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说……他不是一个人类。
“妮娜·斯特尔。”男性准确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初次见面，我就是阿斯代伦，你找我有什么事？”
这种意外的展开让当事人有些不知所措，她觉得自己仿佛被抢走了先机，更何况她对此次行动没有抱着明确的目的，她更像是受到了那封邮件的唆使前来探险的——就像当初去罗德里斯基地一样。
“你知道《勇者笔记》……是它的作者让我来这里的，他说，‘如果想了解更多’……”
“那么，你想了解什么？”阿斯代伦直白地打断了她的语无伦次。
“你是《笔记》的作者，还是编辑？总之应该是相关的什么人吧？”
“你没必要弄清这个。”
“如果可以的话，请告诉我——呃，我很好奇。”
这个祈使句让阿斯代伦表情一僵，他皱起了眉毛，流露出不情愿的意思，但还是诚实地开口了：“‘那东西’的作者是我兄长。”
“他是什么人？”妮娜对他称呼《勇者笔记》的方式感到意外。
“你没必要知道。”
“请告诉我。”
“……他是勇者。”
妮娜能感觉到阿斯代伦并不是一个性格随和的人，但奇怪的是，他似乎对祈使句没有招架之力。
“请告诉我”就像是一句魔咒，能让他乖乖吐露本想隐瞒的情报。
不过这个答案还真是过时。
“勇者”
再把时间倒推两百多年的话，这听上去还像是个靠谱的答案，但是这个年头，就连“冒险家”这样过于浪漫的名号都比“勇者”像样一点。
“听起来他是一个童心未泯的人。”
最后一波勇者的热潮应该已经随着《勇者斗魔王》终结篇的问世而日渐消退，只有十岁以内的小孩子才会在被问及日后的梦想时以勇者作为答案，而这种现象如今也已经很少见了。
“他既然是你的兄长，年纪应该已经不小了吧……”妮娜窥伺着阿斯代伦的面容，在心中暗自猜测他的年龄，似乎把20到40之间的任何一个数字套在他身上好像都说得过去，“可以告诉我你多大了吗？”
阿斯代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但他还是作出了回答：“三百二十四岁。”
妮娜对这个数字表现出了应有的震惊：“我就觉得你不是人类！三百二十四……这么说来你也是一位原始魔族，你的兄弟当然也是。”
她看上去很快就接受了这一切，“所以他才要用星屑隐藏邮件来源，像你们这样的魔族，必须把自己隐藏得非常好。我想，你应该是一位血族成员？”
阿斯代伦微微一愣，神情缓和了一点：“是的。”
“可是我不明白，如果《勇者笔记》不是一本公开发行的独立杂志，它为什么会被定期发送到我的邮箱呢？”妮娜很快切换到她自以为的会面主题。
“你没必要知道。”
“请——”
“我兄长是一个不安分的家伙，也许他想通过某种方式让世界看到自己，你只是刚好被选中了……那只是我兄长随手输入的地址。”
阿斯代伦抢在访客使用魔咒之前就主动说出了答案。
他为自己避免了一次被迫说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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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松了口气。他发现自己应该把握回答的主动权，否则将会失去撒谎的机会。
访客迟疑地接受了他的谎言：“确实……我知道原始魔族是比魔族更加不容于世的存在，三百年东躲西藏的日子绝对不好过，会产生这种心态也在所难免。可是一个魔族，却自称勇者——难道他是一个喜欢反讽的人？”
“我想你说的对。”
“既然他是一个活了三百多年的原始魔族，那么他写下的内容应该具有一定的真实性。”
“也许吧。他不是那种喜欢夸大其词的人，也不善于捏造谎言，但我不保证他会将这种品质代入文学创作的经历——”
说到这里的时候，阿斯代伦的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一片巨大的羽毛如同暗器一样刺了过来。那羽毛是黑色的，这个空间的昏暗环境给它打了很好的掩护。
不自量力。
阿斯代伦很快就辨认出这枚羽毛来自他的一位熟人，心中不免产生了轻慢。
不过是一只亚成的半兽人而已，竟敢狂妄到敢对他发起攻击，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
他打了一个响指，空间里层层堆叠的书本立刻开始抖动，鲜红的液体从书页中汩汩流出，散发出陈旧的铁锈味。这些液体很快就变化出各种形状——多数是长鞭——向黑暗深处探去。
很快，这些忠实的仆人将不速之客五花大绑地送了过来。
第 115 章 他肯定不是普通人！
申姜继续道：“你发现我们就是个草台班子，埃利斯口中了不起的大人物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黑女巫，还是个初级魔法师，这一切都和你想象中高大上的巨龙信徒天差地别。”
杜克惊悚地看向那个被众人环绕的黑女巫，她的魔法天赋不是藤蔓吗，为什么她会知道这些，难道这才是她真正的本事？不对，她一定是在诈自己。
“我是魔法师不假，可那小子呢！他刚刚对我动了杀心！一个普通人绝不可能有这么强的实力，更不会想要杀人，他肯定也是魔法师！”
既然要死，他一定要拉个垫背的。
奎克被他说得勾起了好奇心，看向他指的方向，就看到上次看到的黑发小子大大咧咧站在那，一副理所当然的拽样。
戈得温面对众人疑惑的眼神，十分坦然的摆摆手：“我不是魔法师啊。”
我是龙来的。
两个小时过后，料理台上就堆满了蔬菜。
申姜看着那个多肉盆，神色复杂：这么浅的小花盆究竟是怎么养出大小正常的萝卜和土豆的？但是想想它还曾吞下过僵尸和骷髅算了算了，还是不要再想了。
申姜在五岁时就能踩着板凳烧水做饭，后来合租时也时常下厨改善生活，料理对她不算什么难事。
她炒了盘清炒胡萝卜和醋溜土豆丝，还花8积分兑了个鸡蛋出来拌了碗土豆泥沙拉，最后再煎只流心荷包蛋。
系统弹窗适时冒头，恭喜她成功开发出五道料理，附赠50积分以资鼓励。
菜品全兑回积分后，申姜开始算账。
生菜生长时间为一分钟，胡萝卜是五分钟，马铃薯最久，需要十五分钟。
至于回收定价则取决于食材、工序和评级：C级生菜只值2积分，D级无法回收，荷包蛋更苛刻，B级仅售9积分，而较复杂的土豆泥沙拉价值却高达40积分。
但申姜是那种只看表面数值的人吗！
她偷偷看了眼正专注地给土豆削皮的拉斐尔，决心自己今后还是做个薄利多销的生菜菜农叭！
【一片废墟中的小酒馆，狭窄破旧，装潢简陋，籍籍无名。您拥有两套桌椅，可以提供一点酒水与食物，温暖的灯光让疲惫的旅人获得稍许慰藉。
酒馆还是没有客房！
您有了两名店员，他们帮得上不少忙，也让酒馆热闹了一些。】
【支线任务4：烹饪是一件有趣的事！动手吧！发挥您的创造力，为您的酒馆增加更多的料理！开发料理Ⅱ（5/20）。】
【支线任务5：农场的建设，从种植开始。为了丰富酒馆的库存，栽种更多的食材吧！完成种植（421/500）。】
事实证明，但凡游戏，只要肯肝，就没什么难事。
字面意义上的废寝忘食过后，申姜买了一套新桌椅，两盏壁灯，货架上还增加了康■傅鲜虾鱼板面、可■可乐和伊■纯牛奶。
“我以前肝绘里里排名都没这么拼过”申姜合起酒馆日志，麻木地将一把生菜扔进沸水中，“我觉得接下去的半年内我都不会对生菜产生食欲了。”
拉斐尔说：“您可以做点别的？比如和艾萝玩一会儿？”
小猫适时地蹭过来，在申姜手边撒了个娇：“喵。”
申姜摸摸艾萝的小脑袋，努力抵住诱惑，将生菜捞出来装盘卖掉：“快了快了，再肝个小黑板就停手！”
拉斐尔低笑一声，然后他像听见了什么，侧了下脸，停下种植和采收生菜的动作。
接着在四肢朝天瘫在台面上小猫也一骨碌坐了起来，耳骨微微转动着，仿佛在仔细倾听。
申姜：“怎么啦？”
“没什么。”拉斐尔说，拔出成熟的生菜，又播了种，然后走向门外，“我去看看。”
穿过浓雾走来的是一只魇面行者，之后是一名包裹在黑色长袍里的巫师，两只腐败领主紧紧跟随在他身旁。
对方几乎在瞬间就注意到站在门口的拉斐尔，感受到威胁，魇面行者不由得后退半步，发出低低的嘶吼，摆出防御的姿势。
巫师发出古怪的腔调：“死亡骑士？”
拉斐尔的目光平静地一掠而过，单手搭在剑柄上，说：“抱歉，请勿携带宠物进入本酒馆。”
巫师：“”
他僵硬地抬头打量眼前的建筑物：“哦，酒馆？”他喃喃自语着，“在永夜峡谷的酒馆？”
“是的。”拉斐尔侧开一步，让开店门，“欢迎光临，但宠物禁止入店。”
【巴赫[★★]
详情：野生死灵法师，亡灵操纵与诅咒都是半吊子水平，但在魔药学上颇具天分。优点是不挑食、好运气和头脑简单，大概能当个笨蛋反派，总之没什么危害性。
喜好：？？？/？？？/？？？
招待积分：80】
申姜：？？？这个详情真的不是在嘲讽？
申姜：“欢迎光临？”
巴赫看着申姜。
眼前的少女并不像学过亡灵魔法，恐怕是机缘巧合下与死亡骑士缔结契约。但这类契约通常很容易切断，且亡灵实力严重受限于契约者。
而且这个酒馆看起来也不错！地方宽敞，周围僻静，是他正好缺少的备用营地！
巴赫一面暗自盘算着，一面往酒馆内走了几步。突然他一个转身，捏碎手中的符石，嘶哑着声音吟唱起咒文，原本站在门边的仆从迅猛地扑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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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雪白剑光乍起。
魇面行者被一剑拦腰斩断，苍白火焰附着在切面上，数息内就将尸体烧的干干净净。
拉斐尔利落地收剑回鞘：“抱歉，请勿携带宠物入店。”
申姜：“”
巴赫：“”
刚刚弓起背又重新坐下的艾萝：“咪？”
【您击杀了魇面行者×1】
【您获得了积分×27】
【您击退了闹事的客人[野生死灵法师巴赫][★★]】
【您获得了积分×100】
【您获得了经验×20】
“我的魇面！”死灵法师呆了呆，悲痛欲绝，“我花了一个多月才收服的宝贝魇面！”
拉斐尔平静地解释：“不好意思，违规宠物本店概不赔偿。”
神他妈的宠物。申姜看看还被拦在门口躁动的两只腐败领主想。
艾萝摇摇尾巴：“喵。”
巴赫飞快地认怂，缩起肩膀弯下腰，看着自己的亡灵仆从，低声下气地说：“是我冒犯了，大人，我现在这就走。”
他藏在袖子里的手扣紧一枚传送符石，打定主意如果出不去就传送回巢。虽然两个腐败领主非常可惜，但还是狗命要紧。
申姜想了想，试探地问：“这位客人，要点餐了吗？”
巴赫：“不不不，不用了不用了，我这就嗯？？？”
巴赫突然盯住台面上青翠欲滴的蔬菜，片刻后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脱口而出：“我我要吃菜！”
申姜：？？？
她对详情里的“头脑简单”有了直观的体会：这是什么沙雕反派？这果然也是客人吗？？
心里这么吐槽，她还是顺手操起一把生菜扔进锅里迅速焯过捞起，盛进玻璃碗内，将生抽蚝油调了酱汁烧热淋上，放上托盘端出去。
巴赫看着碗里鲜嫩的蔬菜，眼都直了。
他一把抓起叉子，捞起一片叶子，咀嚼了两下，顿时瞪大了眼睛，接着狼吞虎咽地将碗中的生菜塞进嘴里。
直到吃到最后一片菜叶还恋恋不舍：“从我进峡谷以来，已经两三年没吃过正常的蔬菜了”
他沉声痛批：“永夜峡谷这地方，根本就没法种菜！”
申姜：“”
她瞄了眼小花盆里水灵灵的生菜，干咳一声：“承惠4个银币。”
“什么！”巴赫闻言立即跳起来，往口袋里捞了捞，抓出一把钱币拍在桌上，“再给我一、不对，二三四，再给我五碗！”
嗯？？？
申姜看着那堆钱：为什么她的顾客都喜欢撒币？？？
她回想这个沙雕反派的优点，转身就拆了那包方便面。
调料包是现成的，但只有脱水蔬菜似乎也太寒酸了点。申姜加了把生菜，又敲了个半熟蛋，盛在碗中色彩鲜明，格外诱人。
她想了想，又倒了杯可乐放上托盘。
拉斐尔不知何时走过来，轻巧地伸手抄走托盘端到餐桌上。
这个心很大的死灵法师此时完全顾不上为自己上菜的是个死亡骑士，直接一头埋进碗里。
一面吃一面满脸感激涕零地念念叨叨：“我已经好多年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峡谷里什么吃的都没有！居然还有鸡蛋！真好吃！汤也好喝！哇这什么饮料是甜的！”
申姜：“”
申姜：“那你为什么还要待在峡谷里？”
看起来也不像什么韬光养晦的可怕大魔头啊？哦对，还被评价没什么危害性。
巴赫抹了把脸，满腹辛酸：“这我也不想啊！”
四年前的巴赫还只是个半吊子死灵法师的半吊子学徒。
他的半吊子师父不慎捅了大篓子，被全境通缉。穷途末路的死灵法师本打算献祭自己的学徒负隅顽抗，没想到死到临头巴赫却意外逃出魔法阵，一头扎进永夜峡谷。
他这样毫无倚仗的半吊子学徒，在封谷期的永夜峡谷通常活不了一晚。但巴赫跌跌撞撞，最后居然一脚踏空摔入一处废弃的地下巢穴中。
那个巢穴曾属于一名亡灵法师。
巴赫靠着巢穴里培植田中生长的菌类挨过了封谷期，还找到几本手札，学了法术和药剂配方。
他本就是个半吊子学徒，虽然磕磕绊绊地收服了不少亡灵仆从，但大概是缺了什么，这些仆从的智力都严重折损，不过对他而言已经够用了。
他将配制的魔药在春夏之交的时候与流浪行商交易，其他时候则宅在巢穴中，种植食用菌，研究魔药和魔法，偶尔出门抓抓仆从。
就这样在危机四伏的永夜峡谷苟过了四年。
不久前巴赫豢养的一只沼泽泥怪在这里中断联系，恰好他刚收服了魇面行者，于是兴冲冲地想来碰碰运气，没想到却栽在死亡骑士手上。
申姜简直叹为观止。
这算什么沙雕反派，明明就是天选之子吧？？？
申姜一脸若有所思，能在巨龙面前面不改色甚至还能笑得出来，这个叫阿泽的少年绝对不可能是一个普通人。
所以奎克上次信誓旦旦说除非这个人比他更强，否则他绝不可能看不出来是真的。因为这位的实力就在他之上？
黑发、金眸，她竟然现在才想到不对劲。她也没比埃利斯他们好到哪去！
主要是戈得温大人的龙身和人形反差实在太大了，她是真没把这两者联系到一块去啊。
杜克一脸见了鬼的表情：“你们就这样任由她胡来？”
他真的没看错，这就是个草台班子吧。
杜克抬头看天，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不懂。
为什么，他会输给这样一群傻子。
第 116 章 天人交战
申姜看他一眼。
也好，她正愁现在没办法给人麻醉。
杜克喃喃道：“这不可能，黑女巫怎么可能会光明魔法。”
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头，杜克的眼中头一回透出几分超出他认知的茫然。
奎克发现自己对人的耐心真的很低，比如说面前这个自以为是的魔法师，再次刷新了他对人类的刻板印象。
没有犹豫，奎克当场折断了他的脖子。
他警告般地睥睨全场：“这就是心怀不轨的下场。”
“你怎么会在这里？”妮娜惊讶地看着被包裹在红色粘液之中的熟人。尽管有假发?掩饰， 但那对漆黑的翅膀一下子就让刺客暴露了真身。
不怪她会如此意外?，这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进得来的地方。
阿斯代伦没打算给刺客留下回话的机会，化作利剑的血液气势汹汹地向?她的脖子砍去。
“住手！”
那些血液在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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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喝中被冻结了，甚至没有经过它们主人的意志。
“房东女士， 这话我也想问你。你怎么会和这家伙在一起？！”乌鸦完全没有对那些威胁自己性命的血浆有所忌惮， 她的神情中透露着不解和失望， 像是在看着一个叛徒。
妮娜听出来了，乌鸦和阿斯代伦认识， 而且两?人关系恶劣。
鉴于?乌鸦有一名身为魔女的哥哥，那么她会认识一个躲藏多?年的原始魔族也不是特别难以想象的事情。
只是同样身为魔族， 他们完全可以对对方表现得客气一点。
难道他们宁可和她这个人类进行正常交流， 也不愿意给彼此一个友好相处的机会吗？
“这事一言难尽……”妮娜说， “冷静下来， 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
“这些， 还?有这些——”她先指了指在空中待机的那些羽毛暗器， 又指了指铺天?盖地的血液，“先把这些危险的东西收起来好吗？”
那些血液立刻以一种委屈的姿态躲回了书页之中，而那些尖锐的羽毛也回到了年轻兽人的翅膀上?。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正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阿斯代伦先生， 实在是巧极了， 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有什么过节，但我身为房东， 有责任保护房客的安全。”
阿斯代伦的眉尾抽搐了几下，他看向?跌在地上?的刺客：“我不想扩大事端，今天?算你走?运。但你最好对今天?发?生的事情闭口不提， 不然你的兄弟会很不好受的。”
乌鸦抿着嘴唇， 她看着阿斯代伦的表情凶险得就像要将他一口吃掉，就这么僵持了片刻， 她才勉强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我知道了。”
她知道自己的新房东究竟是什么人了。
这事超出了她的想象。
但事实和逻辑，乃至她的感官都在指向?一个可能性。
妮娜·斯特尔是一个魔王。
所以，她的文字可以轻易地逼退一名魔女，而她的语言，可以让一名贵族无法抵抗。
*
“你是怎么找到那地方的？”
“这不重要。”
此时?妮娜正和她的新房客走?在返回公寓楼的路上?。
“这不重要吗？我觉得无论是出于?对你的保护，还?是出于?对其他房客人身安全的考虑，我都要弄明白你是怎么进去的。”
乌鸦有些尴尬地扯了一下假发?的发?尾，那顶化纤产品立刻在她的头顶发?生了位移。
她用另一只手在妮娜的头发?里一摸，很快，她的手上?就多?出了一团细小的乌黑的绒毛。
“希望你不要生气，我在你身上?留了定位器。这是我的习惯。”
妮娜无语地盯着那团属于?鸟类的绒毛：“习惯……到底是什么经历让你染上?这种习惯的？但这恐怕不足以让你解开?那个魔法空间的密码。”
“我能判断出你在哪个书架前停留过，只要仔细一点，也能嗅出你翻过哪一本?书、翻到过哪一页。”
“了不起的能力?。”妮娜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她那小巧玲珑的鼻头，完全无法想象这个小小器官的灵敏度，“可是你怎么知道那里有一个魔法空间，又怎么知道那行文字就是钥匙？”
“这很好猜，你的定位在那里消失了。而把钥匙藏在书里则是阿斯代伦的一贯套路。”乌鸦说。
“你不仅认识阿斯代伦先生，似乎还?和他很熟。”
“那可不是什么好事。我宁可从来不知道那号人物。”
看来尽管有人类这一头号矛盾存在，魔族内部依然会发?生种种龃龉，妮娜暗自祈祷自己的公寓至少能一直保持和睦。
“他究竟对你做了什么？他可是一位原始魔族，我还?以为你会很尊敬他呢。”
“尊敬！”乌鸦的声线变得尖细了一点，“我怎么可能尊敬那种家伙？！”
她很快又收起了那种亢奋的情绪：“等一下，你说他是什么？原始魔族？你为什么认为他——该死，一群可恶的骗子！”
妮娜感到一头雾水：“你的意思是，他并没有自称的那么古老？”
乌鸦愣了一下，用力?摇了摇头，随后闭上?嘴巴，不打算就此人再展开讨论。
妮娜生怕自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于?是也开?始缄口不言。
“你应该很好奇吧，我和乌瑟为什么会是兄妹，乌瑟又为什么会是一个魔女。”在进入旧城区之后，乌鸦突然开?口。
妮娜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一探究竟。
“不管是人类还?是魔族，都将魔女当成?了第三个智慧种族，只不过数量稀少，而且往往被贵族院掌控着自由。”乌鸦继续说道，“他们都错了，魔女只是一种被制造出来的武器，根本?算不上?什么独立物种。”
妮娜这时?才反应过来事情的走?向?不妙，但此时?再?阻止乌鸦显然已经晚了。
“人类和魔族都是用来制作武器的原料，一场混血实验。”
“你的意思是，贵族院连人类都没放过？！”妮娜惊愕地看着她。
乌鸦转过头来，表情有些难看。
妮娜觉得自己可能说错了话，“对不起……因为我是一个人类……”
乌鸦神情凝重地看着她，似乎要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来，过了一会儿，才说：“能作为一个人类出生，你真该为此感到庆幸。”
除此之外?，她还?能说什么呢？
难道要当着妮娜·斯特尔的面，大声告诉她，你才不是什么人类，你怎能说自己是一个人类——然后将她在这二十几年里积累起来的世界观和认同感摧毁殆尽吗？
她已经确信，妮娜·斯特尔是一位魔王。
魔王的指令，不限于?语言还?是文字，都不容反抗。
她不需要开?口，只用一张简洁的符纸就能斥退一个解放状态的魔女，她可以轻而易举地让那些不可一世的贵族收起獠牙，变成?顺服的家猫……
可这又怎么样呢？她口口声声说自己是一个人类，她也打心底里相信自己是一个人类。
更重要的是，她的确继承了魔王的权柄，可身上?却没有一丝一毫魔力?——一丁点儿也没有。
传说中，魔王有着能让空间塌缩、时?间逆流的强大力?量，而半兽人少女没法从她的房东身上?看到与此有关的任何痕迹。
她的魔力?源流和任何一个普通人类一样，是如此空虚，在不借助媒介的情况下完全无法自主发?动任何魔法。
她虽然能够阅读远古魔族流传下来的文字，却书写?不了任何一个魔法术式，绘制不了任何一个魔法回路。
相信只要魔王出现魔族就可以死灰复燃、东山再?起的魔物们，一个个简直天?真透顶！
但与其让他们知晓一个近乎绝望的事实，还?不如让他们永远怀着那丝微乎其微的希望被蒙在鼓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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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需要相应的力?量支撑，与其追捧一个没有力?量的魔王……还?不如让这个魔王继续相信自己就是一个人类。
不……
乌鸦看着那双和自己相似的黑眼睛，头脑中蓦然闪过一个大胆至极的想法——如果杀死这位魔王的话，会发?生什么？
生命之树的树冠已被砍去，再?也不会有魔王之卵在上?面诞生。
当“魔王”这个概念从世界上?消失，魔法的根基将被动摇，绝对权力?也将不复存在——这意味着七贵族将失去控制魔族的能力?。
他们既无法继续压迫底层魔族，也无法继续控制魔女为他们行凶作恶。
在失去魔力?之后，死灵们还?有他们的不死之身，巨魔们也还?有他们的傲人怪力?，兽人们或能飞或能跑……所有魔族聚集起来，未必不能与人类的军团一战到底。
他们有机会从人类手中夺回失去的一切：土地，资源，自由！
这个念头太疯狂了！
恐怕除了像她这样极少数知道一些内情的存在，没有一个魔族会相信，他们如信仰般暗藏在心里的“魔王”，就是他们被压迫至今的根源！
如果妮娜·斯特尔消失的话！！！
“怎么了，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妮娜对房客突然变得凶恶的神情感到不解，“就算你和阿斯代伦真的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好了，我今天?也只是第一次见到他，我们之间绝对没有比‘说过几句话’更深的关系了。”
乌鸦的瞳孔在眼球上?晃动了一下。
“你之前给我的那个护身符，我不小心弄丢了，能再?给我做一个吗？”她说。
“当然可以。这回我会去文印店做一个塑封套，然后给你找根线穿着，这样就不容易丢了。哦对了，白纸是不是太单调了，我可以再?去买一点彩色纸，或者你有没有喜欢的图案——”
“白纸的就可以了。”
申姜的天平朝着这不可能是黑龙戈得温大人的方向偏移了几分。
无他，只是她觉得以大boss的性格，估计这辈子也不会有阿泽这样的缱绻目光。大boss的人形就应该是那种孔武有力的硬汉，比如能徒手扛大鼎的霸王项羽，应该还挺符合。
戈得温心里有些酸溜溜的不是滋味。
偏偏这感受还很难以形容。说她对自己的崇拜爱慕不虔诚，可她欣赏的也不是别人，而是人形的自己。戈得温有些说不上来的憋屈。
第 117 章 为什么还是这么穷
申姜点点头：“行。”
她揶揄道：“林老板现在连挑菜都打算亲力亲为，看来我在你们饭馆就快要失去用武之地了。”
申姜心头一暖，收下了这份难得的关心。在这三百多年的生命历程中， 我从未知晓臣服一词的真意。
圆桌会议从未对此讳莫如深，经常将这个词语挂在嘴上，甚至热衷讨论如何避免这种情况的出现。我不懂他们对这一问?题的热忱。和我的六个同僚不一样?，我生来便是要受人顶礼膜拜的。
不过直到今天， 我终于切身明白了那些讨论的意义， 明白那些人为什么?如此忌惮——无论是失去权力， 还是接受一个凌驾于自己?的权力。因为被迫屈服的感受真的非常糟糕。
阿加雷斯，我真想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
——《阿斯代?伦的日记》
*
总的来说， 今天是一个神奇的日子。
在罗德里斯基地被彻底毁坏之后，人类和魔族都基本相信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成气候的原始魔族了。
贵族院一定不敢相信， 在他们引以为傲的圣灵图书?馆里， 就藏着一位拥有强大?魔法的古老血族。
而他甚至还有一位也许同样?强大?的兄弟。
如果不是因为后患无穷， 妮娜简直想邀请他们入住罗德里斯公寓。
此外， 她还从乌鸦口中了解到了一些过去想要了解却怯于了解的事实。
比如说乌瑟原本是一位深渊巫妖， 他刚从生命之树上呱呱坠地， 贵族院就将他收容进他们的魔法实验室，几年之后，从同一个枝节上诞生的乌鸦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
他们被当做实验材料饲养， 等到了年龄， 乌瑟就被带去完成混血实验，那是一个痛苦而漫长的过程， 根据实验体的资质不同，持续时间在一年到十年不等。
乌鸦没能?在那里待到可以进行实验的年纪，虽然已经接受了一些耐性培育， 即意味着实验材料的前期打磨， 但在显露出兽人的品类特征之后，她就被立刻放弃了。
而妮娜从很?久以前的一期《勇者笔记》中找到了可以与之印证的记录。
*
在接近创业大?赛第一阶段评选的时候，活动官网放出了一个通道，指向下一阶段某个影响项目评价的重要因素。
导师。
这一看似微小的变动在网上却引起?了轩然大?波，人们都在猜测导师代?表着贵族院的势力，而在此之前，没有人会把这个通常被用来刷履历的活动和贵族院联系到一起?。
最引人遐想的是导师的人数，七名，刚刚好和七贵族对应，此外则是导师页面的背景，显露出了贵族院的剪影。不少好事者开始顺藤摸瓜，有人试图骇入大?赛官网，结果发现了星屑魔法的痕迹。
这种精密的防护墙让骇客寸步难行，但也侧面证实了贵族院与这一活动的关?系。
用星屑构筑网络壁障，绝不是光靠有钱就能?做到的。
在各种猜想散漫地飞了几天之后，官方下场放出消息，进入第二?轮评选的项目，有机会得到贵族院的青睐，甚至获得七贵族的亲自指导和援助。
[相当于第三轮开头就已经决定好决赛圈成员了。]
[所以被七贵族看上有什么?好处吗？是以后能?进入贵族院工作还是什么?？不过至少以后就业肯定是不成问?题了。]
[被贵族院看上的项目负责人还愁什么?就业，自己?当老板不好吗，谁不想成为下一个独角兽企业的创始人呢？]
[后悔这么?早确定工作了，要是一开始就知道贵族院会插手，就算断档一年我也要参加这个比赛。]
[说的好像只要你参加就能?被看上一样?。]
[我觉得你们想多了，单纯是因为现在就业环境不好，所以政府鼓励创新?创业，免得无所事事的大?学生到社会上搞出什么?乱子来。贵族院站台只是想抬一下活动关?注度，过来挂个名，骗更多大?学生明年参加活动，就是说明年就业形势估计要更糟了。]
[大?预言师。]
[哦我的七位圣灵，你说的好有道理。但万一是真的能?和贵族院接触到，那就赚大?发了。我才不会告诉你们我的项目已经稳进第二?轮了。]
[上面的老哥你还缺不缺合伙人，加我一个，我能?提供资金场地，如果是轻工业方面的项目，我还有一些人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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