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难过。
仿佛有什麽东西要飞出他的体內。
他对刚才的“记忆”怎麽会如此熟悉,熟悉到感动和心痛都那麽真实。
焰桓缓缓放下刻刀,拿起木箱裏的另一样东西。
三颗深褐色的松塔。
松塔裏面还裹着松子,散发着淡淡的松木清香。
他三根手指托起一个松塔,轻轻旋转,摩挲,另一段记忆从脑海深处浮了出来......
有一年秋天,小人参精想吃松子。
巫稽山有数不尽的野果,野菜,野蘑菇,但是松子却很少有,即使山下有一片松林,可是结出的松塔又瘦又小,松子很多也是瘪的。
最好的松塔在隔壁那座大山。
蝮玄二话不说,拎起一个大袋子就翻山越岭给小人参精采松塔,临走的时候告诉小人参精说回来会剥给他吃,给他剥很多松子,存起来冬天吃。
隔壁大山的松塔确实很多,一走进山裏,就能闻到四处飘散着的松木香,他撑开大袋子,蹲在松林,开始捡松塔。
松塔虽然很多,但是挑个头大的,松子饱满的并不容易,需要一个个拿起来瞧仔细才行。
捡着捡着,天色开始变黑,他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直起身朝巫稽山望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才半袋子的松塔,想到对小人参精的承诺,决定动作再快一点,怎麽也要捡满一袋子回去。
天快亮的时候,他背起大袋子朝巫稽山奔去。
原以为小人精会坐在路边的大槐树上等他,然而路边那几棵小人参精常坐的老树上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蝮玄有些奇怪,他背着松子跑向小人参精的木屋。
蜜蜂精蹲在木屋外面,神色有些黯淡。
看到他回来,从地上站起来,欲言又止地喊了他一声:“蝮玄。”
蝮玄停下脚步,没说话。
他们两个昨天才为谁陪小人参精下山买糖人,谁来监督精怪们摘果子这件事吵了一架,现在还没和好,蜜蜂精怎麽会跑来喊他名字?
以前没有小人参精从中调解,两人绝不可能主动说话。
一向瘫着脸的蜜蜂精似乎有些绷不住,哽咽地说:“蝮玄,爷爷出事了,小人参精好像......好像也要死了。”
......
焰桓将松塔放进木盒裏,垂下眼眸,一动不动地半蹲在那裏,仿佛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沉浸在无边无尽的巨大悲伤裏。
为什麽会这麽悲伤?
连心跳都似乎停止了。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几下,拿出木盒裏最后一样东西。
一个檀木碗。
碗身刻着一个“蝮”字。
回忆一旦开始,就无法停下,像潮水一样滚滚而来,将焰桓淹没在记忆的湖泊裏。
人参精和其他精怪有些不同,大部分精怪只要修出人形就可以随心所欲来回变换,但是人参精最开始化人形,却有时间限制。
一开始只有一个时辰,然后三个时辰,然后六个时辰......
在此期间需要千年人参精的参气滋养,同时夜晚需要浇三次花露水。
等到可以整日化为人形以后,便不再依靠参气滋养,花露水也不再需要他人浇灌,自己就能拿着瓶子喝了。
爷爷出事的时候,小人参精刚好可以化人形六个时辰。
白天是人形,夜晚就变成一棵六片叶子的小人参。
失去爷爷的参气滋养,他最多只能活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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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今天写的有点少,真的抱歉。快完结了,大概还有3.4万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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