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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5-70(第2页/共2页)

和死守秘密的决心江昭生还不知道, 自己无意识赋予了对方无限高的权利。

    “不说?”徐凛低语, 听不出喜怒。握着金链另一端的手, 猛地一扯。

    “——!”江昭生被这股力道带得向前一躬,难以形容强烈的拉扯感之后, 好像灵魂被那细小的金属环钩住、撕扯。

    他脚趾蜷缩起来,下意识想伸手去夺。

    “手挪开。”

    江昭生泪眼控诉,得到的却是恐吓:这链子很容易断, 那我就只能用皮鞋,很脏,你又不喜欢。

    徐凛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记录下他骤缩的瞳孔,根据他的反应来调节力道节奏,如果看起来像痛了,就放轻一点,如果逐渐放松,无意识蹭过床单,就使劲一扯,忽然,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一动不动。

    徐凛下意识看向链子,还以为断了——结果链条还是那样完好无损,甚至摇晃起来——他的手可没动。江昭生死死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颤抖着。他拼命摇头,长发被带动,像在被/褥上流淌起来一样,画出弧线,发梢垂落的同时,有滴滴答答的声音。

    他还是不肯开口。

    徐凛似乎在沉默,或者,这本就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江昭生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快被搅碎了,心里有些火气和叛逆,固执地不肯求饶,更不想跟他撒娇。在徐凛眼里,他因为痉.挛试图蜷缩起来却无法做到,脚背绷着,小腿肚仔细看还在高频小幅度地发抖。

    “啊……”江昭生无措地想去揉捏抽筋的小腿,却因为脱.力和姿势别扭而徒劳无功,只能发出细弱可怜的吸气声。

    徐凛静默地看了他几秒,俯身握住江昭生那只抽筋的小腿,帮他按.捏绷紧僵硬的肌肉。

    “你把地毯弄脏了。”

    江昭生用手臂盖住眼睛,好像这样就可以粉饰太平。徐凛差点笑出来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平时看起来挺机灵,会被那几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骗的交出底线,恐怕也是这样,利用他强烈的羞/耻心,只要掌握了厚脸皮,就能掌握在江昭生身上的主导权。

    “你这个样子,我也不想逼你。”

    听见他的话,江昭生悄悄抬起胳膊——就这样,翻篇了吗?

    “只是以后,我跟他们站在一边,他们怎么对你,我就怎么对你。”

    虽然徐凛从来都恪守服务精神,没有一次只顾自己,江昭生知道自己每次睡着,徐凛还得去洗冷水澡。

    他一向如此,这方面比阿纳托利更像个机器贴心温柔。不过,只要他是人,就不可能永远压抑本能。

    徐凛忽然靠近,双臂穿过江昭生的腋.下,将他轻轻放在了卧室柔软厚重的地毯上。

    江昭生瑟缩了一下。

    徐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阴影将蜷缩在地毯上的他完全笼罩。江昭生长发散乱,但却不显邋遢,反而像溪水冲刷过的美玉,泛着莹莹的光,泪水浸湿的眼睫黏在一起,小腿还残留着抽筋后的细微颤.抖,金属环的禁锢下显得更加可怜。

    漂亮的Omeg像一只被暴雨打落在地、翅膀濡湿,飞不起来的鸟,脆弱又惹人怜爱。

    徐凛单膝蹲了下来,黑皮手套的指尖轻轻拂开他颊边的乱发,动作甚至算得上温柔。

    “昭昭,地上舒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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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语气还是那么温和,俯瞰着坐在地上的人,黑色手套间纠缠着金色链条,江昭生下意识后退,又被酸掉两滴泪,手死死捂着又不敢碰,好像这样就能逃避可怕的现状。

    江昭生闭上眼,逃避他的视线。

    徐凛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下去,看着落入陷阱、已经无力挣扎的猎物:

    “那很好我们有的是时间。”

    “就先回忆一下你在休息干了什么吧。”

    江昭生听到这话,忍不住心里发怵,握住另一端链条,悄悄扯住,链条绷紧,想靠这种办法隐秘地求和。

    感到那边细微的拉力,徐凛在内心发笑:昭昭在感情方面多半是个差生,哪儿有这样求停下的,这跟撩/拨有什么区别?

    如果江昭生知道他的想法说不定会委屈掉两滴眼泪来——一动不动装死是故意,示弱和小心翼翼求和也是故意,他到底怎么做才能避免这群人胡思乱想?

    江昭生那细微的、试图通过拉扯链条求和的举动,在徐凛看来无异于幼猫伸爪,他忽略了对方笨拙的谈判请求。

    “既然昭昭不喜欢有存在感,那我们就换个地方,帮你好好重温一下。”

    “我没有”他小声反抗。

    徐凛探究的目光很快投过来,表情也一秒恢复了往日的柔情似水:

    昭昭想开口吗?

    “只要你原意告诉我,我立马跪下给你道歉,昭昭,你还会是我的公主。”

    江昭生迅速别开脑袋——他不想说,绝对不

    徐凛眼里一闪而过失望,站起身,并未粗暴地拖拽,而是就着链条的牵引,带着不情不愿、又不想反抗的“公主”,将江昭生带向了书房。

    书房里灯光强烈,巨大的实木书桌显得尤为冷硬。徐凛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坐下,好整以暇地看着僵立在房间中央、只披着他衣服的江昭生。

    “不是喜欢藏吗?”徐凛用下巴点了点书桌下的空档,语气平淡地像谈论天气,“现在,进去。”

    江昭生攥紧衣服,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我不”

    他下意识地后退,却被链条限制住了脚步,活动范围只有方寸之间,而且,脸红得要滴血。

    徐凛并不催促,只是指尖漫不经心地缠绕着金色的链身,双戴着黑皮手套的手在灯光下和链条缠绕。

    “需要我‘帮’你进去吗?”

    那平静话语下的危险让江昭生打了个寒颤——他知道徐凛说得出做得到,滚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咬着下唇,最终还是屈服了,慢慢地蜷缩起来,然后钻进了那张宽大的书桌底下。

    空间远比休息室的那张桌子底下要宽敞,但对于一个成年人而言,依旧逼仄,地上铺着厚厚的毯子,不至于会冷到,甚至因为身边有个成年人,显得温度上升,像个残留着余温的小火炉。

    狭小间空气不流通,江昭生已经闻到自己身上的沐浴露味了。

    更让他感到羞赧的是,徐凛竟然俯身,伸手将他披散的长发拢起,动作熟练而迅速地,重新编成了白日在演唱会场馆时那样整齐的麻花辫,仿佛要将他彼时彼刻的形态,完美复刻。

    “这样才对。”徐凛似乎满意了,将链条的另一端随意地绕在自己戴着皮手套的腕上,然后,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份文件,另一只手抽出钢笔,竟真的开始批阅起来,好像江昭生只是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江昭生蜷在桌下,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里,试图将自己缩得更小,逃离现实。

    然而,徐凛是故意忽略的,他可没有忘记他的存在。

    起初,链条是松弛的,但徐凛好像总是被打断思路,时不时抬手扶额,要么就是挪动身体,伸手去拿远一些的物件。

    手腕带动链条,便会传来一股毫无预兆的拉力。

    “呃”

    江昭生被扯得身体一歪,额头差点撞到桌板,喉间溢出低低的闷哼。

    徐凛恍若未闻,笔尖依旧稳健。

    链条松开,片刻后,又是一扯。这次力道更重了些,仿佛在提醒他,要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要保持警惕。

    本来松弛的神经又绷紧,江昭生像是一直做无用功那样,麻花辫很快又散了。

    周而复始。

    可怜的困兽,在有限的范围内被反复拉扯、惊扰。最初的愤懑渐渐被一种无助和担忧取代,啜泣声难以抑制地从桌面下泄露出来,细弱可怜。

    江昭生扯住了链条,想跟他较量,让他停下。

    徐凛写字的速度并未减慢,在链条又一次传来阻力时,毫不犹豫地再次发力。那链条仿佛在他精准的控制下,被一点点地、无情地缩短。

    直到江昭生的前/胸碰到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徐凛穿着西裤的小腿。

    又一次拉扯传来,江昭生差点离开地面,再也承受不住这种双重折磨,带着哭腔脱口而出:

    “别扯求你了”

    徐凛握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文件上留下一个微小的墨点。他没有低头,也没有松开链条,只是保持着那个书写的姿势,声音从上方平静地传来:

    “蹭。”

    江昭生愣住了,泪眼朦胧地,一时没有理解。

    徐凛的腿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短暂的沉默后,江昭生颤抖着将自己泪湿的脸颊,轻轻靠上了徐凛结实的小腿。

    像一只终于被驯服、寻求依靠的动物——

    作者有话说:[彩虹屁]

    第69章 早茶

    江昭生颤颤巍巍地将泪湿的脸颊贴上徐凛的西裤, 昂贵的布料粗糙冰凉。

    然而,徐凛似乎并不满足他的表现。

    他戴着黑皮手套的那只手,从文件上移开, 落在了江昭生的头顶,力道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像是在嘉奖他的顺从。可紧接着,那只手顺着后脑的麻花辫滑下, 落在了他的后颈,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 轻轻下压。

    “不是这里, ”徐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比之前稍微和蔼了些, “宝宝,你知道。”

    江昭生明白了他的意思, 难以置信地微微抬头,泪眼婆娑地望向徐凛, 却只看到对方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专注于文件的眼神。

    他怎么能怎么能用这样的方式对他

    见他不动, 徐凛缠绕着链条的手指不耐烦地动了一下,叩了叩桌面。

    细微的拉扯感再次传来,江昭生闭上眼, 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浸得湿透, 黏在一起。最终, 他还是屈服了,带着巨大的煎熬, 脸向下埋上西装/料,轻轻蹭了蹭。

    生涩而僵硬,充满了不情愿。

    徐凛的呼吸顿了顿, 笔尖在纸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墨痕。

    “继续。”

    江昭生浑身都在抖,眼泪掉得更凶,却不敢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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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定陷入黑泥里了吧,徐凛心想。

    “没人会那么想你,不要贬低自己。”

    说完,他狠狠心补充一句:

    “再分神就让我代劳怎么样,我看你也没力气。”

    果然,江昭生不敢再胡思乱想,逼仄的空间,眼前只有蛛丝般的金线。胫骨的菱角,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江昭生蹭着蹭着,忽然生出一点叛逆的愤恨,凭什么只有他一个人如此难堪?他故意用了点力,像是发泄,又像是某种无力的挑衅。

    一直没什么反应的徐凛,终于发出了一声低笑。

    这声音让江昭生吓了一跳,动作瞬间僵住。

    他没敢抬头,却知道对方停下了书写的动作,因为钢笔轻轻放在桌面上,发出了“咔哒”一声响。

    江昭生被脑子里,徐凛发作的场景吓到,可偏偏控制不住地出尽洋相,脑子里全是江淮的那些理论——人在紧张的时候,真的会格外经不起刺激。

    还不知道自己被脑补成什么样的“恶魔”终于低下头,目光落在桌下那个蜷缩着、颤抖着、泪流满面的身影上。

    “娇气,”心跳如擂,还要淡淡地评价,语气里听不出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碰一下我的裤子,就这么委屈?”

    江昭生被他说中心事,又羞又恼,泪水流得更凶,混合着细微的呜咽,看起来可怜极了。

    徐凛看着他这副样子,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完全不像平时,纵容宠溺,没有底线的样子。

    看来平时都是演的,什么最爱的人骗到了就翻脸

    我怎么会这样想?江昭生冷不丁反应过来,心里一阵恶寒。

    在徐凛眼里,弟弟忽然憋回委屈,转过头冷漠以待,他多少也猜到对方在想什么。

    “这就受不住了?”他伸出手,用戴着皮手套的指尖,刮去他颊边半干的泪痕,“真是个水龙头。”

    “管都管不住。”

    这句带着戏谑的调侃,彻底点燃了江昭生积压的委屈和怒火。他猛地抬起头,那双被泪水洗过的蓝绿色眼睛恨恨地瞪向徐凛,想也不想,张口就咬住了徐凛还停留在他脸颊边的手指——隔着一层厚实的皮质手套。

    他咬得很用力,用尽了全身的愤恨和羞耻,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徐凛挑了挑眉,没有抽回手,反而任由他咬着,眼神深邃地看着他,仿佛在欣赏他的反抗。

    隔着手套,江昭生的牙齿其实并不能造成太大的伤害,如同奶猫的啃咬,毫无威慑力。这认知让他更加愤恨,松开口,转而用牙齿叼住了手套的边缘,猛地一扯!

    徐凛配合地松开了力道,那只黑皮手套轻易地被他叼了下来,落在厚重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声音。

    江昭生气喘吁吁地看着他,嘴唇因为用力带着一层水光,更加红艳,眼神里有得意,虽然还带着未散的泪光。

    徐凛看着自己暴露出来的手掌,又看了看像只叼走了战利品、兀自气鼓鼓的江昭生,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用那干燥而温暖的指腹,代替了手套,再次抚上江昭生哭得湿漉漉的脸颊,轻轻摩挲着。

    “脾气见长。”

    江昭生扭开头想躲,却被徐凛轻易地揽住腰,将人从桌子底下半抱半拖地弄了出来,然后按坐在了自己的一条蹆上。

    悬空的位置让江昭生极其没有安全感,尤其是身下坐着的那条腿,肌肉坚硬,胫骨的形状清晰可感,硌得他很不舒服。他立刻蹙紧了秀气的眉毛,扭着腰想要逃离这个难受的姿势,忽然绷紧肌肉,死死咬着后槽牙。

    他是故意的,他还在模仿江淮。

    “别动。”徐凛按住他的肩膀,将光是控制着不发出声音就要虚脱的江昭生控制固定。同时,那条支撑着大部分重量的腿,膝盖向上施力,不偏不倚,长了眼似地碾过金属环。

    这次没有隔着依料,徐凛也不是江淮那种,有胆子却处处掣肘的毛头小子,江昭生已经在不久前,把权利赋予了他。

    “既然昭昭喜欢钉子,我有个更好的办法。”

    徐凛拿出一枚金色的小巧耳环——

    “戴着它,我就不再过问你的事。”

    不,不行。江昭生惊恐地搂住他的肩膀,拼命摇头,辫子都散乱了,刺挠着扫过徐凛的下颌,有些碎发快要跑到他嘴里去,可见江昭生有多不情愿,如果能下地,他肯定先狠狠踩一脚徐凛,再一脚踢上他膝盖。

    可现在只能搂着他摇头,像不愿意被大人按上手术台,撒娇的小孩一样。

    “可是我看你也玩的很开心。”

    徐凛让手腕上的链子发出“哗啦”的细微声响,像摇晃铃铛一样,幅度越来越大,江昭生察觉到他的意图,转而握住对方的手掌,十指相扣。

    “也是,你的担心是对的。”

    “要是戴上这个,你的牛仔裤还能穿吗?以后昭昭还怎么出门,只穿裙子?啧啧,坐下的时候怎么办,好可怜。”

    “在家里倒是可以想怎么样怎么样毕竟什么样子都见过。”

    “而且这个链子是可以拆下的,如果想透气,老公会给你带上链子,在大街上是恩恩爱爱地牵着手的情侣,其实昭昭是不能离开老公三步远的娇妻”

    江昭生被他的发言唬得两眼发直,紧迫感还在加剧,心脏扑通扑通地跳,徐凛忽然抖腿,江昭生猛地仰起头,脖颈拉出一条优美而脆弱的弧线,瞳孔骤缩,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前出现了些许,信号不良般的噪点。意识变得模糊不清,反抗的意识彻底丧失。

    一缕来不及咽下的透明津液,顺着花瓣般的唇/边不受控制地滑落,拉出一道垠丝。

    徐凛看着他这副失神的模样,抬起手,用拇指指腹揩去了那缕涎/液。

    “馋猫。”

    江昭生的脑袋后仰,除了鬓角汗湿的些许碎发,其余的都垂在脑后,他的发际线非常漂亮,美人尖的形状明显,徐凛还没欣赏完,江昭生尽量伸出脑袋,披散的头发又顺着额角滑落,他像奶猫进.食般清理对方沾上涎/水的枪茧,嘴里含糊:

    “不要,不要穿”

    真是笨蛋,怎么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徐凛想叹气,用掌心掂了掂昭昭可爱的脑袋,想听听现在里面是不是装的浆糊。

    “笨脑袋。”

    第二天清晨,江敛顶着浓重的黑眼圈走出卧室,他一夜未眠,满心都是对江昭生的担忧。惊喜的是,当他走进客厅时,就看见了心心念念的人——江昭生已经换上了一身宽松舒适的居家服,像烫过头发似的,打着卷的长长青丝被一条纱布蕾丝蝴蝶结松松束在脑后,衬得他侧脸柔和,看起来格外温婉娴静。

    见到江敛,江昭生眼神闪烁了一下,下意识想避开。

    “昭昭,你没事吧?”江敛上前几步,看了眼卧室的位置,压低声音问道,目光仔细审视着母亲的神色。

    江昭生飞快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安抚的弧度,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嘘”的手势,眨了眨眼睛。

    他晾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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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敛,转身走向茶几,动作有些不易察觉的凝滞,随手翻找,拿小罐茶叶和一个精美的白瓷杯。

    江昭生扭头,发现江敛还在看他,差点摔了杯子:

    “我去跟徐凛喝早茶。”

    他从没这样吐词不清过,几个字几个字黏在一起快速说出,声音含在嘴里,说完便像只受惊的兔子,快步溜向了主卧方向。

    江敛站在原地,眉头微蹙,心里好像察觉到些异样,拿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要跟阿纳托利发消息,说江昭生被哥哥欺负了。

    不等他细想,书房的门已经“嘭”地一声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

    门内。

    徐凛早已穿戴整齐,一身挺括的西装,端坐在单人沙发上,手边放着一壶刚沏好的热水,蒸腾着白雾。他用手背试了试水温,恰到好处。

    见江昭生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开始吧。”

    江昭生脸色精彩了一下——但依言还是乖顺地走到沙发前,然后缓缓伏在柔软得夸张的地毯上,优美的脊背弓起,从颈到肩,再到腰背,线条完美得让人感慨女娲塑人的偏心。

    徐凛俯身,将那个小巧的白瓷杯,稳稳地放在了漂亮完美的线条中央,背脊上的蝴蝶骨之间。

    “稳住。”

    他好整以暇地取过茶叶,慢条斯理地将绿叶投入杯中,然后提起水壶,将温好的注入杯内,茶香顷刻间弥漫开来。

    江昭生屏住了呼吸。他散落的长发铺在毯子上,脸颊边的则被他的呼吸拂动,偶尔扫过侧脸,痒。但他连呼吸都不敢太重,生怕打破了平衡,白皙的手背绷起,淡淡黛色的血管都比别人细些似的,只能看见手筋投出的浅浅阴影。一副认真扮演小茶几的样子,一开始不满的神色也被取代,简直像被人下降头了似的。

    徐凛倒不是真的想这么过分,只是没想到,江昭生会这样听话。这或许是人慌乱到极致后的一种本能回避——用绝对的顺从,来换取片刻的安宁,或是延缓可怕的审判。

    他很清楚,等江昭生从这混乱和惊吓中彻底回过味来,意识到自己经历了什么,恐怕未来半年,他都别想看到对方一个好脸色了。

    门外,与此处一墙之隔的走廊上。正在纠结的江敛并不知道,他担忧了一夜的母亲此刻正在跟家具抢工作,还是拨通了阿纳托利的对话——

    江敛没有称呼对方,开门见山,不客气的质问:

    “阿纳托利,你在家里安监控了吗?”

    电话那头的阿纳托利沉默了片刻反问:“你想干什么?”

    江敛是几个兄弟里最有廉耻心和规矩的一个,他有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解释这略显冒失的询问:

    “刚刚,昭昭说要和他哥哥喝早茶。”

    “可是,我只看见他拿了一个茶杯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几秒之后,江敛清晰地听到听筒里传来一阵急促的、像是文件或什么重物被猛地扫落在地的噼里啪啦声。

    阿纳托利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几乎要冲破信号的戾气,斩钉截铁:

    “我马上到。”——

    作者有话说:阿纳托利只花了0.01s就知道发生什么了

    马上就是激烈的大打出手环节了hhhhh[竖耳兔头]

    对不起,昭昭

    第70章 关门放狗

    阿纳托利回来得比预想中更快。

    他推门而入, 带着一身未散的凛冽寒气。

    书房内的景象映入眼帘——江昭生好整以暇地披着件过于宽大的西装外套,衬得他身形纤薄,徐凛则半跪在他面前, 握着江昭生掩在过长袖口里的手。

    江昭生脸上安安静静的,长睫低垂, 好像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对周遭的一切漠不关心。

    阿纳托利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妻子身上。

    好像在等待主人的一个指示。

    徐凛最讨厌这人他看向阿纳托利, 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你要干什么?”

    随后, 他放缓了语气, 捏了捏江昭生的手背:

    “昭昭是我弟弟,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纳托利没有理会徐凛,他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在江昭生脸上, 面对“情敌”的挑衅也毫不动摇,好像那只是蚊子嗡嗡了两声。

    江昭生终于抬起了眼眸, 那双蓝绿色的眼睛里情绪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毫无波澜的平静。

    他没有看阿纳托利和眼前的人, 将视线投向了别处, 良久,形状优美的唇瓣轻启:

    “托利亚,把他往死里打。”

    徐凛:“?”

    他没来得及消化这突如其来的指令。

    下一秒, 一股强烈的劲风已然袭至面前!阿纳托利动了,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那饱含戾气的拳头裹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直冲徐凛面门。

    没有质问, 没有犹豫,他就是最冷酷的机器,没有自主意识, 只听从唯一主人的号令。

    徐凛仓促间抬手格挡,巨大的力道震得他手臂发麻,整个人不得不向后踉跄,撞上了身后的书桌,桌面上的茶具哗啦作响,碎了一地。

    而江昭生在话音落下之后,已经面无表情地站起身,将那件披在肩头的、还带着徐凛体温的外套随手扯下。

    “亲爱的,加油。”

    火上浇油后,他没有再看身后因自己一句话爆发的打斗一眼,径直走向门口,动作流畅地拉开书房厚重的木门,侧身走了出去,然后反手锁上了大门。

    门板只隔觉视线,隔绝不了门内传来的沉闷撞击声、家具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拳风呼啸的动静。

    往日安静的书房俨然变成了两个男人毫无保留、残酷血腥的决斗场地。

    江敛正焦急地等在门外,见状立刻上前,将手中原本就拿着的外套披在江昭生肩上,掩住了他略显单薄的居家服。

    他看着母亲异常平静的侧脸,又忧心忡忡地望了一眼噪音不断的书房门:

    “昭昭,那里面你要去哪?”

    江昭生微微偏头,长长的卷发从肩头滑落——江敛从来没见过母亲这样的表情,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疏离又淡漠。

    他听见江昭生轻声回答:

    “离家出走。”

    江敛愣了一下,随即立刻跟上江昭生的脚步,一边走一边快速说道:

    “我去开车,你先从侧门出去等我。”

    他意识到,母亲这次是真的被触到底线了。

    书房内,徐凛堪堪躲过阿纳托利一记狠辣的肘击,昂贵的紫檀木书桌角应声碎裂。他气息微乱,眼神却锐利地盯着一言不发、攻势却招招致命的阿纳托利,终于切身体会到,在某种层面上他们俩的态度出奇一致——都希望对方消失在世界上。

    江昭生则径直走向宅邸大门,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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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拢江敛给他披上的外套,拉开了车门:

    “就去你的公寓吧。”

    江敛想到自己的独居房,卧室里还贴满了江昭生的照片洗出来的拍立得,脸色一变。

    “怎么了?”

    江昭生侧头问他。

    “没、没什么,我那个房子有点乱。”

    江敛平日生活简单低调,公寓离主宅有些距离,是学校附近一套不算太大的高层住宅。

    一路上,江昭生都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沉默不语。江敛几次想开口,都被这无声的屏障挡了回来,只能专心开车,内心却早已兵荒马乱。

    停好车,引着江昭生上楼。公寓确实如江敛所说,不算特别整洁,但也绝对称不上乱,典型的独居男生风格,生活痕迹稍重了些。

    一进门,江敛的神态就有点鬼鬼祟祟,他假装自然地快步走向卧室,伸手将虚掩的大门带上,阻隔了正主看见内部贴满自己的照片墙的可能。

    舒了口气,转身,脸上挤出灿烂笑容:

    “昭昭,你先坐,我给你倒杯水,切点水果。”

    虽然江昭生说“没事我自己来”,身.体却诚实得很,走到沙发边坐下,一动不动地等着儿子伺候。

    江敛手脚麻利地去厨房倒了温水,又洗切了一个苹果,去皮后仔细摆放在碟子里,端到江昭生面前的茶几上。

    他看着江昭生小口吃着苹果,终于忍不住试探着问:

    “昭昭,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江昭生咽下口中的苹果,拿起纸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抬眼看向江敛:

    “听你说,今天下午还有个讲座?”

    江敛一愣,连忙点头。

    “是,一个学术交流,不算特别重要”他挠了挠头,立刻表态,“推了也可以,我让我学弟帮忙去讲一下就”

    “不用,”江昭生打断他,他知道江敛不放心想陪着他,补充道,“我想陪你去。”

    江敛瞬间卡壳,看着母亲那双恢复了些神采的蓝绿色眼睛:

    “好。”

    讲座设在大学的一间阶梯教室里。江敛站在讲台上,操控着幻灯片,流畅地用英语阐述着自己的研究内容。

    江敛的专业素养过硬,原本不该紧张,但今天情况特殊——他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台下。

    江昭生就坐在后排一个不显眼的角落,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长发依旧低低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安静地听着。

    他知道江敛大概会因为自己的目光紧张,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

    于是,当江敛看向那边,只能发现江昭生正在翻看手里研究领域相关文献摘要册,姿态专注而认真。

    他的心跳一直很快,比毕业答辩时还要紧张万倍。

    大部分的心绪牵挂在台下,江敛几乎是凭借肌肉记忆和本能完成了演说。

    过程顺利进入提问环节,有几个学生和老师提出了问题,他都一一谨慎作答,逻辑清晰。

    好不容易熬到结束,江敛立刻婉拒了围上来想要寒暄几句的同行和后辈,径直走向后排的江昭生。

    “昭昭你觉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问题?”

    他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和期待,明明是个大人了,还像个小学生似的等待老师的评语。

    江昭生抬起头,合上手中的册子,摇了摇头,朝他露出个浅淡微笑:

    “讲得很好。”

    这时,有几个和江敛相熟的同学也凑了过来,其中一人看着江昭生,眼睛一亮,用手肘碰了碰江敛,半开玩笑地问道:

    “江敛,这不是你对象吗?”

    他看了眼江昭生脖子上的入场证,拼出那行姓名。

    “叫江昭生?你们俩一个姓啊,好巧,名字真好听。”

    江敛正要解释,却见江昭生朝那几个年轻人微微笑了笑,没有否认。

    站在稍远处的,有过一面之缘的领队看着江昭生,心里泛起嘀咕。

    上次在沙滩上偶然见过这位一面,只觉得对方过分年轻漂亮,甚至有些腼腆依赖,怎么今天感觉气质像是变了一个人?

    依旧好看得晃眼,但眉宇间那份沉静和周身散发出的、难以形容的稳定气场,让人无法再将他仅仅视为一个需要被呵护的附属品。

    很稳重,很成熟?而且更有魅力了,有一种历经世事却依旧干净的美。

    江敛没心思理会同伴的调侃和领队的打量,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江昭生身上。

    见母亲没有因为被误认为是自己“对象”而露出不悦,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为这份偏爱暗暗惊喜。

    昭昭他好像真的哪里变了。

    回公寓的路上,正好穿过大学里一条著名的梧桐道。

    秋意渐浓,巴掌大的梧桐叶片已染上焦黄,偶尔随风旋落,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脚踩上去会发出清脆的声音,太阳光下,金灿灿的一条路。

    江敛是故意走这边的,毕竟是自己的学校,他还是带着些私心,希望让江昭生也看看这边的美景。

    周围是三三两两青春洋溢的大学生,笑语喧哗,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江敛走在江昭生身边,步伐不自觉地放慢。

    周围的环境,让他恍惚间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他不是在陪伴心情不佳的母亲散心,而是在体验一场他从未奢望过的校园恋爱。

    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声音大得他几乎怀疑会被身旁的人听见。

    喜欢的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偶尔因为同步的手臂摆动,手背会轻轻擦过江昭生微凉细腻的皮肤。

    那细微的、转瞬即逝的触感,像羽毛搔刮在心尖,带来一阵战栗般的酥麻。

    一次不经意的碰撞后,江敛脸颊发烫,鼓起了毕生勇气,伸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

    掌心传来的细腻触感让他心旌摇曳,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低声解释:

    “有点凉你的手。”

    江昭生怔了一下,没有挣脱也没有回应,任由江敛将自己的手包裹在炽热的掌心里。

    视线依旧落在前方,侧脸在斑驳的梧桐树影下美得不真实。

    母亲的疏离让江敛忍不住收紧了手指,将那只手更紧地攥住,仿佛这样就能抓住些什么,驱散对方身上那股让他心慌的、随时会消散般的淡漠。

    江昭生终于偏过头,看了他一眼,蓝绿色的眼瞳像蒙着一层薄雾的静谧湖泊,深不见底。

    “一会可以陪我去个地方吗?”

    一路沉默,只有脚踩在落叶上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以及江敛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好。”

    ……

    江敛怎么也想不到,江昭生要去的地方是监狱。

    他坐在驾驶座上,手握方向盘,指节不安地敲打,内心的焦虑几乎要满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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