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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0-133(第2页/共2页)

nbsp;   惟有痛苦是真的。

    这个人,就像一粒渺小的埃土,被风吹挟到世间来,吃了那么多苦,最后又被风裹卷而去,轻飘飘的,什么都没留下,就像不曾来过。

    萧鸿雪看着纸钱在炭盆中烧尽后,抬起脸,认真地看着我说,“你不和我一起走吗?”

    “阿惜没有做到的事情,我来替他做,好好照顾你。”

    “……妹妹。”他喊出这句称呼的语调很轻很轻,极其郑重,带有一种小心翼翼地靠近的意味。

    我听了这话,轻轻哼笑了一声,“好恶心的称呼,真当自己是我家寡嫂了?”

    “我师兄还没娶你进门呢,看给你得意的。”

    “我看见你的脸就犯恶心,滚远点吧。”

    萧鸿雪沉默了许久,朝我点了点头,“……保重。”

    “凉州那边,差不多了,我很快就会回来。”萧鸿雪将指掌攥握成拳,眼中燃着两簇明亮的、焰焰的火花。

    我只是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淡漠地目送他上马离开,没有特意起身相送。

    后来的时日,新帝似乎察觉到了凉州的异动,察觉到了义王之死或有蹊跷。

    一日,我在师兄碑前和师兄说话时,被一直躲在暗处的,新帝派来的监国谒者抓了个正着。

    其实萧鸿雪来信提醒过我,要我千万小心,最好不要再去师兄坟前。

    但我不在乎了,我没那么想活下去。

    我想娘,想爹,也想师兄了。

    监国谒者见我来历不明,形迹可疑,对我严刑拷问,逼问我义王是否金蝉脱壳。

    我笑了。被打得皮开肉绽,浑身没有一块好肉了也只是笑,对天狂笑不止。

    “不知道啊,”我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贱人!”

    那人勃然大怒,拽起我的头发,语气凶狠,“本官这便送你这个嘴硬的贱人上路!”

    “你想怎么死?白绫,用棉被活活捂死,还是牵机药?”

    “白绫吧。”我平静地回答着他的问题,语气就像回答今天想吃什么一样平淡轻松。

    选了白绫,因为我想知道被白绫活活勒死到底是何种感觉,师兄死得痛不痛。

    监国谒者便命人取来了白绫,套到我脖颈上。

    我觉得我应该是很恨萧鸿雪的,恨之入骨的那种恨,如果没有他,我和师兄绝不会是这样的下场吧?我想。

    但我受了那么重的刑,指甲被一枚枚拔掉,胸乳被火钎烫得凹下去,竟然真的到死都没有出卖他一句。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我这一辈子都是这么不明不白。

    ……

    好痛。

    迷迷糊糊中,我的耳朵听见了不甚明晰的落雪声。

    好像又下雪了。

    /

    几载苦心经营,萧鸿雪终于积蓄起了足以返京复仇的力量。

    他先派刺客毒杀“谢韫”,功成后,他当即携剑亲征,带着凉州军围京,于阵前亲手将谢韫的胞弟,当时已被封为柱国大将军的谢韬枭首。

    萧鸿雪复位后,正式昭告天下,改当年年号为贞明元年,在诏书中指斥谢韫“攘位”以及幽禁自己等种种失德罪行。

    他下旨抄了谢氏满门,夷其三族,在谢府门前垒起数米高的人头塔泄愤,还亲自前往皇陵将谢韫的尸首掘出,悬曝于城墙之上,以震慑其士族余党。

    一夕之间,朝代翻覆。

    无人知晓的真相是,起事前夜,萧鸿雪曾站在凉州城墙之上,于漫天风雪间凭栏远眺,血泪沾襟。

    他一手握着一份手下人偶然揭回的,柱国大将军谢韬张贴于凉州城内的寻子告示——据传谢韬的幼子谢藏璞生于凉州,于战乱中失散,身上佩有一枚玉玦,这些年间,谢氏全族上下一直在鼎力寻找那个孩子。

    而他另一只手,则握着宫中探子寄来的,当初负责监视义王在京郊的生活的监国谒者向新帝呈报的,一份审讯记录:

    “此女应是山中人氏,不知来历,常往义王坟前祭奠,行迹可疑。然其虽受刺鞭笞打、拔甲烙乳之刑,终未吐一言,后以白绫缢杀。”

    萧鸿雪将两张文书一齐扔下城墙,将手探进自己的襟口,拽出那枚玉玦来,他盯着那枚玉玦看了许久,然后拢合手指,亲手将它攥得粉碎。

    萧鸿雪摊开手心,将那堆染血的碎玉扬散于风雪间。

    最后,萧鸿雪转身向城下的军帐中走去,步履坚定决然,一次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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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回头。

    第133章 昔年雪(六)春天快要来了。……

    在完成复仇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时常梦见阿惜和明月的脸,然后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头一阵冰凉。

    我开始不断回味我们相处的细枝末节,将记忆反反复复咀嚼到无味、苍白。

    我现在能想到的,所有关于他们的一切,从最初对视的那一眼,到日常谈话的腔调陈句,都伴着窒息的剧痛。

    明明我们吃了那么多苦,好不容易,终于要迎来一个好的未来了,我夺回了皇位,我终于可以给他们这全天下最好的东西,但他们怎么可以就这样,抛下我走了呢?

    这样形影相吊地活久了,我忽然觉得心里很空。

    夜晚,我披着大氅走在宫道上,风过时白纱摇动,很快就停下,只有灯火不歇,照着地上扫洒留下的水与灰。

    我从廊头走到廊尾,即便身旁有许多人簇拥,也只能听见我一个人的脚步声,衣衫簌簌作响,动的只有衣服,不是人。

    我时常站在某处宫院里发呆。

    对于我这个能生生隐忍十三年再归来复仇,以极残暴可怕的方式屠杀谢氏和谢氏的亲族,至今还将谢韫的尸首挂在城墙之上的,喜怒无常的暴君,在旁侍奉的宫人们总是感到惶恐和不安的。

    所以,我发呆的时候,院子里没人敢说话。

    有时候我随便指着一些不太满意的陈设,说,拆了吧,身后那些总是在揣度圣意的宫人们便战战兢兢的,生怕我心情不好将他们砍了头,紧张得汗流浃背,齐刷刷跪下,跪满了一整个院子。

    我看着他们,只轻笑一声,便拢着两手走出去了。

    不怪他们怕我,有时候我自己都害怕自己,怎么能为了报仇眼都不眨地毒死自己的亲伯父,亲手杀死自己的亲爹,还为了震慑世家,将自己亲族上下全部屠戮殆尽?

    大概我就是一个这样冷血的人。

    我抬起头,望见一隙青天,城墙将天空框得四四方方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年四季都一成不变的,空荡。

    “真空啊,这人世间。”我想着。

    一日下朝后,我在御书房内批阅奏折的时候,身边的内侍忽然笑得有牙没眼的,对我说:

    “陛下,您知道吗?最近民间出了个戏本,名叫《紫薇降世》,大江南北的梨园都在唱。”

    “里头最有名的唱词是,‘恰皇天降下紫薇星,除妖灭怪得安宁’。”

    内侍哼唱了两句,接着对我道:

    “这戏本唱的正是陛下您啊!您是天命之人,于乱世倾颓、世衰人怨之际,横空出世,不仅中兴燕室,还在狼火不休的乱世之中开疆辟土、鞭及戎狄,开‘迩平之治’的盛世局面。”

    “民间百姓皆很感佩陛下恩德,纷纷歌颂陛下的伟业……”

    听见内侍这么说,我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没什么反应。

    三年的时间,够我做很多事情,夺回皇位后,我只用了三年便使突厥和北戎来朝称臣,不敢来犯。

    为了不被痛苦和对亡人的刻骨的思念吞没,我日日宵衣旰食,处政勤勉,在旁人眼里,或许我真是个伟大的人物,三年而已,便有如此政绩。

    但是,他们不曾想到,我也花了整整十三年的时间,才从京郊走出来——用了七年走到凉州,再用六年走回长安。

    这十三年,太长了,是我的阿惜的一生。

    从他邂逅我、认识我、和我相爱,再因我而死……十三年。

    我在凉州经营六载,才得以踏上返京复仇的路途,夺回权位后,我这一生最重要的两个人都已不在身边,我都没能护住。

    我到底是个伟大的人物,还是一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呢?

    我不知道。

    时间过得真快,我都四十六岁了,身体渐渐老迈,颜容憔悴,从前的一头银发变成了彻底的白。

    回想我这一生,前二十年在腥血淤泥、狼狈屈辱之中挣扎求存,二十岁时因魏后之乱登基,称帝十载,正是扬眉吐气、平步青云的时候,忽又从云端坠入泥渊。

    上天惯爱和我开玩笑,给我“天下第一大族之后”这样显赫的家世,却让我出生不久便因战乱与家人离散,一生辗转颠沛。

    凉州、突厥人的营帐、昭王的妾宅中、昭王府……我受尽屈辱苦楚,人生无望之际,又来了“魏后之乱”,让我被自己的亲伯父推上皇位。

    以为自己苦尽甘来的时候,上天又迎头浇来一瓢冷水——我的亲伯父被我的仇人夺舍,篡了我的位,将我赶到京郊,去过连豕犬都不如的日子。

    我本来都快要慢慢习惯那样屈辱的,不见天光的日子了,为什么上天突然又将我的阿惜,那样一个温暖美好的人,送到我身边?

    一开始我以为那是上天不忍心,垂怜我的不幸,所以让我遇到了我的阿惜。后来我才发现,那只是上天又一次存心作弄我。

    它让我被我的阿惜拯救,却又让我眼睁睁地看着我的阿惜因为我,死得那么痛苦,那么屈辱。

    我现在才渐渐想明白,什么天命之人啊,我从来都不是被天命眷顾的人,只是天命觉得好玩,所以酷爱嬉玩捉弄的一只坚硬的木偶。

    因为轻易打不碎,玩不烂,所以天命总爱在给我希望之后,再将它们收走,想看我一蹶不振,想看我在痛苦中癫狂发疯的丑态。

    但我没有,所以上天对我的折磨和戏弄从未停止。

    如果早知会是这样,我就该早点去死的。

    和亲娘一起死于战乱,被冻毙在凉州的风雪里,或是被突厥人抹了脖子,被穆忆那碗掺了砒霜的甜汤带走……怎样都好,至少不会再害得我的阿惜因我而死。

    如果没有我,如果没有遇见我,他应该会和明月有一个家,生几个孩子,在山中平淡幸福地过完一生。

    我的阿惜不该是这个结局,妹妹……明月也不该是这个结局。

    是我害了他们。

    欠了命,就要还的。

    ……

    “那位临邳方士何时入宫?”我搁下批奏折所用的朱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随口问道。

    “快了,陛下,午后便至。”内侍恭谨地回复道。

    /

    据传,那位临邳来的方士可以通过术法招来逝者的魂魄,使其与生者相见,于是,我召他入了宫。

    然而那方士几番努力,皆没有成功,他叹息着对我说,无论是阿惜的魂魄,还是明月的魂魄,俱已往生去了异世,他以术法是招不回来了,劝我放下。

    放不下的。

    怎么可能放下?

    “先生可有什么别的法子能让我再见他们一面?什么代价都可以。”我看着那方士,说。

    那方士叹息一声,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陛下心有执障……唉,如果陛下真的什么代价都能接受,那么,通过‘泰山府君祭’,或可实现您的愿望。”

    方士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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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死之后会去往幽冥,饮下忘忆汤,再投胎往生。

    活人去不到幽冥,但是能够去到泰山。

    泰山的山神,也就是泰山府君,正是掌管阴曹地府的神祇,传说人死后魂归蒿里山,由其统领幽冥事务。

    “泰山府君祭,唯有曾封禅泰山的天命之人才能主祭,陛下您身为天子,本就身负天命,恰好满足祭祀条件。”

    “泰山府君脾性古怪,要借助他手招回魂魄,除了用心精诚外,恐怕也要付出……魂魄性命被他带走的代价。”

    我点了点头,向方士询问了祭祀仪式的详尽步骤。

    将国政交接给几位能干的臣子,择立一名宗室少年为太子后,我只身去往了泰山。

    严冬的漫天风雪中,祭祀仪式完成后,我真的见到了那位泰山府君。

    凡间寻常的牲醴贡品他果然看不上眼,听罢我的诉求后,府君告诉我,我想要换回什么,便要以同等价值的,相反的东西来换。

    要赎回他们的魂魄,就要献祭我的身体。

    要救回自己最爱的人,就只能让他们以我最恨的人的身体复生。

    此外,府君告诉我,若放弃明月,那么我便可以带着记忆,与阿惜的转世再续前缘。

    若执意让明月也回来,那么我便只能做一个游荡于世间的,无知无觉的幽魂,只能眼看着阿惜的转世与十五岁的我,产生一段不再与现在的我有关的,新的故事。

    我沉默了一会儿,最后摇了摇头。

    不能放弃她,明月也很想阿惜吧。

    所以……我做一个跟在阿惜身后的游魂就可以了。

    即便阿惜的故事,不会再和我有关。

    但十五岁的我,会很感谢现在的我吧?

    我想,这个世界上,除了阿惜,最爱他的,就是现在的我了。我亲手把这个世界上最好的阿惜送到了他身边。

    十五岁就遇到阿惜的萧鸿雪,真让人羡慕啊。

    我一边笑,一边开始向泰山府君献祭这具,所谓受天命眷顾的身躯。

    我在漫天风雪里缓慢行走,手攥贴满祭祀符咒的短匕,一刀一刀地划破自己胳臂上的血管,血液星星点点地滴在素白的雪地上,凝成大片腥诡绝艳的血斑。

    渐渐的,我的步伐变得踉跄,最后彻底倒在了血泊之中,身体明明被冻得没有知觉,在这一刻竟产生了慢慢回温的幻觉,在幻觉里,我看见了阿惜。

    他很生气,责怪我为什么不好好活下去,但没责怪多久,又满脸心疼地看着我,问我是不是过得不太好。

    我笑了,对他说,不是过得不好,我现在过得很好,会做出这样的选择,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们下一世再见,阿惜。

    最后,我躺在冰冷的雪地里、暖热的血泊里,幸福而安心地闭上了眼。

    ……好暖啊。

    春天快要来了,对吧?

    /

    府君告诉我,明月的魂魄中还存有部分不完整的前世记忆,在异世的她,靠着这些残缺的记忆和自己的创造想象,写了一本名为《燕武本纪》的小说。

    而阿惜,因为上辈子到最后已经变成痴傻,失去记忆,所以没有留下任何关于前世记忆的影像。

    但命运就是如此神奇,即便没有前世记忆,他依然被出自明月之手的《燕武本纪》吸引,通过明月的描写,喜欢上了书中的“萧鸿雪”。

    与府君的交易达成后,阿惜和明月在异世的魂魄被我以“系统”的谎言重新召回了这里,借萧成亭和魏书萱的身体存在。

    府君说,萧成亭本来也想通过术法与谢韫再重活一世,但泰山府君作为司掌阴司魂魄的神祇,在我这个身负天命的人完成泰山府君祭后,为实现我的愿望,他不会让萧成亭如愿重生的。

    后来的我,只是一个游魂,只剩下一点儿稀薄的力量,在宁国侯府救下我的阿惜之后,我便再也没有化形救人的能力,只能那样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看着他……

    世道凶险,我实在担忧他们两个,便用最后的一丝魂力,以“系统”的身份,给了明月两颗转生丹药,希望可以借此多保他们一命。

    在这个世界正常死亡之后,他们依然可以回到现世。

    说到底,我做这些,只是想再见他们一面而已。

    ……

    要幸福啊。

    ——

    前尘镜上不再有任何画面,也不再有声音了。

    围着那面澄黄铜镜站立的三个人,明月,杨惜,萧鸿雪,呆怔地站在原地,皆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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