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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她开口,陆锋就能一手帮她打造出一片小菜园。
先割掉杂草再翻地,一锄一锄把草根都翻出来晒干,烧成灰之后就是天然肥料,规划着靠墙根的一片种青菜,靠外的一圈种葱蒜,江乐阳只需要抓着菜种洒进去,然后就等着看种子发芽,连施肥都不需要她沾手。
施肥浇水这些小事,陆家兄弟谁闲着就会主动去干,江乐阳坐在一边当监工,觉得自己像是电视里的地主老爷。
陆锋其实理解不了她对田园生活的向往,而且就种这么几颗菜,对他来说更像是在过家家,既不能卖钱也不够糊口,但是只要江乐阳高兴,过家家他也愿意陪着玩。
不过这半个月江乐阳没在家,陆锋忙着到处找人,院子里的菜地根本没空打理,野草都长得比青菜高了,堂屋里插的花已经枯萎又脱水,只有卧室还维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
江乐阳皱着眉假装生气,指着菜地发号施令:“陆锋,你去把地里的草都拔了,花瓶也给我洗干净,花都蔫了赶紧扔了去。”
“过两天再给我打一张新书桌,配三个抽屉的那种。”
“你昨天还说要给我换灯泡的。”
她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轻易就动摇回来了,可是陆锋使出杀手锏,跟她算起住招待所和在外面租房的价钱,怎么算都不如免费在陆家住着划算。
能不能去南方工作还是个未知数,翻译的工作她还会接着做,反正也不需要坐班,定期去取文件,写好译稿再送回去就行,总得先有个稳定的住处。
陆锋赶紧答应着,要不是手里还拿着她的行李,都想原地敬礼说一声收到,先把行李放回主屋,乐呵呵地挽起袖子就迈进了菜地。
陆铠看见她回来也很高兴,站在她身边揪着自己的衣袖,想问她以后还会不会离开,犹豫片刻还是没敢开口,听见她的命令,也赶紧追着哥哥的脚步要去除草。
江乐阳抓住他的衣领把人拎了回来,手法和陆锋如出一辙。
“你先别跑,作业写完了吗,马上就要期末考试,先拿出来给我检查。”
“我都写完了!”
离开了半个多月,原本雄心壮志打算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竟然一看见陆锋装可怜就心软跟着回来了,其实江乐阳还觉得有点尴尬,所以她先把两兄弟支走,自己回主屋收拾行李。
可是她一进门就看见床上放着一件新的棕灰色大衣,床头柜上摆着夏士莲的雪花膏,还有一盒没拆封的巧克力,这些都是陆锋从省城回来的那天买的,本来就是打算送给江乐阳的。
巧克力盒子下面压着一份报纸,右下角小小的版面写着“寻人启事”。
寻找妻子。
他记得自己离开那天穿的什么衣服鞋子、行李包的颜色、头发编成什么发型,全都细致地登在报纸上,生怕错过一丝可能的线索。
哪怕理智被愤怒打败,他依旧关注着江乐阳的一点一滴。
看向窗外弯腰认真除草的陆锋,江乐阳听见了自己如擂的心跳声。
除了招待所门口没站稳的那几步,陆锋真的算不上装可怜,只是一句简单的等了好久,没说自己从郊区找到市区,从报社找到公安局,没主动说过一句辛苦,只关心江乐阳身上的钱还够不够花。
要是自己不回来,他大概真的会每天跑去招待所送钱。
院子里的陆锋干劲十足,毕竟这个家里沉寂了半个月,好像在这一刻重新活了起来,他终于理解了什么是家庭,就连听着江乐阳的唠叨他都觉得温馨。
所以他铺好了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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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台阶,只等着江乐阳回家。
陆铠抱着自己的作业过来找她,正好看到她手里的报纸,还是鼓起勇气开口。
“大哥很担心你,一直在找你。”
要讲对错太复杂,陆铠看不明白成年人的纠缠,只能看见哥
哥的担心,每天早上出门的焦虑和晚上失望而归,还有自己的想念,说得太多又怕惹得江乐阳厌烦。
他们兄弟俩都是一脉相承,心里一百分的惦记,嘴上只说一分。
幸好江乐阳多一点耐心,愿意再等一等。
江乐阳放下报纸,把他拉到自己跟前,才几天没管着,穿得就没之前干净了,里面的毛衣衣领都脏了也没换,头发长了也没人给他理。
随手扒拉了几下陆铠额前的碎发,江乐阳又问她:“那你呢?”
陆铠在张嘴之前先红了眼眶,嘴角也跟着向下撇,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出口:“我也很想你。”
不是因为你是嫂子,也不是因为你给我做饭,只是因为你看得见我,所以我很想念你。
江乐阳想起来自己以前带过的学生,会在教师节的时候认真给自己准备手工礼物,写一封短短的信,诉说老师带给自己的帮助和感动。
这些或热烈或含蓄的感情,是让江乐阳选择教师这份工作的初心。
她在陆铠身上又看到了同样的真挚。
等陆锋除好草,江乐阳放在灶上的一壶水刚好有点温度,扬了扬下巴让陆锋自己倒热水洗手,天气越来越冷了,老用自来水容易长冻疮。
江乐阳则坐在沙发上检查陆铠的作业,觉得写得不错就往他嘴里塞一颗巧克力。
“你别给他吃巧克力,那是给你买的。”
巧克力可比奶糖稀奇多了,陆锋不是舍不得花钱,可是陆铠平时从江乐阳手里已经拿了不少零食,好东西他就是想留给江乐阳。
看他擦着手走过来,江乐阳又剥开一颗巧克力,笑着问他:“给我买的支配权不就在我手里吗?”
“可是,小铠他最近换牙,得少吃点甜……”
等他走到沙发前站定,话都还没说完,江乐阳直接抬手把剥好的巧克力塞进了他嘴里。
“那你换牙吗?”
江乐阳经常这样,没有预告就往他嘴里塞吃的,有时候是奶糖,有时候是刚出锅的排骨,刚开始陆锋还会被她吓到,现在倒是习惯了,细细咬碎嘴里的黑巧克力,皱着眉试图品味。
巧克力微微发苦,慢慢融化之后口感还有点黏糊,陆锋尝不出好吃在哪里,对他来说就像是牛嚼牡丹,简直是浪费了这么贵的东西。
江乐阳喜欢,就应该全都留给她。
“我不换牙,但是你留着吃就行。”
陆锋把茶几上的包装纸收好,还想看看院子里有什么需要收拾的,在他抬腿迈出门槛的时候,江乐阳突然开口——
“我看见报纸上的寻人启事了。”
陆锋的背影顿了顿,没再多解释,江乐阳也没追问,双方都不敢对未来作任何保证,只是默默给了彼此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
小学六年制改革才刚开始推行,陆铠就赶上了,等考完这次期末考试,小学阶段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学期了。虽然他上的学校是小学初中一体的,只要家里还愿意出钱,就可以接着上初中,不用升学考试,对成绩也没有太高要求,但是把基础打好,上了初中才能跟得上。
江乐阳对自己的教学成果颇有信心,不至于短期就逆袭成年级第一,但是考及格肯定没问题。
陆铠也确实没让她失望,语文数学都考了七十多分,其实考完他就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只等着去领成绩单和寒假作业,这个学期才算是完全结束。
没有学生不盼着放假,出门之前都还高高兴兴的,江乐阳还答应要做红烧肉等他回来吃,没想到等回来一个浑身湿透的落汤鸡。
班上那几个经常找他麻烦的男生都没考好,在家里被骂了好几天,想着把成绩单带回去肯定又要挨一顿打,正凑在一起发愁要怎么办,就看见陆铠高高兴兴从教师办公室里走出来。
他的进步真的很大,语文数学都很均衡,而且上课态度也很端正,不光成绩单上写了夸奖的评语,老师还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表扬,让他下学期好好保持。
几个男生看他高兴就不顺眼,走过去围着问他怎么还进步了,陆铠不想和他们多纠缠,只想赶紧回去给嫂子看成绩单,就没应声,低着头想绕开走,可是那些人不依不饶,就在教学楼外面和他推搡起来。
“你肯定是作弊的,半期考试你还不及格呢,老师竟然表扬你这种学生。”
“我没有。”
“你是不是怕回家挨打才作弊啊?”
二姑家的两个孙子也在其中,他俩从小在家就会欺负陆铠,摔碎碗碟都会推到他身上,反正奶奶永远拉偏架,不管是谁的错都会怪到陆铠头上,到了学校也没改掉这个坏习惯。
以前陆铠成绩就不好,陆家云又经常在家里说他家的闲话,他俩一把将陆铠推倒在水池边,又侧身跟另外几个人说:“我奶说了,他哥是个残废,也不知道在哪找了个野女人回来给他当后娘,肯定是后娘天天在家打他。”
光是说自己作弊也就算了,陆铠今天懒得跟他们计较,可是牵扯到嫂子不行。
陆铠拍拍屁股站起来,毫无预兆地出手,直接给了他一拳,正好打在鼻梁上,鼻血瞬间就涌出来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再乱说话我就去告老师了!”
第23章 落水 名不正言不顺
陆铠生气的时候和他哥有点像,愤怒不会写在脸上,只是皱着眉沉下脸,攥着拳头像是随时准备还手,带着几分威严。挨了打的小男生鼻血又流得快,抬手擦一下就抹得满脸都是,看着更吓人。
几个小学生更是震惊于他会主动出手,慌乱中拽着他的胳膊,想仗着人多打他一顿,又不敢真的动手,只是推搡着不让他还手。偏偏陆铠站的位置离池塘边太近,石栏的高度只到他的大腿,两边肩膀被几个人同时往后一推,整个人直接往后翻进了池塘里。
冬天的水面只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根本承受不住陆铠的重量,落水的瞬间就能听见冰面碎裂的咔嚓声,他的后背着地直接摔进了冰冷的池水里。
池水冷得刺骨,喉咙里又呛了几口水,他的双手不停地扑腾着,却完全找不到支点,好在学校里的池塘水也不深,哪怕坐在水里也不至于被淹没,勉强挣扎了一会儿才重新找到重心,瘫坐在池塘里不停地咳嗽着。
教学楼外还有很多学生,看见有同学落水才惊呼出声,围过来站在池塘边朝他伸手,却不敢贸然下水救人。幸好有一个老师刚好路过,鞋都没来得及脱,拨开人群直接跳了进去,一把将人拦腰捞了出来。
陆铠掉进池塘就吓到了那几个欺负他的男生,一看见有老师过来,更是担心又被叫家长,朝着校门的方向直接跑了。
手里还抓着浑身湿透的学生,老师也没功夫再去抓人,先拍了拍陆铠的后背,帮他把呛进去的水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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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铠半晌才止住咳嗽,惊魂未定地看着老师,嘴唇被冻得发青,连谢谢都忘了说。
下水救他的老师叫高培,在初中部教物理,偶尔会给小学部带几节科学课,这也不是头一次遇见学生打架,可是大冬天把人推进池塘里,已经不是学生小打小闹的程度了。
陆铠浑身湿得滴水,一吹冷风整个人就不停地发抖,裤子上还沾着池底的淤泥,高培也顾不上太多,直接脱了自己的棉衣盖到他身上,抱着他放在自行车后座,想着先把他送回家。
陆铠迷迷糊糊抓着他的衣角,想着自己的书包还在教室里,成绩单和寒假作业还夹在里面,说好要领成绩单给嫂子看的,还把衣服裤子都弄脏了,高老师的衣服也被自己弄湿了……
一直到他被交到江乐阳怀里,双手搂住江乐阳的脖子怯生生叫了一声嫂子,眼眶里满满都是委屈的眼泪。
“这是怎么了?身上怎么都湿了?”
快要放寒假了,陆铠早上出门的时候还高高兴兴的,回家就成了这个样子,江乐阳也被吓得不轻,赶紧抱着他回房间换衣服,高培跟在旁边解释,他也不知道小朋友们具体有什么矛盾,他看见的时候陆铠已经掉进池塘里了。
“在学校里发生这种事情,确实是我们老师的
责任,家长你看还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要不给他换身衣服,一起去医院看看?”
江乐阳三两下把他身上的湿衣服都扔到椅子上,高培拿着干毛巾帮他擦干,直接把陆铠塞进被窝里,整个人被捂得严严实实,又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一碰到他就微微发抖,暂时还摸不出发烧。
“小铠,身上有哪里不舒服吗?”
“嫂子,他们说我作弊,我没有……”
落水带来的更多是惊吓,听见江乐阳安慰自己,陆铠心里才漫上来无限的委屈,眼眶里含不住的眼泪渗入枕头里,江乐阳没再追问,隔着被子轻拍他的肩膀,哄着他别哭了。
余光瞥见高老师滴水的裤腿,是跳进池塘的时候弄湿的,池水就到他的小腿,膝盖往下全部湿透,高培现在身上只穿了件高领毛衣,外套已经和陆铠的湿衣服混在一起了。
“小铠可能被吓到了,现在出去容易招风,先让他暖和暖和吧,我去给他煮碗姜汤。”
江乐阳不是不讲道理的家长,干不出来拉着老师不放、非要学校负责这种事,高培也松了一口气,从椅子上抽出自己半湿的棉衣,就准备先离开了。
“行,同学之间的矛盾我们会尽量处理,要是家长有什么想法也可以再跟我们沟通。”
厨房里有现成的姜片,放进茶缸里要先煮沸,趁着烧水的空档,江乐阳从隔壁找了件旧棉衣递给高培。
他一路迎着风骑单车过来,脸都冻红了,江乐阳总不能让他穿着湿衣服走,只能拿陆锋的衣服凑合着,好在两个人身高差不多,高老师的肩膀还稍窄一点,倒是也能穿得上。
高培没跟她客气,也知道自己不该久留,毕竟孤男寡女的,接过衣服表示自己就先走了。
“麻烦老师送小铠回来了,今天家里也不方便,就不留您了,改天我们再登门道谢。”
堂屋里烧着取暖用的煤炉,江乐阳用厨房里的灶火煮姜汤,就在煤炉上烘衣服,把干净的一身秋衣秋裤都烘暖和了,才塞进被窝里给陆铠穿上。
现在身上已经没那么冷了,神智跟着清醒过来,勉强睁着哭红的眼睛,零零碎碎地跟江乐阳说了学校里的事情,说自己的成绩单还在学校,忘记带回来了。
“小铠,那不重要。”
“啊?”
诬陷作弊,还推人下水,今天这种事情摆明了就是校园霸凌,已经远超过同学打闹的范畴,要是发生在江乐阳的班上,非得把所有学生家长都叫过来道歉不可。
但是陆铠的行为准则向来是要求自己乖巧,用乖巧去讨好长辈,不要给哥哥惹麻烦,不要让哥哥讨厌自己,更何况欺负他的人还有二姑家的大孙子。
所以他大多时候都会躲着走,有些话就装作没听见,很少会选择还手。
回家也从来不会告状,他没有被家长偏袒的底气。
江乐阳其实很理解他,就像留守儿童一样,因为缺乏安全感,性格行为都会表现出两个极端,胆小怯懦或者是暴躁易怒,包括自己刚来陆家的时候,陆铠对自己的排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所以她一直都没计较过,想着慢慢改变他成长的环境就好了。
可是今天竟然被欺负成这样了。
“如果有人欺负你,你就打回去,打不过就回来找我,如果我也打不过,就去找你哥。”
“真的可以吗?”
“你哥是退伍军人诶,他还有那么几个五大三粗的兄弟,肯定能打得过。”
“可是我哥不让我跟同学打架……”
“那是以前我不在,以后不一样了,不要委屈自己。”
从来没有人教过自己要还手,陆铠紧紧盯着她的眼睛,生怕自己是在做梦,可是又觉得她说的对,毕竟哥哥向来都听她的,都还没开口答应,下一秒就被喂了一嘴姜汤。
“不烫了,赶紧喝,喝完好好睡一觉。”
姜汤又辣又烫,嘴里像是被点了一把火,连眼睛都跟着发烫,陆铠捧着碗把最后一滴都喝完,被塞进被窝之后小声说了一句:“其实我今天还手了,我把陈辉的鼻子都打破了,但是他们好几个人……”
陈辉就是二姑的小孙子,江乐阳听见他还手,心里还挺高兴,打不过可以慢慢练,有反抗的意识就好。
“那我一会儿亲自去看看,看他被打成什么样了。”
等到把他哄睡着,江乐阳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发烧,才蹑手蹑脚走出房间,这么大的事情她不可能瞒着陆锋,不仅不能瞒着,还得一起想办法处理一下。
他俩结婚的事情在外人看来确实名不正言不顺,邻里之间难免传点闲话,江乐阳压根就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嘴长在人家身上,也没影响到她自己过日子。
最重要的是,大部分谣言都绕不开陆锋的残疾,她知道这是陆锋的心结,更不会主动触碰。
可她没想到连这些小孩都耳濡目染,竟然还在学校里针对陆铠,再不上门立威,别人还真以为陆家没人撑腰了。
等到吃完晚饭,陆锋烧水洗碗的时候,她才提起白天的事情,怕他听了生气,只简单说陆铠在学校被人欺负,今天还被推进池塘里,末了才问他这个月是不是没给二姑家那边送钱。
“对,但我还没来得及去跟她解释。”
这段时间陆锋实在是没顾上这些事,江乐阳不在的那段时间,维修店里攒了很多老板的车要修,他忙得脚不沾地,还要争取早点回家吃饭,生怕江乐阳又误会,哪还有心思去管那些亲戚。
之前两人也都商量好了,以后就尽量少给钱,逢年过节送点礼品就好了,而且也快要过年,就打算等春节上门拜年的时候再解释解释,以后也别把亲戚关系处得太僵。
哪知道这才月初,没收到钱的陆家云就坐不住了,八成又在家里嚼舌根,两个小孙子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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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样学样。
“这么多年我没说过一句她家不好,敬重她是长辈,反倒她还在外面传闲话。”
还有些江乐阳没有提起的谣言,陆锋心里都清楚,也猜到是二姑传出来的,陆锋气不打一处来,擦了擦手就想出去要个说法,江乐阳不仅没拦着,还主动把拐杖递到他手里。
“是二姑得寸进尺,你这么多年已经做得很好了。”
要是没有江乐阳,他以后大概还会被二姑一家吸血,没有道德的人不知道要体面,陆锋才会被她道德绑架。
江乐阳的话无疑是一针强心剂,也坚定了陆锋的想法。
这种亲戚以后都没必要再来往了,这么多年,多大的恩情也都还清了。
第24章 维护 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
他俩赶到二姑家的时候,陆家云正在院子里洗碗,一抬头就看见陆锋板着张脸,虽然不知道他的来意,但还是先摆起了长辈的架子。
“你俩怎么来了?今天小铠可是把我家小辉的鼻子都打出血了,我还没上门去要说法,你们就先来了。”
一幅趾高气昂的模样,不用看都知道,肯定又是想从陆锋手里讹钱。
毕竟陈辉带着满脸血回家,只跟奶奶说是陆铠打的,压根没提前因后果,要不是陈辉担心老师上门找家长,也不敢太张扬,陆家云下午就想去闹了。
“真是恶人先告状,小铠为什么动手他没说吗?”
“不管为什么都不能动手,小辉现在鼻子还疼呢,你们就得赔钱。”
月初陆锋没有按时送钱过来,陆家云心里就有些不爽,整天在家里骂江乐阳小狐狸精,肯定是她勾了陆锋的魂,才把给自家的钱断了,明明都跟野男人跑了,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又回来了。
千错万错都是江乐阳的错,今天竟然还敢对自己孙子动手,陆家云铁了心就是要钱。
陆锋也没见过二姑这么刻薄的嘴脸,之前好歹还能维持
表面和谐,现在是彻底不装了,大概这就是升米恩斗米仇,但他还是解释了今天的原委:“是陈辉污蔑小铠在先,之后又把他推进池塘,是陈辉该上门去道歉。”
陆家云才不管缘由,反正自家孙子一根头发都不能掉,只是陆锋满脸严肃,她的声音还是稍微弱了一点:“那又淹不死人……”
好歹陆铠这么多年还叫她一声二姑,陆锋想不明白她怎么能说出这么冷血的话,可他又不能动手打人,握着拐杖的手不断用力,青筋都跟着鼓起来了。
江乐阳拍了拍他的手背,又朝着陆家云翻了个白眼,陆锋应付不来这种泼妇,还是得自己上。
然后抬脚就踢翻了她刚洗干净的一个蒸锅。
动作干净利落。
铝锅翻倒在地上,锅盖画着圈滚到墙角,叮呤咣啷的声音无比刺耳,还炸出了门口看热闹的邻居,这个点大家都刚吃完晚饭,正是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听见有人吵架,抓着瓜子都出来了。
有些事情,就是要闹得人尽皆知才行。
“江乐阳你干嘛?我可是你二姑!”
“二姑又怎么了,陈辉还得叫小铠一声表叔,我也没看他多敬重长辈啊,学校池塘就算淹不死人,但是这寒冬腊月的,小铠今天要是被冻出个好歹,你家还得赔医药费营养费。”
江乐阳连原身的父母都不认了,更别说这个半路出来的二姑,要不是看在陆锋的面子上,她连刚开始的好脸色都不会有。
“我凭什么赔钱?你们自己看不好孩子,就让我赔钱,说不定就是你嫌弃陆铠是个拖油瓶,不知道怎么磋磨他呢,还跑来怪我?”
“学校里那么多人都亲眼看见了,小铠还是老师亲自送回家的,证人多得是,要不要明天一起去学校问问?还是我报公安,请公安来调查?谁知道你们是不是蓄意谋杀?我要营养费都是轻的,就该把陈辉抓紧局子里关个三五年。”
其实陆铠身上没什么伤,陈辉又是小学生,就算真的报公安,最多也就是批评教育几句,但是陆家云没文化,江乐阳也就是想吓唬吓唬她。
果然她一听见公安就怂了,语气也有些闪躲,连躲在门口的陈辉都吓得跑出来。
“奶奶,不是我推的,我都被打出血了,是哥哥和他们几个推的,呜呜,我不要去坐牢……”
小孩子还直接把同伙都供出来了,连自己亲哥都没放过,还指着门口看热闹的几个邻居,平时就是他们几家的熊孩子,到处惹是生非,街坊们一听这话,也跟着指指点点。
“你看,他自己都承认了,赔钱吧,洗衣费、医药费、营养费、精神损失费,至少也得一百块吧。”
历来都只有陆家云占别人便宜的,哪有从她这里掏钱的先例,一听见一百块钱,又捡起了自己的泼妇本性。
“江乐阳你疯了吧,小孩子落个水你就敢要我一百块,你这是敲诈啊,陆锋啊,你怎么讨了这么个媳妇啊!”
江乐阳环抱着胳膊冷笑,她知道朝陆家云这种人要钱等于要了她的命,但她今天偏要试试,还得趁这个机会把话都说清楚。
“哟,你知道敲诈这俩字怎么写吗?你这么多年,一个月收着陆锋三十块钱生活费,顿顿给陆铠吃青菜豆芽,到底是谁在敲诈?”
她的重音放在三十块钱上,而且说话时还特意对着周围的邻居,江乐阳不是真的想算账,只是想断掉这段亲戚关系,又不能让陆锋落下不敬重长辈的名声。
“你知道外面肉价多贵吗,你知道这几年我带陆铠有多辛苦吗?”
“辛苦?小铠帮你洗碗扫地,还要被你两个孙子欺负,你还有脸说辛苦?”
江乐阳又接着质问她:“你还真当我们是傻子啊,我们敬你是长辈,不想闹得太难看,这个月不想给你钱了,你就到处散播谣言,教唆孙子欺负小铠,到底是谁不要脸?”
门口已经聚了不少邻居,他们以前光知道陆家云会帮着带孩子,还夸她心善,却不知道每个月能拿三十块钱,毕竟去给有钱人家做保姆也拿不到这么多,果然七嘴八舌地讨论开了,气得她恼羞成怒,指着江乐阳开始口不择言地撒泼。
“你才是个不要脸的贱货,还没结婚呢就勾引我家侄儿,搬进来住着就想管钱,真当自己是陆家媳妇了?”
“你到底是来当嫂子还是当后妈?我照顾了陆铠这小崽子这么多年,他都长这么大了,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们这是卸磨杀驴啊……”
“要是陆锋爸妈还活着,才不会让你这种货色进陆家的门……”
男女关系永远是八卦爆点,一听陆家云说这些,谁还关心小孩子打架啊,门口围观的众人又开始议论江乐阳。
议论他俩以前也不认识,也没个媒人搭线,莫名其妙就住在一起了。
江乐阳生气归生气,但她就是要逼着二姑把这些话都摆到台面上来,一劳永逸解决这些谣言。
不过她觉得自己就是吃亏在书读得太多、太有素质了,跟这种不讲道理的泼妇吵架就是不占优势,还想着再跟她理论几句。
“你照顾陆铠?你孙子都快胖成猪了,陆铠瘦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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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我看你就是拿着陆锋的钱养自己孙子了吧?”
还没等陆家云还嘴,陆锋已经站出来揽住她的肩膀,坚定地站到她身旁。
“乐阳是我明媒正娶的媳妇,市纺织厂的书记亲自保的媒,我们结婚前清清白白,拿着单位的婚姻介绍信去领证,全程合理合法。”
陆锋的话不仅是说给二姑听的,也是说给门口的邻居们听的,这些话必须说清楚了,否则以后还会有人在背地里议论江乐阳。
“是我上门提亲,求着乐阳嫁过来,从来没有谁勾引谁,你最好不要再让我听见这种话,造谣诽谤,至少也是七天拘留。”
“你!陆锋,我可是你的长辈!”
陆家云伸手指着他的鼻子跳脚,却被他一巴掌拍在手背上。
“你最多就算我和陆铠的表姑,不论我爸妈在不在,我的婚事都轮不到你来做主。这些年我给你的钱到底有多少钱花在小铠身上,又有多少进了你自己的口袋,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以前的账我不跟你算了,但今天陆铠受了欺负,你家就必须道歉赔钱,否则我就报警,让你儿子回来处理,但我听说他在机关上班,进局子怕是会影响他的工作。”
陆锋已经连二姑都不叫了,他不仅要把话说清楚,告诉这些街坊自己和江乐阳的婚姻名正言顺,也是彻底不想再认这一门亲戚了。
江乐阳很少听他说这么一大段话,坚定又有理有据,而且字字句句都是在维护自己,一如他把自己从江家接出来的那天,就连外面看热闹的声音都小了很多。
其实他不站出来也没关系,江乐阳靠自己也可以解决,但是他没有,也不会让人随意指责江乐阳。
“陆锋,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咱们可是亲戚啊,我儿好不容易才找到工作,你可千万不能报警啊……”
“那就赔钱吧。”
“我……我家里的条件你也知道,陆锋啊,你看着你死去爸爸的面子上……”
过世的人都被搬出来了,江乐阳翻了个大白眼,懒得站在这里跟她讨价还价,陆锋看出她脸上的不耐烦,也不想再纠缠下去,索性把话说绝了。
“一百块,我和小铠以后就当没你这个亲戚。”
陆家云完全不占理,门口的邻居也都明白了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唾沫都能把她淹死,两个孙子还旁边在哭个不停,场面乱成了一锅粥,只有陆锋和江乐阳镇定自若地站在院子里,等着他家表态。
最后还是二姑父嫌她丢人,直接把她架着进屋了,不情不愿地给了陆锋钱。
钱都收进了江乐阳的口袋,陆锋一手拄拐,另一只手一直牵着她,走在前面
拨开看热闹的邻居,哪怕被这么多人看着,他其实很不自在,手心甚至在微微出汗,但还是一直没松手。
第25章 弥补 按时长大是生命的本能
小男孩正是火气旺的时候,湿透的衣服也没穿多久,陆铠捂在被窝里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又活蹦乱跳了,江乐阳用手背和下巴试了好几次他的额头,确保真的没发烧才让他下床。
“我昨天去陈辉家里看了,确实被你打出血了,还不错,下次争取多打几个。”
可惜没能让那些小孩上门来道歉,江乐阳拿着陆家云给的钱,跟他讲了昨天晚上的事情,但也没说得太详细,只说这是给他的赔偿,还有以后不要再跟二姑家来往。
陆铠倒是个实用主义,他知道嫂子是为了自己好,而且能拿到这么多钱,比轻飘飘的几句道歉划算多了,就是一听陆锋也跟着去了,还有点害怕,眼睛往堂屋里望过去,也没看见他哥。
“我哥也知道了吗?他今天怎么没骂我?”
“为什么骂你?”
“我跟别人打架啊。”
以前都是这样的,陆锋很少过问到底谁对谁错,只要动手了就是都有错,嫂子来了之后才有变化,至少多了些耐心,想动手前还要看江乐阳的脸色。
“他不是要骂你,是不知道该怎么教你,担心你出事。”
“是因为有你在家里,我哥怕你,要不嫂子你也教教我呗,让我哥也怕我。”
其实陆铠还听不明白为他好,也看不明白哥嫂之间的感情,他只知道有嫂子在,哥哥就不会轻易发火。
江乐阳哪怕只是微微皱眉,陆锋都担心是自己做得不好,巴不得什么好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江乐阳被他逗笑,把他的棉衣袖子整理好,抬手拍了拍他的屁股,“别瞎说了,去玩吧。”
前几天她去市区取文件,顺便给他带了个陀螺,这几天正在兴头上,天天在院子里挥着绳子玩,不过今天的陀螺才刚转出去几个来回,就碰上了一双棉鞋。
“高老师?陈老师?”
老师在小学生心里还带着天然的威慑力,陆铠有些心虚地挽着手里的绳子,也不知道要如何招待,只会转身朝着屋里喊人:“嫂子,我老师来了!”
陀螺还是高培帮他捡起来的,被江乐阳迎进屋里,随手帮他放在橱柜上。
高培是和他的班主任一起来的,主要是为了给陆铠送成绩单和寒假作业,昨天落在学校里了,同时也代表学校过来看望他,毕竟是在学校里出的事,老师们也不能坐视不管。
确认他没生病,才算是放心了,班主任又客套地夸了陆铠几句进步很大。
江乐阳听着高兴,毕竟上次去见班主任,还是因为他考试没及格,最后两个老师临要走了,她还从橱柜里翻出黄桃罐头,一人送了两瓶才道别。
晚饭开饭之前,江乐阳还特意敲了敲陆锋的手背,不许他先动筷子,而是十分郑重地拿出了陆铠的成绩单。
薄薄的一张纸,上面是每一科的分数,下面的框里写着老师的评语。
“……该同学态度认真、学习刻苦,尤其在下半学期的学习中,按时完成作业,成绩进步明显,希望继续保持、再接再励!”
江乐阳郑重地从分数开始念起,一直到评语最后的一个感叹号,都要一起念出来,陆铠听得都脸红了,差点想钻到桌子底下去,抓着筷子别扭了一会儿,但是忍不住开心,抬眼看看嫂子、又看看大哥。
大哥一直在笑,嘴角扬起,目不转睛盯着江乐阳,眼里是他从没见过的柔和爱意。
等到评语全部念完,江乐阳才收起成绩单,顺便用胳膊肘推了陆锋一下。
下一秒,陆锋就把鱼肚子上最肥美的一块肉夹到了陆铠碗里。
收回筷子又想到这是江乐阳做的饭,自己只能算是借花献佛,又赶紧说道:“等店里忙完这几天,带你们去市区的百货商场,想买什么都行。”
不仅仅是给陆铠的奖励,还有要给江乐阳的心意。
她教会了陆锋一件事,原来养育孩子不是花点钱,让他吃饱穿暖就可以的,按时长大是生命的本能,健康茁壮却需要他悉心浇灌。
他亏欠陆铠的,是江乐阳在帮他慢慢弥补。
看江乐阳笑着跟陆铠一起规划要去买玩具、要去吃大餐,他心里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冲动,很想亲吻江乐阳,吻她的手指或者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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