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漠之上,早已化作了绞杀一切的修罗场。
漫天黄沙被狂暴的真元撕得粉碎,天地间尽是金铁交鸣的爆响与真元碰撞的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连脚下的大地都在不断崩裂,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蔓延开来,将整片荒漠...
黄沙如血,残阳似刀。
石台之上,风骤然停了。
不是被什么力量强行压下,而是被一股骤然升腾的肃杀之意生生斩断。那气息初时如针尖刺肤,继而似冰锥贯脑,最后竟化作万钧重压,沉沉坠入在场每一位宗师的识海深处——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不对!”
血牙小君喉头一滚,金破妄瞳骤然爆亮,竖瞳之中金芒如焰,死死锁住陈庆脚下的石台地面。可这一次,他瞳中映出的并非寻常阵纹,而是一道道暗金色的枪意脉络,如活物般在青灰色岩层之下蜿蜒游走,彼此勾连,首尾相衔,竟隐隐构成一幅……龙脊龟甲之形!
“真武地脉引!”他失声低吼,声音里头一次带上了裂痕,“他把整座遗址的地脉残韵,炼进了枪阵?!”
话音未落,石台四角同时炸开四道沉闷轰鸣!
不是爆炸,而是地脉被强行撕裂的悲鸣。
四道淡金色光柱自石台边缘冲天而起,光柱之中,一杆杆虚影长枪缓缓浮现——枪尖朝内,枪尾接地,枪身缭绕着细密雷纹与土褐色符文,每一杆皆有三丈长短,通体泛着青铜锈色与新铸铁寒交织的诡异光泽。七杆枪影,不多不少,恰好对应七位围杀而来的宗师方位。
“这是……七转宗师级的阵基?!”烬牙小君双拳金光暴涨,却不敢贸然上前半步,只觉脚底岩石正微微震颤,仿佛整座石台已成一头苏醒的远古凶兽,而他们,正站在它张开的巨口中央。
骨力大君脸色终于变了。
他认得这枪影——与陈庆手中惊蛰枪同源,却更古、更沉、更……饿。
“你布阵时,就在这石台上刻下了七处阵眼?”他声音嘶哑,斧刃无意识垂下三分,“你早知我们会追来,更知我们会在此停步?”
陈庆站在石台中央,衣袍猎猎,却不染半点风沙。他左手负于身后,右手缓缓抬起,食指轻轻点向自己眉心。
指尖一点金光悄然亮起,如萤火,却灼得人神魂刺痛。
“不是。”他开口,声线平缓,却像一柄钝刀刮过所有人的耳膜,“我布阵,是在三个月前。”
全场寂静。
三个月前?那时陈庆尚在凌霄上宗闭关,尚未斩玄池,未杀鹰厉,甚至还未踏入北苍联盟议事大殿——谁信他会为今日一场围杀,提前百日伏笔?
可下一息,众人便不得不信。
嗡——!
陈庆指尖金光骤然暴涨,如一道金线射入脚下石台。刹那间,整座石台轰然一震,七杆虚影长枪齐齐发出一声龙吟般的铮鸣!枪尖震颤,雷光炸裂,七道枪意如七条金蛟破土而出,各自锁定一名宗师——不是袭杀,而是……封禁!
“困阵?!”金庭小君怒极反笑,“凭你也配困住七位宗师?!”
他身形暴起,长刀横劈,一道百丈银弧撕裂长空,直斩左侧一杆枪影!
刀锋未至,枪影已动。
那杆长枪倏然调转枪尖,不闪不避,迎着刀光悍然刺出!
铛——!!!
金铁交鸣之声竟带上了龙啸之威!银弧崩碎,金庭小君只觉一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刀身狂涌而上,整条右臂瞬间酥麻,虎口迸裂,鲜血顺刀脊汩汩淌下。他踉跄后退三步,每一步都在石台上踩出蛛网般的裂痕,抬头再看——那杆枪影纹丝未动,枪尖之上,连一丝划痕都未曾留下。
“此阵……不破外相,只诛内机。”陈庆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令人心悸,“你们每一次出手,每一次真元调动,每一次心念起伏……都在催动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巫玄骸苍白的脸:“包括你方才强压伤势、强行运转鬼巫秘术时,体内那一丝阴煞反噬的波动。”
巫玄骸瞳孔骤缩,喉头一甜,竟真的喷出一口黑血——那血刚离口,便被一道无形枪意裹挟着倒卷而回,精准滴入他左眼瞳孔之中!他眼前顿时浮现出无数破碎画面:自己幼年被鬼巫宗长老以阴魂灌顶、七岁炼尸、十二岁饲蛊、十九岁亲手剜出胞弟双眼炼成‘蚀骨冥瞳’……所有被他刻意遗忘、封印、用秘术抹去的记忆碎片,此刻全被那滴血牵出,在识海中翻江倒海!
“啊——!”他仰天嘶吼,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眼眶,指缝间渗出黑血与金芒交织的诡异光晕。
“他在借阵反溯你们的命格因果!”血牙小君终于彻底色变,金破妄瞳疯狂旋转,瞳孔中竟浮现出一缕缕血丝,“此阵不止困身,更在……改命!”
话音未落,陈庆左手终于从背后缓缓抬起。
掌心向上,托着一枚核桃大小、通体漆黑的丹丸。丹丸表面布满细密裂纹,每一道裂纹之中,都渗出一缕幽蓝色的火焰——那火不燃物,却让周遭空气寸寸凝固,连光线都扭曲变形。
“这是……玄明大君悬赏名录上,位列第三的禁药‘烬渊焚心丹’?”烬牙小君失声惊呼,“他竟敢服此丹?!此丹一入腹,三年之内必遭心火反噬,焚尽五脏六腑!”
“三年?”陈庆唇角微扬,笑意却冷如玄冰,“够杀你们了。”
他张口,将丹丸吞下。
没有咀嚼,没有犹豫,仿佛吞下的只是一粒寻常辟谷丹。
霎时间,他周身皮肤寸寸泛起幽蓝火纹,眼白迅速被靛青色覆盖,唯有一双瞳仁,愈发纯粹,愈发……金。
轰隆——!!!
不是雷声,是地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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