狼尾短发在耳后翘起不大服帖的弧度，银色耳骨钉在阳光下闪着不羁的光。
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但方茧能看懂他的口型。
他眼神暧昧缱绻地紧盯着她，薄唇轻启：“你好啊，方小茧。”
……
高三毕业后的那个夏天。
江缚正式和方茧表白。
他们成了彼此的初恋。
也选择了同一所大学，手牵手共同度过他们最好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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