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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李妄迟身子一僵,没有言语,只是闷声将他凌乱的碎发理好,微微抽身将他的衣襟理好,又低下身来去拉平他的衣袖……

    “妄迟。”

    李妄迟硬着头皮抬起眼来,对上他清泠泠的眼神,嘶哑着声调道:

    “解药用材有些繁琐……药材难寻,我已派人去配了……”

    “届时……”他顿了一顿,看了沈棠雪半晌,才终于溢出点强颜欢笑,

    “届时喝药时……可能会有点痛。”

    沈棠雪点了点头。杜余草深入骨髓,如若要将其清除,是会痛的。

    ……但他没想到会这么痛。

    解药来时,已然是十日之后了。他因着吃了缓解毒性的药丸,杜余草的毒性没有再继续侵入。

    但沉疴难解,放任不管这些年,早已病入膏肓了,因此这些日子也还是虚弱。

    解药被端上来时,他直了直身子,垂眸看去,将其接过了来。

    碗中药呈黑红色,深而不见底,沉沉弥漫着一股异香。沈棠雪隐隐头皮发麻,似感觉到一丝不对。

    他闭了闭眼,仰头将其一饮而尽。

    味道带了些甘苦,异香弥漫在鼻尖之时,沉沉地将人包围其中,药液入喉,卷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微小刺痛,随即……

    沈棠雪倏然睁大了眼,目眦尽裂,苦痛地扬起雪白的长颈,只觉一股剧烈的疼痛霎时窜上天灵盖!

    “呃……!”

    药液于他体内霎时分散开来,如一根一根细小的尖刺往他的脉络里钻去,钻进血液之中,一下一卡刺过他的血管。

    沈棠雪不住地蜷起身子,脊背大幅度地颤动着,痛呼抑制不住,湿润的眼睫疯狂颤动。

    体内的药液在生生地消解散落在他其中散落四处的杜余草的气息……

    残忍得人几乎要死去。

    感受到他瞳孔都有些涣散,李妄迟瞳孔一缩,猛地上前将他抱住。

    怀中人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襟,手指抓到发白,身子还在不住地发着颤,呜咽地唤他,“妄迟……”

    像是哀求,不愿再忍受这般酷刑,湿润的眼神中苦痛凝如实质,霎时,晶莹的泪珠掉落下脸颊。

    李妄迟将怀中人抱得更紧,闭了闭眼,想到了苏砚白跟他说的话。

    “此药与杜余草药性对冲,连续喝三十日便能够将他体内的杜余草残余毒性一点一点清理干净,之后……慢慢温养便是。”

    “只是……此药药效猛烈,会起极大的应激反应。他的身子本就脆弱成这般……可能会接受不了。”

    “药效之下……也不一定能活到那个时候。”

    他那时总想着哪怕有一分可能,他也要沈棠雪活着,自私地擅做了这个决定。

    可是看见沈棠雪这样,他的心还是揪紧了。

    如若能活……阿雪只要熬过这三十日。

    如若不能,沈棠雪一个月后便会死去……还白疼这一遭。

    “阿雪……”李妄迟的声音也在发着颤,看着怀中人蜷缩成一团抑制不住痛呼的模样,恨不得以身相替。

    可他分明在眼前,却不能为他分担一丝苦楚。

    他紧紧地环住沈棠雪的手,任凭他将自己的手背掐得几乎见骨,去拭去他额上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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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见沈棠雪的呼吸气若游丝,发颤的身子猛地停了一瞬,随即倏然躬身——

    猛地吐出一口血来!

    “阿雪!”

    滴答,滴答。

    黑红的血液浓稠,一滴一滴落在雪白的被褥上,沈棠雪在他怀中闭了闭眼,脸色苍白得被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如今皆是濒死的脆弱,瞳孔有些涣散地看着被吐出的污血。

    分明毒素可以被排出,分明这个解药有作用……他却没有觉得松快一分。

    他的心头涌上而是无休止的恐惧。

    连续三十日……都得这般么?

    沈棠雪的指尖不可控制地发着颤,感受着体内药液如针扎一般的流转。

    每动一下,浑身上下的一寸寸肌肤都变得酥麻。

    他安静地躺在李妄迟怀里时,只觉连自己的轮廓都感受不到,连李妄迟的轮廓都感受不到……

    只能感觉到漫无边际的苦楚。

    他转眼看向李妄迟,半晌,思绪之间还是动容,拼尽全力对他苍白地笑了一下。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妄迟,我累了。”……

    ……第一次服药,沈棠雪便反应激烈成这般。

    李妄迟见状马不停蹄地去寻了苏砚白,焦急地想问还有没有其他解决方法,却只得到了他否定的回答。

    “此药便是如此……服用期间会消解杜余草的毒性,但由于药性猛烈,同时对身子也有损害。因此,待毒性解了个干净之后,要好生温养着。”

    苏砚白顿了顿,摇了摇头,对服用药物期间时沈棠雪的痛楚无能为力。

    但他思索半晌,还是劝道:“他的寿命只剩一月有余了,左右都是死,不如试上一试呢。”

    ……左右都是死。

    听着苏砚白的话,李妄迟心上一紧,思绪之间,浑浑噩噩的。

    他知晓沈棠雪已然病入膏肓,如若没有此药,也不过再一个月余的寿命了。可是……

    沈棠雪痛成这样,他又怎么舍得让他再这样苦痛一个月?

    李妄迟的心绪复杂,闭上眼,脑子里便都是沈棠雪泪意满盈的脸和攥着他衣物时那般不住颤抖的模样。

    他仿若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次日,看着碗里的药,他感觉嗓子都变得干涩。

    他的心上端得忐忑,不敢面对沈棠雪的面容,不敢去看他对着这药时会再是什么样子。

    ……甚至不敢往殿里去。

    “吱呀——”

    已然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收拾好心绪推门而入。他的眼神复杂,还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却对上了沈棠雪平静的眼神。

    沈棠雪靠坐在床榻上转眼看他,昨日的难受好似已经褪去了,脸色不似如纸一般的苍白,只是眉眼还带着一丝脆弱的疲态。

    他像是知晓李妄迟在想什么,端得无事发生的神色如常样子,缓缓向着他招了招手。

    李妄迟一顿,向着他走去,下一秒便见沈棠雪眼神温和地看着他手里的药,伸出手来主动接过。

    他捧起药碗,闭了闭眼将其一饮而尽,随即平淡地伸出手来,让李妄迟将他抱着。

    李妄迟快步上前去将他揽在怀中,对视之时,还能看见沈棠雪尚还清明的温柔眼神。

    下一秒,沈棠雪垂了垂眼睫,环着他的脖子将头紧紧靠在他的颈窝。

    他靠得很轻,像羽毛一样,缓缓垂下眼睫时,纤长的睫羽缓缓扑闪着颤动,在李妄迟的脖颈上惹上一阵痒意。

    随即他的呼吸逐渐颤抖起来,轻轻重重得不成韵律。

    沈棠雪眉头轻蹙,环着脖颈的手转而去攥着李妄迟的衣物。

    他的指腹发白,将其揉得发皱,那紧闭着的唇溢出嗓子内重重压抑着的呜咽,那瓷白的额上都冒着冷汗。

    半晌,他后背的衣物都被冷汗浸湿了。

    感受着怀中人发抖的身形,李妄迟将人搂得更紧,终于看出来沈棠雪方才的平静是装的……

    是为了不让他担心吗?

    李妄迟嗓子一紧,那只温热的大掌贴着他的脊背,给沈棠雪传去安全的温度,沉声颤抖地哄道:

    “我在……我在。”

    “阿雪……”

    “我在。”

    他的声调与沈棠雪的呼吸起起伏伏缠绕在一处,不知多久,沈棠雪缓缓抽身抬起头来。

    气若游丝的呼吸喷在李妄迟的侧颊,像羽毛挠过一样,几乎要听不见的呼吸就像面前人如今一样脆弱。

    沈棠雪那一张瓷白的小脸如今面无血色,湿润的眼睫还有泪,一双水光潋滟的眼直直地看着李妄迟,恍然温柔。

    分明嘴唇发白,他的眼睛似还有虚弱的笑意,身子都在不住发颤的时候,他还是一字一句颤抖地道:

    “我爱你……”

    他脆弱的声调仿若带着要被拽入地狱里面去的空灵,一声声执着的呼喊像是支撑他忍受苦痛的唯一抓力点。

    “我爱你……”

    李妄迟心中感觉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阿雪……”

    他感觉自己的声调也变得颤抖,无声地凑上前去亲沈棠雪的眼睛。

    一下一下的亲吻如同安抚,那一双手将沈棠雪攥得愈紧,只觉呼吸交缠之间,沈棠雪的呼吸愈发虚弱了。

    不过半晌,沈棠雪便如没骨头似的瘫软在他怀里,手虚虚地搭在他的肩头,很缓慢地颤动着眼睫。

    这一次的沈棠雪比上一次服药还虚弱得多,声音渐小,哭喊到最后都没什么力气了,只剩嗓子里溢出来的啜泣。

    李妄迟将指尖凑到他的面颊,揩住他颤颤落下的一颗晶莹的泪珠。

    ……

    夜光幽幽,莹白的月光淡淡地洒落窗棂,正巧照映着正侧身躺着的沈棠雪身上。

    他侧着身子浅眠,双手交叠地靠在枕下,显得好乖。月光将他湿润的眼睫照得晶莹剔透的,莹白的月光照映过来,显得肌肤愈发白皙。

    李妄迟靠坐在他身后陪着他睡,眉眼温柔。

    不知多久,浅眠的沈棠雪似是动了一下身形,他在睡梦中似是皱了皱眉,朱唇轻启,颤抖地喃喃道:

    “冷……”

    李妄迟没听清,弯下身子来凑近地将人搂住,缓声问道:“什么?”

    沈棠雪像找到热源一样转过身来,忙往他怀里钻,迷迷糊糊之间,眸中盈着水光,双手环住他的腰身,又小声地道了一句,

    “好冷……”

    今日沈棠雪变得格外怕冷,也格外粘人。许是药效将杜余草的毒性消除的同时,也叫他的身子脆弱了许多。

    ……他的额头好似是烫的,面颊又苍白得冰冷,只余眼尾染了一层薄红。

    李妄迟揽着他的腰身,让他靠近自己怀中,便见沈棠雪蹙了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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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侧过脸去之时,唇齿间哈出寒气。

    殿内还是太冷了。

    李妄迟眉头紧锁,小心挪动开沈棠雪环着他的柔软手臂,将人团入被褥里,起身蹑手蹑脚地把窗棂关紧,将冷气都挡在外面。

    “吱呀——”

    看着沈棠雪放松下来沉沉睡着的面容,李妄迟缓缓柔和了神情,以为他是逐渐好转。

    ……没想到是开始。

    解药药效渐长,太医来诊过,都说体内杜余草残余的量逐渐少了,就连苏砚白也点了点头。

    没想到沈棠雪却逐渐衰败下去。

    刚吃药时哪怕再痛,沈棠雪对着他时也还有笑容。但时日一日一日过去,没想到沈棠雪连笑容也抬不起来了。

    不知今日是多少次喂药,也许是第十一次,也许是第十二次……

    沈棠雪变得愈发消瘦,不过半个月,便整个人又消瘦了一圈。

    温热的阳光洒进屋子,将他的轮廓勾勒得明晰,消瘦得尤为明显。

    他瘦削的肩头几乎要挂不住宽大的衣裳,手腕几乎一握便能捏碎,苍白的腕间青紫色的青筋清晰可见……

    抬眼望去时,连看着李妄迟的眼神都有点疲惫了。

    李妄迟有些恍然地缓缓走近,便听沈棠雪用沙哑得几乎都要听不见的声音道:

    “妄迟……我有点累了。”

    李妄迟顿时瞳孔紧缩,便对上他带有破碎笑意的眼睛。

    沈棠雪的眼神温柔,却带着一阵刺痛般的残忍脆弱,呼吸放轻时,他带着不知酝酿多久的话语,颤抖着笑道:

    “我真的好痛啊……放过我吧,好不好?”

    这些时日……每至那药灌下,他都感觉自己的生气被抽离几分。身子愈发虚弱,浑身无力,杜余草像是要同他同归于尽一般……

    每次吐出浊血,他也感觉……自己的生机一并随之消散了。

    还能熬到那个时候吗?他可能熬不到了。

    他现在只觉得自己像行尸走肉,连抬起眼都觉得累。

    李妄迟霎时僵硬在原地,宛若被他的话语震得再走不动一步,呼吸逐渐变得轻缓,又变得粗重,随后红了眼眶,一步一步向着沈棠雪走去。

    “阿雪……只剩半个月了,最后半个月了……你会好的……”

    如若此时停下,阿雪这般脆弱的身子,又能撑多久?

    他本就只剩半个月的寿命,如今被那解药一磨,更是虚弱得残忍。如若熬过这半个月,还能有一线生机……

    若此时当真停了药,那才真是无力回天了。

    ……不能停。

    不知何时,他恍然地靠近,捧着药坐在沈棠雪面前,红着眼睛央求般颤抖着声调,

    “阿雪……最后半个月了,再坚持一下……好不好?”

    沉默,无尽的沉默,沈棠雪低垂着眉眼,半晌转眼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伸手接过药。

    他默然地看着李妄迟通红的眼眶,拿着药碗,试图将其一饮而尽。

    可那双修长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他连药碗都拿不稳了,碗边随着指尖疯狂地颤动着,不知努力了多久,才缓缓够到唇边。

    温热的药液却从下巴流下,洒在被褥上,狼狈尽显。

    沈棠雪不知喝了多久,指腹捏着碗边捏到发白,喉头滚动时,吞吐的动作都显得吃力。

    半晌,他似也觉得自己狼狈得可笑,颓然地自嘲一声,放下药碗,微微压下眼睫,一声不吭。

    让李妄迟看着他这副模样时,终于崩溃了。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他笑得脆弱,眼里好像有碎……

    夜晚都泛着冷,周遭冷如冰窖一样。

    李妄迟眼中有疲惫的红血丝,定定地看着怀中被环着微微躬着脊背将自己蜷缩成一团的人,只觉榻间都变得冰冷。

    闭上眼,梦里都是沈棠雪今日喂不进药的模样。

    这一双漂亮平和的眼睛,今日喂药时看着他的时候却是灰暗的,泛着水光的眼睛仿若蒙了一层灰蒙蒙的雾,带着隐隐约约的……

    死意。

    他知道,沈棠雪动摇了。

    他那时心尖发颤得厉害,无尽的恐惧盘旋在心头,只有自己当时颤抖着的声音和猛地上前环住沈棠雪的动作。

    他哀求地对沈棠雪说:“阿雪……再试一次……再喝一日……”

    可是这样的话语,能哄几次?

    他看着沈棠雪不知花了多少心思才灌下药后的苦痛呻吟,低蹙着眉躬身闷声啜泣的模样。

    望着他如坠深渊的眼神,感觉他连纠缠都是苦痛的,看着他的眼神……都是苦痛的。

    ……他好像真的要抓不住沈棠雪了。

    李妄迟缓缓睁开眼,看着旁边人疲惫地倦眼浅寐的模样,慢慢地环住了他的腰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细瘦的腰肢不盈一握,似是又瘦了一圈,沈棠雪的侧腰又陷下去一道浅凹的轮廓。

    轻轻一捏,几乎能按到里面的骨头。

    将人环住之时,怀中还剩大半个空隙,好似有风灌进来,浅浅地盘旋着,便几乎要将沈棠雪都吹散了。

    这样脆弱的沈棠雪……这样飘渺的沈棠雪……

    他还能坚持几日?

    李妄迟闭了闭眼,不忍再想,缓缓攥紧了指尖,心中也涌着一片迷茫。

    今天能将药忍着再灌进去……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

    他要怎么办?

    ……

    不知多久,他才沉沉睡去。耳边是沈棠雪浅淡的呼吸声,能叫他缓缓放松两分。可没想到——

    再醒来时,身边是空的。

    摸到身旁冰冷的被褥时,李妄迟骤然清醒,指尖都好似霎时冻得僵硬,他额上冷汗直冒,骤然起身。

    沈棠雪去哪了?

    想起昨日沈棠雪的眼神,他的心紧紧揪起,涌起一阵慌乱。他急急下榻,一分钟都不等,鞋袜都没穿就猛地冲出门去。

    “阿雪?沈棠雪!”

    他夺门而出,四面空荡,没有见着沈棠雪的身影。他的心怦怦直跳,嗓子眼都一紧,没想到迎面碰见了徐公公。

    他眼神一凝,急急地抓住人问道:“沈棠雪呢?有见着他么?”

    徐公公急忙回道:“小贵人去寻苏大夫了,陛下……您别急……”

    确定的话语传来,李妄迟感觉这时心才终于落了地。

    他身形一晃,好似霎时冷静了几分,闭了闭眼,涌上来的是一阵后怕与庆幸。

    没事就好……只是……去寻了苏砚白而已。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安,僵硬地挪动脚步,半晌,喉头一滚,抬步向着苏砚白的殿中走去。

    这一路好似很长,又好似很短,思绪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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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之时,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殿前。

    一站定,便听两道声音响起。

    “你现在体内的杜余草已然少了许多……情势正在逐渐好转,当真不想再继续了吗?”

    李妄迟一愣,瞳孔紧缩,猛地心中咯噔一声。半晌便听屋内一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喟叹,带着自嘲苦笑一声,

    “砚白,我真的能撑到那时候吗?”

    屋内,沈棠雪淡淡地看着苏砚白,分明在笑,笑意却显得疲惫。

    那一双漂亮眼睛如今如一丝丝生气被抽离一般,灰蒙蒙的,像黯淡的曜石。

    似与他当初见着的那般不同。

    他仿若一身心气都被药效磨平,只余温润又空洞的躯壳,看着他时,曾经眼中细碎的光芒消失殆尽。

    他在逐步衰败。

    苏砚白在打量他之后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但解药已然过半了,既然支撑到此处,他还是不想他放弃。

    他张了张口,又劝道:“你若真当放弃了,陛下知晓,定会生气……你想想他,再坚持几日罢?”

    沈棠雪指尖一蜷,缓缓闭上眼,呼吸放轻,像是将苏砚白的话语避至耳外。

    他能感觉到这些时日……体内的生命力又在不住消散了。

    他提不起一点力气,只能眼睁睁地感受着解药一寸一寸地碾过,将他都消磨。

    他看不了自己日渐消瘦得无法忍受的模样,也不想……让李妄迟看见他这样。

    他不想变成一具枯骨然后再死去,再让这些时日连爱意都消磨。

    倘若真当到了那时候……李妄迟会怎么想?

    会觉得他难看吗……会觉得他狼狈吗?会觉得他不似从前……变得很可怕吗?

    想到此,沈棠雪都感觉心都揪紧了。他轻轻呵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嘲盘旋在心间,不敢面对,也不愿去想。

    ……这样真的太残忍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卸下力气般沉了肩头。半晌,像是做下最后的决定一般,笑着对苏砚白说:

    “砚白……就到这吧,算了吧。”

    “砰!”

    他话音未落,门猛地被人打开了。

    眼见着苏砚白转眼望去,他也转过眼去。视线平和之时,却对上了李妄迟紧紧盯着他的双眼。

    李妄迟的眼神幽沉,双眼通红,呼吸都带着颤抖。他大步走近,霎时影子将他笼罩在其中,周遭气压低得吓人。

    沈棠雪一愣,霎时有些手忙脚乱,却见苏砚白不知何时审时度势地走了。

    他还未来得及喊他,屋内便只剩他与李妄迟二人。

    一时屋内安静得针落可闻,耳边只有李妄迟沉重的呼吸。沈棠雪抿了抿唇,有点想躲闪。

    李妄迟带着侵略性地定定看着他,像是执着什么一样,眼神凝定,半晌,嘶哑地开口:

    “阿雪……你不能这样。”

    他幽沉地看着面前人,可是连控诉都不知该在他心上的天平称上几分。

    他看不透他的心,也摸不见他内里的伤口……只能按着沈棠雪的衣袖,抓着他的臂膀,将他禁锢在自己身前的空间……

    可又好似隔了好远。

    眼前的这一双眼睛清泠泠的,分明虚弱,却又带着残忍的执着,像飞蛾扑火,像虚无缥缈的轻雾,只要一松手,就要抓不住他了。

    ……他真的要抓不住沈棠雪了。

    事至如今,看着他的那双眼好似也觉着不要再躲了,沈棠雪清冽的眼神温柔,定了定神,似讲道理一般笑着说:

    “妄迟,你看我。”

    李妄迟顺着他的话颤抖着眼神看着他。

    “我比之前更虚弱了,再往后,我会变成一具枯骨。会越来越消瘦,也会越来越难受,会变成你不喜欢的样子……”

    他笑得脆弱,眼里好像有碎光,身子却在小幅度地发颤。

    瘦削的肩头似是挂不住那般宽大的衣裳,动作之间,露出的锁骨都在上下起伏,

    “挣扎这么久也只会是空欢喜一场……”

    李妄迟打断道:“不会的!”

    “我不会不喜欢你……也不会只是空欢喜,你怎么会这么想?”

    “所以,妄迟,放过我吧,好不好?”

    二人同时开口,声调交叠在一处,又霎时停止。

    李妄迟目眦尽裂,猛地屏息,有些绝望地骤然看向沈棠雪。

    沈棠雪一字一句说得狠,说得残忍,像是把自己的血肉都掰开给他看……

    可这一番话,他却觉着自己的心也跟着一并被撕碎得血淋淋的。

    他将沈棠雪的衣袖抓得很紧,青筋暴起,揉紧又松开,好似因为这一番话丢盔弃甲——彻底崩溃了。

    “阿雪……”

    他低垂下头,嗓子里发出努力压制却还是不受控制溢出的哽咽,身子不住地颤动。

    血淋淋的心还在执着,却好似霎时一松,终于服软一般猛地卸了力气。

    叫他也再也提不起力气来。

    他颓然地躬下脊背,双手颤抖得厉害,再抬眼时,一滴滚烫的泪珠凝凝掉下,那一双通红的眼底带着绝望的不解,

    “能不能别丢下我……”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放过我吧……妄迟。”……

    ……也许话语都是有感应的,沈棠雪可能真的感觉到自己要撑不住了。

    他今日沉默寡言,瘦削的肩头轻轻放松下来。那一张有些干裂的唇瓣微微抿着,纤长的眼睫低低地垂着。

    见着李妄迟端来药碗,他定定看了好半晌,才缓缓接过来喝了。

    “咕噜……”

    饮药时,他的眼珠转得很慢。那双清泠泠的眼睛好似都变得迟缓,待药喝完,沈棠雪轻轻将药碗放下,颓然地沉了肩头。

    肉眼可见地疲惫下去。

    药效上涌,他似是连脊背都颤不动了,闭上眼时,微微颤动着睫羽,半晌,抬起头来对着李妄迟虚弱地笑了一下,

    “……妄迟,我倦了。”

    二人心知肚明。

    李妄迟嗓子一紧,看着他这般虚弱的模样,缓缓嘶哑地道了声:“好。”

    他轻搂着将人缓缓放躺在床榻,沉默地缱绻着摸了摸他的脑袋,看了他半晌,嘶哑道:

    “阿雪,我出去一会儿……等会就回来。”

    没想到回来之后,屋内寂静得可怕。

    此时已是日暮,晚霞烧红,外头街道的摊贩准备打道回府,院外有侍人的脚步声和窸窣的交谈声。

    李妄迟缓缓进屋,关上门扇,将所有声音都隔绝在了门外。一时天地寂静,什么声音也没有。

    ……可恍然听闻间,好像连呼吸声都没有了。

    他顿时有点不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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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地又屏息感受了一下,刹那想到什么,瞳孔紧缩,如一盆冷水泼下,跌跌撞撞地往床榻边冲去,冷汗直冒,

    “阿雪…阿雪!”

    他的呼吸急促,心脏怦怦直跳,这样忐忑不安的模样在见着沈棠雪的面容时也并未冷静一分。

    转眼间,映入眼帘的沈棠雪正浅浅侧过头,阖眼浅眠。

    他平静的脸上嘴唇苍白,分明瞧着好似没什么苦痛,神情中的倦怠却让人瞧出几分虚弱来。

    李妄迟颤抖着身子缓缓半靠在床榻边,倾身下来,半环着他的身子,有些害怕地凑近耳朵去听他的呼吸。

    眼前人的呼吸几不可闻,微小得宛若夜空萤火。

    像是在一闪一闪地发着光亮,却又好似……下一秒就要灭了。

    比他离开时更加虚弱。

    李妄迟霎时如同一盆冷水浇下,呼吸粗重两分,他颤抖着手缓缓挪动着身形,又靠到他的胸膛去听他的心跳。

    扑通,扑通。

    心跳声又弱又缓,也在微弱跳动着。

    沈棠雪像是梦中还带着痛楚,无意识地唇间泄出一丝呻吟,靠在身侧的指尖紧紧攥着被褥,指尖还在微小幅度地发着颤。

    李妄迟转眼望去,紧紧地攥住了他的手指。

    修长白皙的指尖被环在他掌心,下意识地蜷起,却好似冰冷得毫无温度,一如……眼前人那般。

    扑通,扑通。

    李妄迟闭了闭眼,缓缓挪动指尖与其转而十指相扣,微微收紧,微弱地极力地给他转递一些温度。

    随着心跳,呼吸,指尖的微小颤动,两个人的气息好似都纠缠在一块。

    沈棠雪在梦中……能感受到吗?

    待他平静一些,李妄迟立马去喊了太医来。

    太医躬身入内得匆匆,低首不敢看他,转眼去给沈棠雪诊脉。被李妄迟盯着时,太医汗毛竖起,不敢松懈一分。

    待真正诊完脉,他才缓缓放松下来,缓和下语气禀报道:

    “陛下……小贵人无事,只是喝了药,身子虚弱,疲惫之时呼吸渐缓罢了。”

    ……是么。

    李妄迟没有吭声,半信半疑。想起沈棠雪昨日的话与破碎的眼神,他心中一沉……

    不再敢信说“沈棠雪没事”的话。

    沈棠雪今日并未有异样,可他觉着昨日的言语、昨日的事没这么快过去。

    那些话语就像是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是祸根,叫他知晓沈棠雪心存死意……

    他再不敢离开沈棠雪一步了。

    夜里,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听着身边人轻缓的呼吸,他竟浑浑噩噩地坠入一个无边梦境。

    “妄迟。”

    梦中昏昏沉沉,面前似有一道声音变得轻缓而空灵。

    他怔怔地顺着发声处望去,于月光莹莹之中,对上了沈棠雪的温柔眼神。

    沈棠雪站至窗棂旁,微风拂过,丝绸般的乌发随风飘扬,向他微微弯了弯眼睫。

    他扯出一个笑来,可这样的眼神里眼底没有笑意,只余破碎的脆弱。

    月光都将他周遭照得宛如洒着一层碎光,宛如将他要与月色融为一体。

    “阿雪!”

    李妄迟猛地瞳孔紧缩,心中扑通扑通直跳,猛地扑身过去!

    却在月光浅淡之中……抓了个空。

    怀里的人好似在月光之中化作星星点点,消散了个干净,只余那一个脆弱的缱绻眼神深深地映在他的心里。

    他目眦尽裂,再回神时,却是昨日醒来时床榻空荡、沈棠雪已然不见的绝望情形。

    面前的被褥冰冷,没有人在此度过一晚的痕迹,呼吸之间,连那个人的气息都被悄无声息地全数夺去。

    李妄迟身子不断地颤动,似是又一阵恐惧涌上心头,下一秒便见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在他面前。

    他缓缓抬起一双通红的眸子,心中涌起一阵恐慌的喜悦,扬声唤道:“阿雪!”

    可那道身影的眼神冷冰冰的。

    身影似是觉得他残忍,又觉得自己苦痛,缓缓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

    他说:“放过我吧,妄迟……我不想治了。”

    一道被微风绕到他耳边的轻柔话语入耳,李妄迟猛地瞳孔紧缩,身子僵硬,不可思议地抬头看他,半晌目眦尽裂。

    “阿雪……阿雪!”

    他拼命想抓,迫切地想要抓住眼前人,却抓不住。

    他好像只是抓住了虚无缥缈的一团雾,就像抓不住沈棠雪一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生命力逐渐流逝……

    他……留不下他一分。

    李妄迟的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无望,汹涌得几乎要将他掩埋。

    浑浑噩噩的思绪之间,他好似连自己……也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了,只有些绝望地想着:

    沈棠雪当真肯为了他再活着吗?他会如梦境一般苦痛吗?这漫长的半个月……

    真的能熬过去吗?

    ……

    猛地惊醒时,李妄迟冷汗直冒,恍然地睁眼。

    他缓慢地转动眼珠,颤抖着手指本能地去寻找着身边人。

    在视线凝定逐渐聚焦在沈棠雪平和地背着他侧身睡着的安稳身形时,缓缓红了眼眶。

    “阿雪……”

    他缓缓凑近那人的身形,轻轻从身后将人搂着,将耳朵贴近他的侧颊,去确认他的呼吸。

    “沈棠雪……”

    这一夜不知惊醒了多少次,夜深,夜沉,东方肚白。

    每一次惊醒,李妄迟都要下意识地后怕一下。

    他一次又一次地反复确认沈棠雪还在身边,反复确认他还有气息……

    最后闭着眼环着人埋进他的颈窝,深深地吸了吸。

    次日,他去寻了苏砚白。

    见着人时,他将一腔早就在嗓间酝酿许久的话语问出口,

    “苏大夫,可有什么能减少痛感……能叫阿雪好受点的东西么?”

    他闭了闭眼,沙哑地道:“……我真的觉着他要坚持不下去了。”

    苏砚白沉默了很久很久,没有答话。

    如若有这般两全其美的法子,他早拿出来了,又何须等到人痛苦得快要死去之时,再叫人来问?

    可如今是进退两难之时,如若当真再没有法子打破如今这困境,他当真也觉得……沈棠雪撑不到那一日了。

    一时空气霎时安静,二人都沉默许久,屋内针落可闻。

    苏砚白低首不知思索多久,才指尖缓缓收紧,缓缓开口道:“或有放血一法可行。”

    李妄迟一愣,“什么?”

    “如今沈棠雪体内的杜余草已然消解许多,毒性残留尚少。我有一剂药,能让其毒性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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