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他便来到万象殿，仔细翻阅任务卷宗。

    猎杀特定异兽、采集稀有矿藏……林林总总的任务贡献点大多在几十到几百之间，对于急需两千点贡献点的他而言，效率偏低。

    而那些贡献点高昂的任务，多是追缉...

    月光洒在破庙斑驳的墙壁上，映出一道瘦弱却倔强的身影。苏婉蜷缩在角落，怀中紧抱着那张地图，指尖一遍遍摩挲着上面林玄亲手绘制的路线与标记。每一笔都熟悉得如同他少年时写给她的纸条，简单、清晰，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她不敢睡。

    怕一闭眼，就错过了他到来的脚步声；怕梦里听见他的呼喊，醒来却发现只是风穿庙门的呜咽。她知道林玄不会死??那个宁可咬碎牙也不肯低头的人，怎么可能倒在青石镇外的荒野？可她更清楚，那一战之后，他已不再是从前那个能笑着递给她一包草药的少年了。

    血，改变了一个人的气息。

    夜渐深，山林寂静得诡异。连平日聒噪的夜枭也仿佛感知到了什么，悄然隐匿。忽然，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狼嚎，紧接着是枯枝断裂的脆响。苏婉猛地抬头，心跳如鼓。

    脚步声，由远及近。

    沉重、踉跄，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泞之中，却又坚定不移地朝这破庙走来。她屏住呼吸，手已摸向腰间的小匕首??那是林玄留给她的防身之物，刀刃还沾着昨夜他自己划破手指试锋时留下的暗红。

    “谁？”她颤声问。

    门外，那人停下。片刻后，一个沙哑到几乎辨不出的声音响起：“是我。”

    苏婉浑身一震，泪水瞬间涌出。她扑过去拉开破门，只见林玄倚靠在门框上，全身浴血，左肩塌陷，右腿拖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唯有一双眼睛依旧亮得吓人，像是燃尽生命后最后的火星。

    “你……你怎么变成这样！”她哭着扶住他，却被他身上散发的灼热气息惊得一抖，“你在发烧！快进来！”

    林玄勉强点头，任由她搀扶着跌进庙内。他靠墙坐下，喘息如风箱拉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苏婉急忙翻找包袱里的伤药，手忙脚乱地撕开他衣衫，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胸口竟有数道裂痕般的伤口，皮肉翻卷，隐隐渗出血雾，仿佛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沸腾。

    “这是……什么伤？”她声音发抖。

    林玄苦笑：“‘燃血秘术’的代价。血脉燃烧，力量暴涨，但身体也在自我崩解。若无灵药续命，三日内必死。”

    苏婉手一颤，药瓶差点落地。“那你……为什么不逃？为什么要用这种术！”

    “我不杀他，他就杀了我。”林玄缓缓闭眼，“然后找到你，逼问地图下落。我不想让你卷入这些事，可命运从不听人解释。”

    苏婉怔住，眼泪无声滑落。她终于明白，为何他让她先走。不是抛弃，而是以命为盾，替她挡下了所有风雨。

    她咬牙，不再多言，只将最后一瓶“清心散”喂入他口中，又用布条紧紧裹住他全身伤口。此药本是用来压制走火入魔的躁动真气，如今只能聊作镇痛之用。她知道，若想救他，必须尽快抵达天阙城，寻医问药，甚至……求见武院医师。

    “还能走吗？”她轻声问。

    林玄睁开眼，凝视她许久，忽而一笑：“你说过，要跟我一起去天阙城。”

    “所以呢？”

    “所以我不能死在这里。”他撑地欲起，剧痛让他额头冷汗直流，但他硬是站了起来，“走吧，天亮前赶到城门，还能赶上报名截止。”

    苏婉扶着他，两人一步步踏出破庙。东方天际微露鱼肚白，晨雾弥漫，荒路蜿蜒如蛇。他们走得极慢，每一步都伴随着林玄压抑的闷哼，可谁也没有停下。

    三个时辰后，天阙城巍峨的城墙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高十丈的青石巨壁，镶嵌着九枚青铜兽首，象征“九阙镇邪”。城门口人流如织，武徒、商旅、佣兵络绎不绝，守卫披甲持枪，目光如鹰隼扫视来者。

    “终于……到了。”林玄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虚脱。

    然而就在此时，城门前一阵骚动。一队黑甲骑兵疾驰而来，马蹄翻飞，尘土飞扬。为首之人身穿紫纹锦袍，腰佩玉剑，面容倨傲，身后旗幡上绣着一个大字??**赵**！

    “赵家！”苏婉脸色骤变，“他们追来了？”

    林玄眼神一寒，迅速拉她躲入路边树丛。透过枝叶缝隙，只见那紫袍青年翻身下马，冷声道：“通令全城，搜捕一名重伤少年，年龄约十七八，携一灰玉佩，涉嫌盗取赵氏祖墓重宝。活捉者赏银千两，击杀者五百两！另，凡藏匿包庇者，夷三族！”

    周围百姓闻言纷纷退避，无人敢言语。苏婉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她终于明白，赵家不仅觊觎那青铜残片，更想借此立威，震慑四方。

    “他们不知道你已经进城。”她低声说，“我们可以混进去。”

    林玄摇头：“不行。我现在的状态极易被识破。而且……”他摸了摸胸前玉佩，眉头微皱，“它最近越来越热，似乎有什么在苏醒。”

    苏婉心头一跳。她早察觉这块玉佩不同寻常，但从未想过它竟可能隐藏着更大的秘密。

    “那你怎么办？”她急问。

    林玄沉默片刻，忽然从怀中取出那枚暗红色的“聚元丹”，塞进她手中：“你拿着它去武院报名。记住，若我七日内未现身，你就立刻离开天阙城，往北三百里，找一座叫‘断龙岭’的地方，那里有我母亲留下的线索。”

    “不要！”苏婉死死抓住他衣袖，“你要去哪儿？”

    “引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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