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别的不说,多伦戴尔家族肯定是满足这“硬”的标准,因为它们与云端之城的五大传奇之一、大名鼎鼎的神鹰之王有着同一个姓氏。
“别乱说啊,为什么外人总是会有差不多的想法,就跟好多人以为戴冠花妖真的是花妖一样。”
姆露露捂住额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然后严肃地订正,
“虽然我们与神鹰君王有联系几乎是世人皆知的事情,可也正因如此,有时候反而要保持距离。”
犹豫了一下,她又补充道,“更何况浮在云端的巨城最近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超然于凡世,即便它与北境高塔的关系还过得去,凤花王国也是我们的盟友,但我们也未必乐于看见它们结盟。”
安可又不是真的平民小孩,瞬间就领悟到了其中的含义。
众所周知,云端之城与凤花王国近些年的联系越来越紧密,前者明明打着中立的旗号,但行事已然有了明显的倾向性。
毕竟所谓的中立,其实就和契约差不多,很多契约签订就是为了撕毁,很多中立也只是为了更好的站队。
可正因如此,多伦戴尔家族就要避嫌了,甚至可以说,当这一鹰身人分支选择留在北境并延续至今,它们注定会时刻注意边界与政治敏感。
所以一提到类似的事情,即便是大大咧咧的姆露露,那也会一本正经地进行纠错。
“……原来如此。”
安可眨了眨眼睛。
“是吧,所以你也不要觉得‘黑白潮汐’是随便制作出来的,毕竟云端之城也会提防我们,这可是学院前辈们费了好大力气,耗时差不多有上百年,最终方捣鼓出来的东西。”
姆露露拍了拍翅膀,“听说在建设的漫长过程中,云端之城非常不满,只是因为那时候高塔与它们联系密切,不好发作,但也暗戳戳施加了好多干扰,导致完工时间一拖再拖。”
云端之城与北境高塔曾经确实渊源颇深。
没办法,阿黛拉女士在云端之城扬名立万,还差点成为了下一任城主,“大地守护者”苦摩冕下与“花之贤者”塞西妮卡冕下都曾是云端之城的传奇与大宗师,这渊源不深就怪了。
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很多东西都不同,无关乎情感,立场总是会随着利益而变化。
两女孩的闲聊没有持续多久,在继续前进了一段距离之后,领头的姆理普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回望着一众学生,朗声说道:
“同学们,现在我们也算是完成一部分的飞行实践,等会就要进入黑潮区域了,有没有想退出的?”
话音刚落,立刻就有学生举手发问。
“退出有什么惩罚吗?”
“当然没有,硬要说的话,可能会影响结课的成绩,但如果只追求‘良’,而且也没打算在飞行教室继续深造,这也是完全无所谓的事情,对吧?”
姆理普笑了笑。
“老师,如果进入黑潮之中,您能保护我们的安全吗?譬如我们坠落了,您是不是会立刻接住我们?到时候又要用什么办法送我们出去?”
又有学生追问。
“哎呀,这也太为难我了,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三阶,要在浩浩荡荡的黑潮里面留意几十个学生的安全,还要把你们送出去,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姆理普耸了耸翅膀,展开,如同人把双手一摊,给出耸人听闻的发言,
“况且既然是实践与试炼,总是要冒点风险的,坠落什么的,这不是刚好锻炼大家的飞行技巧嘛,比起起飞,学会紧急且安稳的迫降其实更加重要。”
此话一出。
明明周围的环境无比嘈杂,可大家却感觉异常安静,内心达到了天人合一的高级境界——指变得拔凉拔凉,翻涌着无数的北境方言,完美融入环境之中。
“咳咳,开个玩笑,虽然是头一回带领这样的课程,我也没什么经验,但同学们可以放心,我保证大家死亡的风险相当低,可能与冥想反噬离世差不多,绝对的小概率事件。”
可能是察觉到气氛不对,姆理普立刻笑了笑,宽慰了一句。
奈何,大家都不傻。
死不了,不代表没伤啊,好些学生只求一个“普”,顺便混一个潘德加尔的飞行证,又没有什么高追求,没苦硬吃不是脑子有包么。
于是。
在安可羡慕的目光中,原先六十七个学生,竟然齐刷刷地跑了三十五个,直接过半了。
甚至连姆露露也有嫌麻烦跑路的意思,可惜她还没行动,立刻就遭到了姆理普的死亡凝视,好像还用口型说了一句“零分”,硬生生给控住了。
余下的除了天象学派与天生有翼的,几乎都是怒潮结社与黄金结社的成员,它们两边原先也有人走,但后面不晓得是不是较上劲,还是结社内许诺了什么好处,甚至有走了的人又跑了回来,简直离谱。
与鹰身人女孩哭丧的脸差不多,安可同样倍感无奈。
她目前对冒险没兴趣,更没兴趣参与两个社团的对抗,对奖品的羽毛也无感,毕竟已经有了,拿到也只能换钱,而且能拿到的概率也很小。
为了这点蝇头小利就承担风险,盈亏比太低了。
若非要拿到“优”的成绩,若非要拿到最多的学分,她保证自己一定是扭头跑最快的那个。
唉。
明明都异世界了,怎么还在为了这东西卷来卷去啊,泪目了。
等该走的同学都离开,姆理普一边带领学生们继续前进,一边进行必要的讲解:
“看到了吗?每隔一段时间,外网区域里都会成规模的交替风潮,虽然变幻莫测无法找到明确的规律,但把握好流动的感觉,就能在不被其严重伤害之余,借助其迅速前进。”
“这也是风暴魔法包括的关键要素,‘变化’、‘流动’或者说‘震荡’,强盛的威能不过是在此基础上自然而然冒出的衍生品,与水魔法有一定相似性,只是更轻盈,延展的方向更靠近‘锋利’、‘空间’等要素。”
这可能也是为什么怒潮结社的学生会大批量跑来参加飞行课的原因,除了要弥补不善飞行的弱点,某种意义上讲有触类旁通的作用。
“给,一人一根翎羽,拿好了,要是在黑潮风暴中迷失了方向,通过它的指引,我们就能互相知道位置,不知道去哪里就来找我。”
振翅,大量的羽毛化作黑光射出,然后在即将抵达目标之前又灵巧地流转,悬在学生面前。
伸手触碰,顿时就有一股奇妙的感觉。
如同点亮的小地图,持有者能感知到其余黑羽的位置,而且最大最亮的核心就锁定在姆理普身上。
很神奇。
这些话语与行为总算是让留下的学生门内心略微安定了一些,这实践内容虽然是新加的,但助教无疑事先也进行了多重准备,互相知道位置,即便不幸分开了,相比也能跟上大部队,甚至等待大部队的救怨
只有姆露露扁了一下嘴,一副欲哭无泪的神色。
安可敏锐地留意到了这个细节,内心瞬间提高了警惕,她压低声音,正打算提问有什么内情。
可就在这时,低沉的嗡鸣开始出现。
乍一感觉是源自地底深处的低频震动,但随即就能发现,下方的整座山脉,连同高高的天空都变作了共鸣的鼓皮,当无形的弦拨弄之后,可怕的律动就在空气里传递。
肉眼可见的,在远方天际线出现一抹深沉的淤青,它在天地交界间缓缓晕染、膨胀,像一滩在脏污毛毡上不断蔓延的墨迹,继而显现出狰狞的面孔。
那是无比野蛮的力量,宛若巨兽的爪在大地刮过,反复雕刻着群山的脉络。
见了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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