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置信,反倒显出几分罕见的懵懂。
他脸颊没什么肉, 被掐得唇珠微翘,下意识抬眼时长睫扑闪, 未出口的斥责化作一声短促的气音。
高热烧得他头脑昏沉,商宴凭空出现的脸, 却让一个念头诡异地清晰:
这种拍卖会的三流安保水平?塞缪尔, 你到底能不能干了?
眼前的场景冲击力太强,林瑄直接大脑宕机。
“真听话还知道给自己挂个牌。”
商宴嗤笑,空着的手勾住颈间的锁骨链, 将那枚黑色金属片晃到江昭生眼前——
“就是这儿, 缺了我的名字。”
林瑄意识到商宴的恶意, 用自己的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江昭生。
“滚出去!”
商宴无视了他的驱逐,纡尊降贵般扫了他一眼:
“你应付不了他现在的情况。他中的不是普通药, 是双向诱导剂,听过么?”
林瑄眼神里透出茫然,但身体依旧死死挡在原地。
“没听过也正常, ”商宴好心地“解释”,视线悄悄黏在江昭生身上,“简单说,它不挑性别,但会强行诱.发类似Omeg的情热。”
“滚蛋。”
江昭生从牙缝里挤出嘶哑的两个字,拉开衣柜下的抽屉,里面摆着一些消毒包装袋。
“那是不是可以用抑制剂!”
林瑄认出了那是抑制剂的包装,眼前一亮。
江昭生颤抖着手指,试图抠开针帽。
他翠色的眼眸因生理性的泪水而模糊,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试图凝聚正在飞速流失的力气。
商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别用那个!”他厉声喝道,进门后的语气第一次失去冷静,“普通的抑制剂使用后会反扑,你想彻底陷入崩溃吗?”
江昭生的动作顿了下,针管从手中滑落,商宴拾起后扔得远远的,又一脚把抽屉踢上。
林瑄也愣住了,惊疑不定地看向商宴,看向脱力的江昭生。
“那那怎么办?”
商宴上前一步,无视了林瑄,目光紧紧锁定在江昭生身上:
“江昭生,你很清楚我说的是不是真的。你自己也感觉到了,对么?”
额发彻底被汗水浸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江昭生低着头,长发垂落,挡住了神情。
他当然感觉到了。
从四肢百骸升起、对掌/控和被占.有的蠢蠢欲动,正与身体的理智交锋,让他几度想让出理智,缴械投降。
天知道他光是在这里,克制住自己不往林瑄或者商宴身边凑近一步,消耗了多大的意志力。
想被抚/摸想肌肤相贴想听到他的“表扬”谁的?
期待与厌恶反复撕扯林瑄和商宴后续说了什么,江昭生已经听不分明。
塞缪尔推开门走进来时,闻到了一股白麝香的味道——
江昭生裹着一件衣柜中的深色浴衣,湿漉漉的长发披散,脸上带着未干的水痕,端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关于那个Omeg的事”
塞缪尔的视线悄悄移动,桌沿之下,那片阴影里似乎过于拥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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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感敏锐的他,甚至捕捉到一丝细微的、令人不快的湿/濡声响。
桌下有人。
塞缪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在他脑袋里,自己这会已经暴怒地掀翻了桌子,把桌下那个胆大包天的“老鼠”撕成碎片。
躲在衣柜里的林瑄察觉这段诡异的沉默,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别的不说,凭什么他不是桌子底下躲着的人啊?
就在不久前,商宴从背后托起江昭生明显脱力的身体,朝林瑄抬头示意:
“帮我脱.一下他的裤,子。”
他差点跟人拼命,没想到商宴却说了句极其粗俗的话。
大概的内容他记不清了,只记得江昭生也被吓到,在他怀里像只应激的猫,瞳孔骤.缩。
总之,现在桌下的是商宴。
江昭生闭上眼,几乎确定塞缪尔发现了。
他一只手恶狠狠伸下去揪住商宴头发发力,另一只手却还得故作自然地搭在桌面,指尖甚至得维持轻敲的、漫不经心的假象。
浴袍下空无一物,他只能将手心抵在商宴额前,徒.劳地试图阻止。
然而,预想中的雷霆之怒并未降临。
塞缪尔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眼神复杂地盯着江昭生。愤怒、嫉妒、还有深切的无力感在他内心激烈交战。
是哪个Omeg吗?什么时候带进来的?为什么要这么做,Stellin原来是O性恋吗?
无论如何,他不能掀开那张桌子至少现在不能。
一旦撕破脸,以Stellin那宁折不弯的性子,他们之间说不定真的完了。
塞缪尔向前走了几步,恰好停在看不见书桌之下的距离,目光沉沉地落在江昭生脸上,刻意忽略了那不自然的、偶尔会轻微晃动一下的桌面,以及心上人绷紧的下颌线和泛,红的眼尾。
他无声地深呼吸一口气,压下暴怒的心情,开口是自然的:
“我查到了一些东西,关于那个死去的Omeg,目前的线索指向不太明显,你需要多加小心。”
江昭生紧紧咬着口腔内侧的软肉,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塞缪尔说话,对抗着桌下那个混蛋因为他分心而变本加厉的行为。
“唔”
商宴竟然开始舌.忝他的手指,江昭生不能低头,没有任何视线,摆脱不了像蛇一样湿滑的东西。
手指一不小心就会被咬到,江昭生恶心的头皮发麻,他感觉自己的手现在恐怕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没有一处皮肤幸免于难。
商宴在暗处紧紧盯着那只手。
江昭生手背不容易绷出血管,手筋倒是明显,日常随着他的动作浅浅出现又消失,惹人注目。
无论是手腕连接处凹陷的阴影,还是削葱白玉般的手指,怎么看都像精心保养过、不经风霜的少爷的手,无论是屋内站着装聋作哑的塞缪尔,还是学校闻铮那群人牵到他手的时候,恐怕都恨不得用这只手给自己脖子上套根绳吧。
终于消停半晌,江昭生从喉间挤出一个颤.抖的单音:
“没查出来?”
“不,这里已经封锁了,我手下的人还在找,只是我太想你了,忍不住。”
塞缪尔的目光在他汗湿的额角上停留了片刻,蓝眼睛里掠过一丝痛楚。
江昭生已经无暇去看他的神情了,光是试图用一只手按住商宴的脑门就花了他很大的精力。
他恍惚感觉养了只特别想跟主人亲近的大型犬、一边吐着舌头哈气一边凑近。
商宴可能更畜生一点。
塞缪尔再也忍受不了“小三”在桌下的挑衅,一拍桌子,力道大的发出巨响。
同一时间,衣柜方向发出轻响,江昭生忍住没有往那个方向看。
如果被发现桌子里面的那个,再加上衣柜里面的另一个,自己的形象怕是彻底洗不清了。
“我一直都愿意跟你建立那样的关系,你懂吗?”
“嗯?”
江昭生根本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他觉得,今天可能是他成年以来的智力低谷太丢人了。
“我说,我愿意做你的‘狗’,我愿意献上自己的一切,”塞缪尔意有所指地低头看了看桌面。“Stellin,包括我的尊严”
“不”江昭生头痛他怎么又开始提字/母圈相关的东西,丝毫没有注意到塞缪尔的暗示,手指蜷缩了下,“我说了,我没有那方面的兴趣爱好。”
那就是单纯的享乐派?塞缪尔内心阴暗地想,这些年你真的改变了很多。
可我还是如此爱你,爱到能容忍你在我招待你的房间,喊“第三者”半遮半掩地为你服务。
“塞缪尔,”江昭生抬眼第一次看他,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度,“既然没有什么结果,你能先出去一下吗?我有点想睡觉了。”
他能完整地说完这句话,是因为猛地把商宴的脑袋按在了自己腿.上。
江昭生此刻的脸色,像画卷中吸饱了精气的妖精,没有一处不随意,无论是大一号的睡衣,还是披散带着水汽的发丝,却给人一种艳到不能更艳的感觉。
塞缪尔忽然话锋一转,用一种认真,甚至孤注一掷的执拗语气说:
“Stellin,我知道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我等不了了。”
江昭生被咬得闭上眼,抬起一只手掩在嘴边,脑袋嗡嗡响,几乎听不懂塞缪尔在说什么。
突然,肩膀被人握住,大力摇晃。
江昭生有些懵懂地抬头,塞缪尔正对上他湿润的,好像雨后晴天一样的眸子,忍不住给他理了理鬓发,即将说出口的话修饰再修饰,原本的威胁变成了卑微——
“看着我,答应我,让我正式追求你。否则我会忍不住。”
面对心上人“玩得花”的事实,他妥协了,他不□□人也可以,没有名分也可以,只要江昭生让他迈过友谊的那条线
但江昭生听起来就不一样了,塞缪尔竟然敢在这种时候要挟他?
桌下的商宴似乎也因这突如其来的表白顿了下,随即,江昭生感觉到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像是被塞缪尔突如其来的发言,激发了什么领域的竞争意识。
所以说Alph就是这么一群神经又冲动的家伙,江昭生心里诋毁着,放在桌面的手握成拳。
但他根本没办法让商宴滚,塞缪尔开始跟他谈论过去的美好日子,你知道吗Stellin,我们初见时你穿过的裙子还留着,你还喜欢帕里斯那家伙的手艺吗?我又给你定制了几把漂亮的蝴蝶刀拿感情牌打桌下这个疯子,像比什么先来后到、我才是他身边最爱的男人似的,简直是胡闹
商宴可不管这些,他不能开口只能用行动展示自己,因此更加肆无忌惮,甚至带着种刻意要让外面的人察觉的挑衅。
炽热的触感变本加厉,更加深.入,江昭生猛地弓起腰,手背绷出几条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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腕,才将一声惊呼咽回喉咙里,全身细密地颤/抖起来。
塞缪尔紧紧盯着他,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头一次希望这是梦里的场景,而不是眼前发生的——无论江昭生现在的样子有多惹人怜爱、楚楚动人。
江昭生也知道完蛋了,傻子也知道怎么回事。
他能感觉到塞缪尔的耐心和理智正在濒临边缘,而桌下的商宴这个疯子。
残存的理智告诉他,在拆穿前,必须先稳住塞缪尔。
“好,我会考虑的。”
塞缪尔绝望的眼睛爆发出惊人的亮光,仿佛绝处逢生。他贪/婪地看着江昭生此刻被迫应允的模样,将那不甘又动人的神情深深烙进心底。
“很好,”塞缪尔满足地抬高声音,“我会替你记住承诺,亲爱的。”
他最后深深看了江昭生一眼,往桌下看时,却恨不得穿透桌子把人千刀万剐。
房门合上的轻响传来。
江昭生一直紧绷的身体骤然脱力,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剧烈地喘息,失焦地望着天花板,整个人像是水里捞上来的。
过了一会,桌下的商宴才慢条斯理地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椅上仿佛被摧.折过的人,擦了擦嘴角,语气是惯有的玩味:
“答应他答应得真痛快啊,昭昭看来是真的很‘舒服’?”
江昭生缓缓转动眼珠,看向他,眼神冰冷却因为残留的水光而显得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更像露出脆弱的勾引。
商宴附身凑近,捏着他的下巴:
“尝尝你的味道”
江昭生偏过脑袋,扇了他一耳光。
感觉平息,脑袋降温后,看他一眼都觉得恶心。
“滚。”
商宴挑眉。
衣柜门也在此时被猛地推开,林瑄冲了出来,双目赤红地扑向商宴。
“还有你,”江昭生没有往林瑄的方向看,命令道,“也滚。”
林瑄的动作像按了暂停键,不知所措地看向江昭生。
江昭生终于缓缓坐直身体,拢了拢浴衣。他抬起眼,目光先后扫过商宴和林瑄,轻声说:
“趁我还能好好说话,都从我眼前消失。”
商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耸了耸肩,整理了一下衣服,率先朝落地窗走去。
虽然是见不得人的翻墙跑路,却硬生生走出了一种“男主人”走正门的底气。
林瑄站在原地紧握拳头,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在江昭生一视同仁的冷漠的目光下,颓然地低下头,跟着商宴离开了。
塞缪尔肯定会调查今天他身边的人,至于他们俩能不能顺利躲过一劫,乃至于是死是活,江昭生暂时懒得管。
他独自陷入宽大座椅中,像一尊被抽去灵魂的精致人偶。许久,才缓缓抬起手臂,凝视掌心被指甲掐出的痕迹,猛地攥紧拳头。
虽然刚刚商宴的做法很恶毒,但还是让他短暂清醒了片刻。
但还远远不够。
体内的躁动不能被平息——他知道双向诱导剂的药效有多阴毒,像在体内埋下无数火种,只要一丝风吹草动就会再度燎原。空虚与渴/望仍在四肢百骸叫嚣,提醒他没得到真正的满足。
江昭生艰难地支起身,浴衣下摆晃动,露出笔直却微.颤的双腿。
他一步步挪到浴室巨大的落地镜前,镜面清晰地映出他此刻的模样:面上红霞未退,眼尾泫然欲泣,长发凌乱黏在颈侧,浴衣襟口松散,俨然一副被疼.爱过、却还暗暗索求的样子。
“嘭——!”
拳头狠狠砸上镜面,蛛网般的裂痕炸开,将那张靡丽的脸割裂成无数碎片,再也看不清神情
不堪入目——
作者有话说:真是有创造力想法的一章啊)
第25章 失明
这里是塞缪尔的地盘。
那个意大利男人刚刚才对他进行了近乎偏执的表白, 而且江昭生并不觉得他能忍很久,这次重逢他就感到了,塞缪尔身上有种不得到不罢休的样子, 自己刚刚又在他面前轻浮的印象恐怕洗不掉了。
埃斯波西托家族里不养善人,这条曾经的“狗”越是忍让, 他越不敢懈怠。
更何况自己现在这副样子:被情慾支配,毫无反抗之力, 如果塞缪尔乃至任何一个人去而复返
江昭生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有种预感绝对不能在这样鱼龙混杂的地方失守。
江昭生选择了赌一把, 拉开之前被商宴踢拢的衣柜抽屉。
赌一把抑制剂。普通的抑制剂虽然会反扑, 但如果能撑过去, 等出了这个鬼地方,他会把自己关起来。
颤抖着抠开一个消毒包装, 江昭生摸索着针剂,好几次险些扎到自己。终于, 他顺利将冰凉的液体推入。
见效很快,血液中的灼热被清凉感压下, 让他获得了清明, 力气也回来了不少。
情热被强行压下的虚脱感,让江昭生在墙边靠了一会。
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愈发清晰——
必须去拍卖场,他来到塞缪尔地盘的目的尚未达成。
上一次“潘多拉之盒”的拍卖会, 一份关于他行踪的模糊信息被匿名售出, 落入了商宴手中, 直接导致了之后一连串的“麻烦”和昨晚的险境。
塞缪尔的拍卖会奉行绝对的自由交易和中立原则,作为主人, 他也不会掌握卖家信息,这是铁律。
无法从塞缪尔那里得到答案,只能用简单的方式来找——守株待兔。
他推测, 那个敢于出售他信息的卖家尝到甜头,很可能再次出手,拍卖会本身或许会有新的相关线索流出。
江昭生随意套了一件衬衫,戴上墨镜
当被管家带到那个隐蔽性极佳的包厢面前时,塞缪尔惊喜地朝他伸开双臂:
“Stellin!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你生我的气,不肯赏光了。”
“有没有不被人看见的位置?”江昭生为了避免麻烦,短暂凑上前跟他贴了贴。
没想到塞缪尔得寸进尺地给他抱在怀里,在试图亲吻面颊的时候,盯着江昭生墨镜后的“死亡视线”停住,选择隔着空气做个贴面礼。
这已经是江昭生任让最大程度的结果了,塞缪尔有些失望地松开胳膊,他觉得自己可以一整天抱着人,不过刚刚有个事情让他很在意,江昭生的后颈传来了淡淡的香气。
“你喷了什么香水?”他又忍不住吸了吸气,“有点像‘玫瑰公爵小姐的望眼欲穿’。”
江昭生只当是他恋爱脑发作的无脑夸赞,不怎么真情实感地回了句:“我只看见了‘埃斯波西托先生的望眼欲穿’。”
“你真是太善解人意了,我每天都在想你”
哪怕他再厚脸皮,也受不了塞缪尔当着一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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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夸赞追捧,江昭生推了推他的背:
“别肉麻了,给我看一下‘菜单’。”
塞缪尔带着笑容指示手下:给他拿。
虽然这是违规操作,但没有人提出质疑——毕竟刚刚上司倒贴的快变成向日葵了。
潘多拉之盒拍卖的不是古董珠宝,而是秘密——不管是权贵丑闻、还有企业的核心数据、未公开的科技蓝图、甚至是某些特殊“人才”的归属权。
江昭生曾是这里的常客,与塞缪尔关系密切时,甚至是半个主人。所以他不觉得这样的要求违反规则,按着丝绒扶手椅坐下,姿态从容地拿起酒杯。
“为您准备的,先生。”
侍者递上一份有些沉甸甸的菜单,上面记录着今晚的拍品。
塞缪尔在他身旁坐下,热情如火,蓝眼睛闪闪发光:
“亲爱的,有看到感兴趣的吗?无论什么,只要你开口。”
他一边暗示,一边在心里重温过去纵容人的时光。
江昭生此刻心乱如麻,无心回应他。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手中的菜单。
大部分是寻常的商业机密或秘闻,引不起他的兴趣。
不安的是,体内的燥热在抑制剂的桎梏下又开始隐隐冒头,带来一阵阵难以忍受的麻,痒和空.虚,他的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黏在衬衫上,被西装隔绝着。
“没有看到相关的。”
审视过后,江昭生的耐心和体力消耗殆尽。就在他表示失望,准备跟塞缪尔说先离开时,拍卖师的声音响起:
“诸位,接下来这件拍品,代号‘绿瞳’(Green Eyes)。”
江昭生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件东西不在菜单栏里。
塞缪尔也察觉到了,侧过头,压低声音:“‘绿瞳’?这说的意思是”
这描述太明显了。即便可能是个陷阱,也绝对与他有关。
江昭生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墨镜后的脸苍白一片。他必须要弄清楚背后的卖家。
江昭生强撑着站起身,体内抑制剂与情热对抗带来的虚软让他脚步微不可查地踉跄了一下。他必须去确认那个“绿瞳”。
塞缪尔立刻关切地伸手想扶,却被江昭生不动声色地避开。“我去看看。”他的声音刻意压平,掩饰着生理性的颤抖。
“我陪你,Stellin。”塞缪尔的眼神沉了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突兀拍品的不寻常,尤其是它可能牵扯到江昭生。他挥手让手下留在原地,亲自引着江昭生走向后台特意为重要交易准备的密室。
通道幽深,铺着厚厚的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只有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江昭生能感觉到塞缪尔落在他身上的目光,灼热且带着探究,仿佛要穿透墨镜,看清他此刻真正的状态。他只能将全部意志力用于维持步伐的稳定,以及抵抗那越来越汹涌的、抑制剂即将失效前的反噬悸动。
在这扇铁门前,拍卖师和一名侍者静立等候。见到塞缪尔,他们恭敬地低下头。
“卖家在里面?”塞缪尔问道,语气恢复了属于埃斯波西托掌权者的冷淡。
“是的,先生。按照规矩,只有买家可以进入。”拍卖师小心翼翼地回答,目光瞥向江昭生。
塞缪尔皱眉,显然不放心让失而复得的江昭生单独面对。但拍卖行的规矩是他自己定下的铁律,他不能破坏。
江昭生深吸一口气,抢在塞缪尔开口前说道:“规矩就是规矩。我自己进去。”
他不能让塞缪尔参与进来,这只会让情况更复杂。
塞缪尔蓝眸中闪过不悦,最终还是点了点头,抬手示意手下打开门。
“我就在外面。”他凑到人耳边低声说,话语里的意味不言自明。
江昭生没有回应,推门而入。
室内面积不大,光线充足,一个穿着宽大斗篷的人背对着门口,站在房间中央。
“你就是‘绿瞳’的卖家?”
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出声。
江昭生心中的疑虑和不安加剧。
“你要交易什么?关于‘绿瞳’的什么信息?”
依旧没有回答。
江昭生的耐心告罄,同时也感到视线开始有些模糊,墨镜下的世界蒙上了一层不真切的薄雾。抑制剂的效果正在飞速消退。他必须速战速决。
他大步上前,伸手猛地扳过那人的肩膀——
触手冰凉、僵硬。
那根本不是活人。斗篷的兜帽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惊恐地圆睁着——这是下午那个,已经死去多时,尸体却不翼而飞的omeg!
江昭生脑中“嗡”的一声,就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并不是吓到腿软,比那个更糟抑制剂的效果骤然消失,被强行压下的情热以凶猛之势反扑。
眼前的画面被大片的,刺目的白色剥夺。最后眼前的尸体面容也被无边无际的白取代。
他失明了。
下一秒,一只有力的、戴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毫无预兆地从背后伸来,精准地捏住了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脸。
江昭生浑身一颤,想要挣脱,但这次反扑太致命了,他能感觉到那手套冰凉细腻的质感紧贴着他发烫的皮肤。
看不见,其他感官在失明中被无限放大。
手套像毒蛇一样滑过皮肤,鼻尖是熟悉的味道,还有从骨子里泛出的密密麻麻的痒.意。
那只手的主人正在近距离地、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手中的人。
他的“爱人”在情,热和失明的困境下无力挣扎。
碍事的墨镜被摘下抛弃,绿瞳在苍白的脸上显得像两颗宝石,因为失明而蒙尘。
花瓣一样的唇微张,试图获取更多氧气,吐出熟悉的甜.腻气息,让他沉醉地贴近那张脸,汲取着从bet嘴里呼出的湿.热空气。
岁月简直太偏心。他还是那么漂亮,哪怕经历过那段过往,看起来依然高傲,不会接受任何一个男人的爱,还是那个求爱者死在眼前都无动于衷的、冷漠的江昭生。
只是黑发被薄.汗濡/湿,几缕贴在光洁的额角和线条优美的颈侧,透出与他此刻抗拒姿态截然相反的柔软。
一个低沉沙哑,熟悉到令江昭生骨.髓发冷的嗓音响起:
“看看这是谁……我走丢的、不听话的小猫。”
那声音顿了顿,手套的指.尖暧昧地摩挲过他的下.唇。
“而且,看起来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糟糕。”
这里是塞缪尔的地盘。
但此刻,用冰冷手套抬起他下巴、用信息素将他笼罩的,绝不是塞缪尔。
江昭生的心脏骤然沉入冰窟——
作者有话说:[抱抱][抱抱]周六上夹子,所以周五更新推迟一天,字数只多不少所以[亲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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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气味
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慌的白。
双向诱导剂的反扑, 竟然暂时剥夺了他的视觉。前所未有的失控感如同冰水浇头,混合着体内焚.烧的热度,几乎要将江昭生逼疯。
所有的感知都向内收缩, 加倍放大了体内丢人的啃噬。
江昭生徒劳地睁大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世界只剩下声音、气味、触感。
搁置、练习、爱慕。
要不是场合不对, 江昭生还以为自己又回到了那个窥不到天光的地方
那时候入目的也是白茫茫的一片,长期被泡在得不到满足的情慾里, 手脚软得不需要手铐或者绳子, 脆弱的蕾丝就能束.缚。
冷汗不知何时已经打湿了脊背。
“用了抑制剂?真是暴殄天物明明在渴望着被标.记, 还在自伤。”
“以为塞缪尔在这, 我就不敢出现?还是说你故意来这里,就是期待着被我这样找到?”
熟悉的声音, 熟悉的气息,熟悉到江昭生疑心使用抑制剂都成了遮羞布的一种说法。
只是被他在耳边吹口气, 就会抖得像筛糠,忍不住悄悄改变姿势, □□站好
像个变, 态色情狂一样。
带着手套的指尖粗/暴地撬开他的唇瓣,探入湿,热的口腔, 玩弄般地按压着柔软的舌面。
但舌.尖并没有炸开皮革味, 反而尝到了糖霜一样的甜。涎腺被刺激, 不受控制地分泌着,江昭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又要变成那样子了吗?一滩烂泥, 手脚软绵,连脊背都伤不了半分。
被完全搂在怀里不能视物,他还在高频率地、小幅度地眨动眼睫, 累到极点、张阖的动作都只能做一半,让光线下的浅眸更加迷离。
耳边是自己的心跳声,太大了,甚至盖过了男人的称呼。
“什么?”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为了抵抗立马扎进男人怀抱的想法,江昭生已经不择手段。
不要那样做。
指尖退出,带出一缕银线。
“告诉我,我的好学生——为什么宁愿用劣质药摧残自己,也不肯回到能真正满足你的人身边?”
那句“好学生”唤醒了江昭生记忆深处最不堪回的往事,还有封存的过往
白色的房间,无止境的空虚和热望,被蕾丝束缚的无力,以及眼前这个人……他的“导师”。
那段日子里,他几乎没有别的事要做,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在等待的时候期盼,周围堆满了男人的衣服,衬衫,领带,像筑巢一样把自己围在里面,床边摆着一个屏幕——上面播放着男人的采访视频,或者视频通话。
在前置摄像头,江昭生能看见自己的样子,眼里掩盖不住的精光可怜兮兮的、求爱的他,让他分不清这是“老师”训诫的结果,还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情感?
回忆让没顶的羞耻淹没了他。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细节——男人外套的触感,香水在他身上的味道,带着笑意的爱语,还有自己此刻也无法抑制靠近的本能——清晰得可怕。
比生理上的热更让江昭生绝望的是,被掌控、乃至塑造的恐惧感。
江昭生甚至无法维持站立,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回到了熟悉的怀抱。
江晚,我好没出息啊,江昭生绝望地想。
在男人视角,自己这幅样子肯定很令他满意——简直像迫不及待地、在进入正题前还欲拒还迎的xx一样。
他不是宠物为什么要被支配?人也能驯化,你一定很满意这个结果吧,老师。
冰凉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
预期的对待没有降临。
那只掐着他下颌的手忽然松开了力道,转而用一种……怜惜的力道。用指腹摩挲着,顺着他的泪痕、一点点抹开眼泪。
江昭生下意识地朝着那个方向微微偏头,失焦的翠色眼眸里水光晃动,满是警惕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飞蛾扑火般的向往。
紧接着,一阵风拂过脸颊,熟悉的海一样的清新气味把他整个人罩住。
男人的外套盖住了他因失明和震惊而茫然睁大的双眼,也隔绝了那片令人心悸的白。
外套布料很薄。江昭生能感觉到男人的呼吸靠近,温热的、熟悉的、就在他的额头附近。
“别哭。”
然后——
一个轻柔的、不带情.慾、近乎虔诚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吓到了?”低哑的嗓音在他头顶响起,“还是……想我了?”
男人的嘴唇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就那样若有似无地贴着他的额头,吻了又一下。
“别怕昭昭。”
他的另一只手环住江昭生虚软无力的腰肢,将人更紧地按入自己怀中,感受着怀中躯体不受控制的细微颤.栗。
“塞缪尔就在门外,昭昭,你的骑士现在心急如焚”
“如果让他看见你这个样子,你猜他会不会扑过来,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江昭生整个人被裹在外套下,熟悉的味道像海风一样清新,他再也忍不住,鼻尖悄悄凑近,轻轻呼吸,平息内心的躁动。
【我最喜欢你这副离不开我的样子。】
话语里的掌控欲几乎凝成一张网,将江昭生彻底裹紧。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房间里,连哭泣权利都被剥夺的、无助的“学生”。
“咬住。”
带有甜腻气息的手套被递到嘴边,外套上的起伏动了动,江昭生又听见一声轻笑。
“好乖”
头顶隔着外套被人抚摸,明明只是个安抚晚辈的动作,江昭生的热意却得到了极大的缓解,他咬紧了嘴里的皮革,犬齿几乎要扎破手套,像是终于找到了巢穴的幼兽,身体不自觉地向着热源和触碰的来源贴近,寻求更多安抚。
江昭生今天为了快点出门没有系皮带,正好方便了男人作祟。
“”
“别屏住呼吸,”外套之上传来低声指导,“闭上眼睛,忽略我的存在。”
江昭生依言照做,试图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对方带来的感.官刺激上。
视觉的缺失确实让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手上的茧,感觉到对方下巴透过布料传来的压力,能听到对方缓而重的呼吸声,能闻到那令他安心的海风的味道
他引导着江昭生颤,抖的身体,帮助他从某种解离的状态恢复。
失去视觉让江昭生对空间和位置的感知变得模糊,这原本会带来恐惧,但在对方绝对强硬的引导下,却变成了一种奇特的安心——他无需思考,只需要顺从。
因为对方给予却不掠夺,掌控但珍重无比。
手指顺着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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