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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斗争。”

    但有她在,潜伏在暗处的雾中女妖会有所忌惮。

    阿戈雷德亦是如此。

    回到圣白宫,阿弥沙刚下马,前来接应的艾伦先是恭敬地行礼,而后牵过缰绳,与他同行并汇报起近况。

    蓝龙主君见状一拂衣袖:“走了,我去找小白花了。”

    “……这几天黑沙龙族果真没再进犯东南疆域,但西境还是频频发生小规模袭击,萨维恩前日去了红堡,打算和梅丽莎商讨加固边防事宜。”

    年轻的骑士说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对身旁的男人道:“还有,这个月已经是第五次了,主君不知去了哪里,一整天不见人,回来时还弄得灰头土脸的。”

    长啸当空,角鹰首领兴奋地俯冲落地迎接主人,阿弥沙上前几步,习惯而自然地摩挲着它的颈羽,“你有问过他么?”

    “呃,”艾伦顿了顿,绿眸中划过一丝难为情,“有的,但主君没说为什么。他只让我们不要声张——”

    骑士的声音更低了:“尤其是不能告诉您。”

    阿弥沙缓缓扬起眉毛,“哦。”.

    “您去挖地穴了?”

    正用棉布擦拭湿发的银龙主君动作一顿,扭头望向龙仆,紫罗兰色的眼眸无辜地闪了闪。

    “你怎么知道?”

    他本以为自己很隐蔽的,毕竟每次都特意挑着阿弥沙不在的时候才出去。现在看来,圣白宫上下有许多张盖不住风声的嘴巴。

    龙仆瞧着他的模样,无可奈何地轻笑出声,勤勤勉勉的银龙主君不由得感到些许窘迫。

    这不是突发奇想,前段时间他已经请教过王庭内有育幼经验的龙族,还去了大大小小的地穴,但总物色不到心仪的选址。

    不能是随便一个兔子洞、地鼠洞,那实在太小了。

    不能是龙族抑或其他生物用过的洞穴,那不够隐蔽,不能用来存放他们孩子的龙晶。

    不能是在地底深处的洞穴,那样虽然隐蔽,但宝宝就离他们太远了,他忧心自己会感应不到龙蛋的状况,不能在小家伙破壳而出的第一时间赶去迎接。

    ……

    赫兰也知道自己的伴侣肯定不在乎这些,但想到这是他们宝宝未来的龙晶地穴,他就根本做不到不上心,思前想后还是觉得自己动手最稳妥。

    “您是主君,不必做这些的。”

    阿弥沙接过他手中的棉布,将他摁坐在软榻上,动作轻柔地按压擦拭着湿漉漉的银发,补充道:“就算要做,也不用亲自动手。”

    无所不能的御法者也并非时刻都依赖术法,就像现在。银龙主君闭着眼,沉浸在这片刻的温存中,更加坚定了要亲自挖地穴的想法。

    “阿弥沙,这很重要。”

    半晌,他转身按住龙仆的手,随意撩了撩半湿的长发,缕缕银丝就此变得干爽飘逸。

    阿弥沙自然而然地俯身去嗅他的发香,赫兰顺势将其也拉到塌上坐着,下巴蹭着伴侣的肩,两人无言地相拥片刻,鳞尾彼此交缠。

    少顷,银龙主君轻轻唤了声:“阿弥沙?”

    他怕阿弥沙太快睡着,毕竟这么些天没见,自己实在有很多话想和伴侣说。

    但转念想到阿弥沙在外奔波劳累,又觉得让他多睡会也是好的,所以这一声呼唤低得近似呓语。

    然而龙仆还是听到了。

    “怎么了,主君?”

    阿弥沙从他颈间抬头,又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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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额前散乱的发丝,在唇间落下一吻。感受到男人的气息在靠近,赫兰沉醉须臾,不由自主地邀请伴侣加深了这个吻,到最后自己整个人都被按倒在软榻上。

    “不行、等等!”

    领口被扯开后银龙主君理智堪堪回笼,拢着衣襟慌乱坐起身,小心翼翼地将伴侣推开些许,“我说过不行的,阿弥沙。”

    “……只是抱一下而已。”

    龙仆的表情罕见的有些受伤,赫兰即刻坐立难安,倾身搂住伴侣竭力安抚:“抱歉!你想抱多久都行,好吗?”

    阿弥沙默不吭声。

    “好啦,别不开心。”赫兰捧着他的脸,指尖抚过颊边那象征疤痕的鳞片,在上面啄吻一下,然后将唇瓣献到龙仆嘴边,在深吻的同时一手搂着阿弥沙脖颈,另一只手则扶住他的腰,以确保龙仆不会一时激动压到腹部。

    以色侍人效果显著,教皇大人肉眼可见的心情美起来了,连鳞尾都在轻轻地晃悠。

    “你真的不觉得这太紧了吗?”

    解开龙仆的衣带时银龙主君不免蹙眉,他知道阿弥沙习惯将腰带系得很紧,但现在腹中多了个小生命,这种习惯也应该改改了。

    银龙主君在伴侣身前半蹲下来,边轻吻腹部长出的鳞片边想,宝宝,你快些长大吧,出来以后父亲送你一个很大很大的地穴,不会让你受委屈的。

    阿弥沙安静地望着他,指尖徐缓描摹着银白色的龙角,而后滑落至鬓边,捏住柔软的耳垂摩挲几下,令神情专注的主君下意识歪了歪脑袋,仰起头时那双含情的紫眸璨若水晶。

    “阿弥沙,它好像在踢我。”

    龙仆的表情有些难以言喻,扬起眉毛:“隔着蛋壳?”

    “现在还没有蛋壳。”银龙主君正色道,两弯银白秀眉微微蹙起,为伴侣的常识匮乏稍感不可思议。

    他握着阿弥沙的手覆上隆起的腹部,认真地解释:“是软的,它要到快出世的时候才被硬壳裹着。你感觉不到吗?”

    是么?龙仆若有所思地低垂眼眸,覆在小腹上的手用力摁了摁。

    “阿弥沙!!”

    银龙主君如临大敌地握住伴侣的手腕,两人大眼瞪小眼片刻,直到阿弥沙有些尴尬地开口:“它是龙,应该没那么脆弱吧?”

    他想到那只在冰天雪地里啃冰碴子偷羊羔的野蛮小龙,精力旺盛到令其父君都精疲力竭,想必强悍的体质亦是与生俱来的。

    他没能留给她什么,倒是遗传了皮实这一特点。这挺好的,只是苦了她父君。

    赫兰双唇动了动,不明白曾经作为屠龙狂魔的伴侣怎么这时候却觉得龙族生命力顽强了,何况这还是只未成形的龙宝宝。

    他忽而意识到,不仅孕育生命对龙仆来说是种损耗,将龙宝宝养在杀龙不眨眼的黑死神肚子里同样也很危险。

    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没有谁能伤害他的爱人和孩子。

    “阿弥沙,”银龙主君挽住伴侣戴戒指的那只手,语气近似于撒娇,“要是它像我这样呢?就算是你,也是从御法者学徒开始一步一步变强的,我们别对宝宝要求那么严格好吗?”

    阿弥沙回忆起霜歌主君那睥睨一切唯我独尊的高傲模样,一时欲言又止。

    融血者与初代龙族的后裔,或许小家伙比父母任一方都要强大。

    现在还小到能藏在自己肚子里,将来却会长成威风凛凛的冰霜巨龙。

    第一次,身上背负无数龙命的铁血屠龙派对这一种族的生命有了别样的情感。

    不同于爱人这样作为特例的存在,这是镌刻进血液的认同,也许还有隐隐的期许。

    ——期许这样的生命能带来不同。毕竟人尽皆知的事实是,霜歌主君并无人类龙仆,只有雪傀儡相伴左右。

    在自己看不到的将来,她或许真的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嗯。”龙仆沉闷地应声,按住主君后颈,俯身再度吻上那两片粉色的唇瓣,张开口不轻不重地咬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留恋与渴求都碾碎在这个呼吸急重的吻中。

    银龙主君被亲得眯起双眼,尾尖微微翘起,在这种时候把握分寸并不容易,他能感觉得到阿弥沙的需求随小腹逐渐隆起而与日俱增,而自己刻意的保持距离只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这么把欲求不满的伴侣晾着不是办法,赫兰没敢太主动地回应,但也没再推拒。

    他得想个万全的应对之策,或许用龙晶,或许用手,不能让龙仆失控做得过火,也不能让他憋坏了。

    喘息的间隙里,银龙主君摸索到伴侣的尾巴,轻缓地揉捏尾尖使其放松,自己再小心抽出被缠紧的鳞尾,以便换个姿势让龙仆躺下。

    室内光线昏暗,而阿弥沙的灰眸几乎融入这样的暗淡中,看不真切,像随时会散去的雾气,但热度攀升的身体又如此真切可感。

    赫兰不可避免地回忆起自己被这样的温热包裹住的场景,一时脸颊泛红,默默地别过头去将自己散落的长发束起。

    他继续掀开龙仆的衣袍,让这具紧实完美的躯体袒露出来,准备更进一步时,一抹亮光忽而划过紫色的眼眸。

    虽然转瞬即逝,但足够引起他的注意力了。

    银龙主君仰起头,看清寝殿外的景象时不免错愕。

    “阿弥沙,外面下雪了。”

    北部的高地阻挡了肆虐的冷空气,千河平原素来是不会下雪的。再者,现在也不是冬天。

    两人穿好衣服来到露台上,这才发现,这场雪仅飘落在圣白宫的上空,仿佛专为他们而来。

    赫兰伸手接住一片冰凉的霜花,轻叹道:“是霜歌主君吗?”

    她愿意与千流结盟了?

    阿弥沙沉默须臾,簌簌落雪将他的黑发又染白了几分,他望着眸中燃起希望之光的主君,视线却缥缈起来,跨越过漫长时光,落入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他知道赫兰曾经怀揣过那样的想法,认为梦中的相逢使其偷得了属于那个银龙的自己。

    如今两人的生命彼此交错,而他即将走到尽头,这才惊觉,千年前那个年少的阿弥沙也曾偷得现在的自己奢求不得的一切。

    漫天飞雪落如银瀑,赫兰还在思忖霜歌主君降下这场雪的意味,微凉的手却忽而被攥住了。

    龙仆将他的手摁到小腹上,似笑非笑道:“我听到它说话了,主君。”

    “真的?”银龙主君睁大眼睛,疑心伴侣在捉弄自己,但还是认真地问:“宝宝说了什么?”

    “她说,她很强大,会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赫兰愣怔片刻,顿感肩上责任重大,他握紧阿弥沙温暖的手,承诺道:“我一定会好好养育它,培养它,呃不、是我们一起。它会成长为你所说的模样的。”

    阿弥沙没说什么,只是勾起唇角,与伴侣逐渐由凉转暖的手十指相扣,共看这场落了一千年的雪。

    第54章 日月双塔 自己的死会把这个擅于忍耐的……

    通体漆黑的龙崽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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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潜伏着, 箭似的窜过半掩的殿门,先是张牙舞爪地撞开守卫,又猛然扑到老祭司脑壳上, 边晃悠尾巴边咯吱咯吱地啃咬那老到掉色的龙角。

    “少君!!”“别乱动, 都别动!”“小心少君!”

    老祭司及周围一圈的龙族见状都拘谨不已, 下意识想匍匐在地,又惶恐惊扰到啃龙角啃得全神贯注的幼龙,不得已只好尽数保持着半蹲半跪的滑稽姿势。

    静待少顷, 腿麻了的老祭司清清嗓子, 哄劝道:“少君, 到别处去玩可好?莫要惊扰了这——”

    “她在这么?”

    说话的人先是轻叩两下殿门,而后才状似不经意地发出询问。

    黑龙祭司眨了下浑浊的老眼,看清银发龙仆的身影时如同得到救赎, 激动道:“是的!塞缪尔大人, 请您带走少君吧!”

    他抬手躬身摆出请的姿态,其余龙族开口亦再无当初那明里暗里的嘲讽,话语中尽是小心翼翼的敬重:“大人,请您带走少君!”

    被众龙严严实实包围起来的正是安纳瑞前不久诞下的龙蛋, 此刻还未来得及送入地穴孵化,就先被兴致勃勃的少君盯上了。

    以往不是没有幼龙为独占父母宠爱而摧毁新生龙蛋的先例, 且王族出身的龙崽在这方面尤有禀赋。

    这可不妙,他们汗涔涔地想,龙裔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到主君跟前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眼看幼龙翘着尾巴使劲想往里钻,银发龙仆微不可见地蹙起眉,平静道:“莱塞娅。”

    黑龙崽还不认得自己的名字,听到母亲的呼唤本能地蹭过去, 扒着腿仰起头,微撑双翼索要抚摸。

    “去别的地方玩。”

    塞缪尔半跪下来,不太熟练地抚弄几下幼龙的脑袋,说话时目光轻飘飘落在被老祭司及一众龙族严密包围的那枚龙蛋上。

    鳞片状的坚硬外壳呈现出灿若骄阳的金红色,仿若曾经庇佑圣国的那轮光辉。

    挺好的。他想,起码不像阿戈雷德。

    将不知疲惫的黑沙少君带出去后,塞缪尔不知自己怀揣着怎样的心情登上了那座象征太阳的高塔。

    真可笑,分明是两座相似的囚笼,站在这里眺望对面的月塔时,他却有种自己逃脱了什么的错觉。

    站在门前,塞缪尔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海潮翻涌的声音。他眸光微动,下意识便推门而入。

    “塞缪尔大人,您知道什么叫‘不请自来’么?”

    盯着蓦然闯入的银发龙仆,安纳瑞倚靠在床头懒得动弹,语气欠缺友好。

    “以防你死在这里,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塞缪尔面无表情道。

    “哈。”安纳瑞咧了咧毫无血色的唇,对自己的狼狈不作掩饰。

    他的体质素来比塞缪尔要好,就连龙蛋的个头也该死的大了一圈,以至于在祭坛上跪了一天一夜都没能让它滚出体内,为此硬生生熬去了半条命。

    第二夜,阿戈雷德终于失了耐性,沉着脸来到祭坛上,眼看就要将他开膛破肚——

    安纳瑞再度想起仍觉得荒谬,千钧一发之际竟是塞缪尔挡在了他身前,不管不顾地摁着他的肚子,罔顾他崩溃挣扎的不堪模样,硬把那枚蛋给推出来了。

    当时的塞缪尔几乎在疯癫的边缘了。自己的死会把这个擅于忍耐的人逼疯,这倒是挺稀奇的。

    安纳瑞不打算现在就追究这个问题,眼下他更在意别的事情,于是在床上换了个舒适些的姿势,眉眼弯弯地轻声问:“你能感应到的,是吗?”

    银发龙仆微微昂首,一如往常地不予回应,无动于衷,仿佛早已看透他接下来要如何恶语相向。这淡漠的态度着实令安纳瑞感到恶心。

    “它在地穴的时候,你能感应到它的位置。”他以阐述事实的语气开口,愈往下说面上笑容愈深:“而你竟然真的容许它降生!莱塞娅,呵呵,名字起得真不赖。你不会是真心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吧?”

    塞缪尔面不改色:“所以?”

    “从前那两个呢,你现在还会想起他们吗?他们是怎么被黑沙龙族分食的——还是你觉得,区区一个阿索格的死已经足够消泯仇恨,足够你放下那些去和阿戈雷德养育子嗣了?”

    被折磨得油尽灯枯的火发龙仆此时仍在笑着,甚至像是期待这样的冒犯能招来一场毒打。塞缪尔来到床边坐下,漫不经心地挑起一绺干枯毛燥的红发,“那你呢?”

    “在阿戈雷德眼皮底下能有什么密谋可言,你比谁都清楚啊。我们自以为是的反抗奈何不了他分毫,你却敢搭上更为重要的东西……那个人也是融血者。”

    安纳瑞轻微诧愕于这过分亲昵的举动,紧接着便被对方的话兜头浇了盆冷水,打击之下气焰全无地低垂脑袋,双手用力地扯着头发。

    塞缪尔按住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他颓丧而濒临崩溃,顺势靠在银发龙仆的肩膀上,鼻尖蹭到对方披散的发丝,抱着微小的希望低声问:“但是他有可能成功的,对吧?”

    ……

    “小雄龙,小雌龙,小雄龙,小雌龙……”

    蓝灰色长发的塞壬斜倚在花亭的藤条床上,纤纤素手几乎要将一簇花给薅秃了。乌发塞壬趴在其身旁,一双绿瞳睁得溜圆,全神贯注地数着玻璃瓶里莹润纯白的珍珠。

    半晌,黛娜倏地挺起身来欢呼道:“好耶!是小雌龙!我的眼泪瓶子告诉我,龙宝宝是只银白色的小雌龙,以后我们可以给她穿好多好多的漂亮裙子了!”

    希尔妲被这样一打断,再想不起来自己数到雄还是雌了,她不免有些气馁,继而又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是银白色的,要是龙宝宝长得像阿弥沙呢?”

    或者既像阿弥沙又像赫兰——塞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煤球泡在牛奶里的模样。

    “因为这个就是白色的啊。”黛娜得意地从玻璃瓶里拈起一颗珍珠,却受到了伙伴的白眼,她登时叫起来:“怎么了嘛,明明你也希望是小银龙的!”

    “可珍珠就没有黑色的,起码在你那瓶子里没有。黛娜,你不是在猜测,你只是说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知道吗?”

    乌发塞壬听了,干脆把装满珍珠瓶子推到一旁,转而气鼓鼓地躺下,闷声道:“希尔妲,你最近越来越讨人厌了!”

    希尔妲扯着花瓣的动作停顿下来,沉默片刻,她丢掉光秃秃的花梗,轻轻摇了摇黛娜的肩膀,“对不起啦。我只是有些焦虑,不知道为什么。”

    黛娜哼了一声,想到最近伙伴的情绪确实毛毛躁躁的,她只好宽宏大量地嘟囔道:“原谅你了。”

    翻过身侧躺着,乌发塞壬甩掉所有的不愉快,继续神采奕奕地开口:“希尔妲,你说龙蛋什么时候会从阿弥沙肚子里出来?那大黑龙都有两个了,他们是不是太慢了些?”

    希尔妲歪了歪脑袋,猜测道:“也许等赫兰准备好地穴,龙宝宝就会愿意出来了吧?”

    黛娜认同地点点头,下巴搁在交叠起来的双手上,不禁开始憧憬起来:“你看,赫兰小时候吃了那么多苦,又这么期待这个孩子,他一定会让龙宝宝成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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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上最最幸福的小龙的!”

    哗啦——

    有什么东西破水而出。

    “喂,希尔妲!黛娜!”

    认出是百灵的声音,她们一骨碌翻身而起,扑到露台边沿张望起来,只见褐发塞壬半个身子出露水面,无法呼吸般用力喘着气,神情惶恐到了极点。

    “亡灵!在水里!!”百灵大声地朝她们喊,“快去告诉主君!”

    “啊?”黛娜吓得脸色煞白,一手下意识捂住腹部的疮疤,随后僵硬地转过身去想要寻找主君。

    希尔妲仍在原地,不解地望着远天那悠哉游哉巡海的龙族,喃喃道:“那它们怎么都没有反应?”

    “百灵,你是在哪里看见亡灵的,银月湾外面吗?”她问。

    “主君!”

    还未得到褐发塞壬的回应,希尔妲先是听见了黛娜惊喜的叫唤,一转头便发现蓝龙主君不知何时站在了她们身后。

    “到殿里去,外面不安全。”主君一如既往地安抚着扑到怀里的黛娜,态度却平静得有些古怪,“希尔妲,你也是。”

    两大临海王庭暗潮涌动之际,野火也已在不为人知的角落熊熊燃烧起来,无形影响着动荡的局势。

    翡翠宫地底。

    曾被秘密转移至他处的绿龙龙晶而今再度汇集于此,在红龙龙晶的焚化作用下开始剧烈燃烧,庞大的洞穴中热意彻底沸腾。

    耀眼的光芒迸发至顶点时,连这座黄金与翡翠打造的宫殿都为之恸哭,高热的浅色水液混合了流金,从地穴的裂隙缓缓渗入,滴答滴答,在地面凝落出瑰丽的泪痕。

    银发青年静立原地,不动声色地看着绿龙主君最后留存于世的痕迹就此消散。在意识里,他完整地回望卡拉提的生平,从那些遥远的过往中抽丝剥茧出关键线索。

    烈焰将熄时,他缓缓叹道:“摧毁了绿龙龙晶,再没有什么能阻挠你壮大势力了。”

    “希望你也能信守承诺。”

    “放心,我的主君。”

    雾中女妖以轻烟形态缭绕在他身边,嗓音柔和地作出担保:“哪怕阿弥沙出了意外,我也能将他完好地归还于你。你知道我能做到的。”

    “孕育龙裔太损耗精血,他最近越来越虚弱,要不了多久,抵御黑沙龙族的重担就只能卸给那两个星语者学徒了。”

    银龙主君蹙着眉,忧心忡忡地继续道:“阿戈雷德的威胁迫在眉睫,你何时才能兑现承诺?”

    “很快,我保证。”

    “好。”

    直到那幽冷的气息悄然褪去,他才活过来般眨了眨紫罗兰色的眼瞳,徐缓松了口气。

    很快了。赫兰凝视着地狱之火焚烧过后满目疮痍的地穴,轻轻抬起手,令那被熔化的翡翠、黄金恢复成原本模样,仿佛从未有人来到过这座奢靡依旧的翡翠宫。在他们的孩子降生前,他得尽快解决这有如悬顶之剑的生存威胁。

    担心被敏锐的伴侣察觉,银龙主君老老实实地到为宝宝准备的地穴中刨了几圈土,把自己折腾得够呛才返回圣白宫。

    从侍从口中得知阿弥沙在风神殿上,赫兰犹豫半晌,还是决定先洗洗再去见伴侣。

    “今天回来得比平时早呢。”

    正在切苹果喂角鹰的龙仆回过头,见到主君衣袂飘飘地捧着个杯子走来,没有戴额冠,半湿的银白长发披散着,模样柔和而动人。

    角带亮丽金纹的巨鹰首领抖了抖羽翼,如走地鸡般兴奋地踱步过去,却被银龙主君一手推开,“不是给你的。”

    他将润喉的蜂蜜薄荷水塞到伴侣手中,阿弥沙习惯性地先喝了两口,然后回应起他的上一句话:“或许这段时间把人逼得紧了,今天见艾伦有些懈怠,训练效果一般,我就让他们早些休息了。”

    “……嗯。”

    银龙主君面不改色,默默在心底为年轻的骑士鸣冤。若不是方才在下面已经询问过艾伦,自己都不会想到真实情况是阿弥沙久站之后下意识以拳锤腰的动作把俩学徒吓得腿软,这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结束今日的修习。

    “对了,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赫兰意有所指地问,“今晚我帮你揉揉腰?”

    阿弥沙闻言,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灰眸中疑惑渐深,不确定地问:“我睡觉时挤到您了?”

    “不是、没有这回事。”

    银龙主君有些无法理解自己龙仆的思维,两人无言地大眼瞪小眼片刻,直到等待半天的角鹰抖了抖脖子,啸叫一声径直叼过阿弥沙手中的半颗苹果飞走——

    龙仆回过神来,指着高处桥梯之上的一堆枝桠道:“您看,它和它的伴侣也在筑巢。”

    巨鹰家族也要有新成员了。

    银龙主君眼瞳一亮,握住伴侣的手笑道:“之前戈利汶告诉过我,在你的故乡,王室迎来新生儿时,鹰王就会同伴侣诞下一枚卵。”

    所有王室成员从小就拥有一只鹰王作为共生伙伴。现在他们的宝宝也不例外。

    阿弥沙微妙地笑了笑,视线飘向风神殿外那威风凛凛的巨鹰塑像,“鹰王的血脉已经断绝,沙……咳,小家伙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可你甚至都不曾拥有过,”察觉伴侣情绪不对,赫兰紧了紧两人相握的手,鳞尾也晃过去和对方交缠起来,认真道:“阿弥沙,你已经把自己最好的都给它了。我保证,它一定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小龙。”

    龙仆似是想到了什么,哑然失笑,又低头在主君唇瓣上咬了一口,鳞尾勾住他尾巴尖,“我们回寝殿。”

    赫兰不自然地羞红了脸,懊恼于自己定力太差,他一面连连点头应允,一面抬手轻抚着伴侣隆起的腹部,迫使自己凌乱的心绪平复下来。

    第55章 风烟俱散 传说落幕时并不似后世流传的……

    他做了个糟糕的梦。

    银龙主君从床上惊坐起身, 苍白指节紧紧扣住衣襟,胸口剧烈起伏着,汗湿的银发粘连在颈侧, 一双紫眸失去了往日神采, 在昏黑中闪动着独属于龙瞳的幽光。

    身旁没有伴侣的痕迹, 冷寂笼罩着整个寝殿,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他骤然生出一种割裂感。好像躯壳依旧落在不切实际的幻梦中, 心却已被扯回难捱的漫漫长夜。

    一如从前, 在他还未遇见阿弥沙的时候。夜晚从来不是朋友。

    赫兰默不一言地下了床, 脚步虚浮,近乎踉跄地拂开飘荡如鬼魅的纯白轻纱,迎着冷风走到露台边沿, 仰头眺望遥远的天幕。

    月色下的千河平原静谧美丽, 银练横陈,粼粼波光映照着沉睡的王都,人与龙皆安然憩息。南下的每一缕风都清新湿润,蕴藏着滋养大地哺育万物的生机, 那是来自云海高地千年不绝的赠礼。

    那位赠礼之主已然远去,却留给罗塞瑞尔一个不再被迷雾笼罩的未来, 留给臣民一个富饶兴盛的王庭,留给他一个刚出世不久,亟待孵化的孩子。

    皎白月光映出两道清晰泪痕, 露台边的人影颤抖着掩面而泣时,轻风掠过水面披着夜色携来一声低语,温柔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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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吻别他脸颊。

    这不是永别,我保证。

    传说落幕时并不似后世流传的那般惊天动地, 而是宛如轻雪落地,阒寂无声,余韵却注定在世间回荡千百年而不停息。

    久久凝视着空茫的天地,赫兰迟缓地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做噩梦了,只是在梦里重新经历了那此生都不愿再回想的一日。

    他知道阿弥沙在规划着来日,规划着一一收割阿戈雷德与安卡莎的性命,他知道的。但他以为那起码要等他们的孩子降生之后,他天真地这么以为着,以至于到最后关头,所有的准备都已经太晚了。

    在梦里,他亲睹了自己错失的那些至关重要的真相。

    虽然,这个“重要”现在或许都已丧失了意义。

    那日前夜,阿弥沙罔顾身子不便,异常热烈地纠缠着与他温存,赫兰很想做个贴心负责的父亲,但还是不免沉沦其中,云雨暂歇后缠着伴侣的鳞尾睡得很沉。

    于是,在梦的开端,那个天色蒙蒙亮的清晨,他看着龙仆轻手轻脚起身穿衣,随后在床边坐下,安静端详着银发青年的睡颜。

    温和的情绪在那双灰瞳中无声流淌,他低垂眼眸,浓密的眼睫在下眼睑处投下小片阴影,神态那么专注,仿佛眼前人是世间绝无仅有的珍宝。

    可你还是抛下我了,赫兰红着眼想。如果自己真是所谓的光阴主宰,他会让时间从此停留在此刻,让阿弥沙哪都去不了。

    他注意到掺杂在龙仆半长黑发间的银丝,比之前更多了。他知晓它们是因何而褪色。

    为了让那十二具魔铸的鹰王骨成为自己坚不可摧的后盾,为了击败地火王庭还西境与千流安宁,为了留下由他们的血脉缔结的孩子,让他被这刻入天性发自本能的牵挂牢牢束缚在此间。

    良久,阿弥沙终于缓缓俯身,手臂轻轻撑在枕边,克制地在沉睡之人额间落下一吻。

    “别睡了。”赫兰哽咽出声,徒劳地试图唤醒睡梦中的自己,“他就要走了,醒过来。”

    为什么自己那时没能醒来?为什么没能及时发现阿弥沙的异常?为什么天真地以为腹中的结晶足以束缚住龙仆?为什么……

    梦的最初他就差点把自己逼疯,那些本可缔造不同结局的可能性一一流逝,他没能接住任一个,落下来便成了刺入心口的尖刀。

    饶是在梦里,赫兰也依旧捉摸不透伴侣的行踪,仅仅是瞬间的晃神,那道身影就消失在回荡着海潮之声的幽蓝传送门中。

    他没能跟上。

    再来一次,也还是错失了。

    后来他已经知道,安纳瑞秘密将龙晶地穴的位置泄露给了阿弥沙,希望他掳走龙蛋,抑或干脆将其毁坏。

    曾经火发龙仆是何等抗拒为阿戈雷德诞育子嗣,赫兰看在眼里,如今其对黑龙的憎恶转移到龙嗣身上也无可厚非,那血脉毕竟源于给人族带来深重灾难的暴君。

    可他想不明白,安纳瑞已被逼至绝境,将阿弥沙视作最后的希望可以理解,无数仍心存念想的人族都是这么认为的。但阿弥沙怎会如此轻易地付诸行动?阿戈雷德不是疯子,不似绿龙、红龙之流,安纳瑞的反叛行径根本不可能躲得过黑沙主君的眼睛。

    反复尝试都感应不到阿弥沙的存在,他知道,龙仆肯定是进入了为黑沙少君准备的地穴中。

    阿戈雷德分外重视子嗣,龙晶地穴的位置相当隐蔽,被黑龙的力量守护着,即便在梦中也无法被轻易感知。

    赫兰再次被深切的无力感攥紧心脏,以至于不靠墙壁支撑着就几乎站立不稳。

    那是陷阱,不要去。

    阿戈雷德早有准备,阿弥沙没能带走那枚龙蛋,在地穴中被强悍的黑沙主君重伤,随后虽侥幸逃脱,却没能支撑太久,甚至无力用龙晶戒指传送回圣白宫,就在某处僻静的山洞里诞下了他们的孩子。

    银龙主君在梦中枯待,直至终于又能通过主仆契约感应到龙仆。

    一开始那呼应非常微弱,近似于无,他无法确定阿弥沙的具体位置,只知道那是在棘峰谷地东北部的某处密林中。

    没有犹豫,赫兰即刻来到棘峰谷地,循着血契的指引一路寻觅,长靴点地如飞,步伐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找到了。

    这是一处天然的岩穴,被御法者打造的结界覆盖,弥漫峡谷的毒雾无法侵入,内里回响着粗重的喘息声,散落的衣物铺在乱石间,步入其间,能看见有个黑影倒在一处较为平坦的岩层上。

    赫兰放缓呼吸,银白羽睫不住颤动着,五指因过度紧张而蜷起。

    “阿弥沙?”

    那漆黑宽大的双翼伸展开来,严实遮挡住龙仆的身体,像盖了块黑布,摊开的翅膀不时轻微抖动两下,昭示其主人正处在体力透支的状态。

    银龙主君无声无息走近,鳞尾轻轻扫过乱石,在伴侣身旁半跪下来。阿弥沙全然不曾动弹,似乎已经昏死过去,脸色煞白得可怕,在幽暗的光线下血色尽失,被咬破的下唇却又红得鲜艳。

    他回想起很久之前,自己被囚禁在龙岛的地牢里时,刚为黑沙主君诞下子嗣的塞缪尔也是这般模样,精疲力竭,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生命力在艰难的生产过程中消耗得所剩无几。

    银发青年秀眉紧蹙,抹了抹通红的双目,咬着唇伸出微颤的手,想轻抚伴侣脸侧覆着的黑鳞,想拭去那额间细密的冷汗,可是一如既往的,他触碰不到。

    阿弥沙睁开眼,灰色竖瞳警惕地紧绷成了一道细缝,确认过周边没有威胁存在,他保持着侧卧的姿态低头望去,龙角剐蹭地面发出细微的怪响,覆在身前的翅膀抬起一瞬,翅骨牵扯着翼膜徐缓收拢。

    微弱的光芒迫不及待钻入其中,泪眼朦胧的银龙主君于是看清了——那枚被龙仆用鳞尾卷着护在怀里的龙蛋。

    此刻它的外壳尚未干透,泛着水润的光泽,不同于大多数纯色的龙蛋,其鳞片状的表层布满细密纹路,仿若用银线勾勒而出的霜花,精致又漂亮,鳞片的棘突趋向水晶般的透明,远看时整枚蛋就像被封存在一层薄冰之中。

    兴许是随了自己,它的个头在人类龙仆所诞下的蛋中也算偏小。这方面倒是没太折腾它母亲。

    阿弥沙一手撑在地上坐起身,渐渐放松了鳞尾,捧起新生的银白色龙蛋,低垂着那双总令人捉摸不透的灰瞳,良久,轻轻扯动唇角。

    “愿律法庇佑你。”

    赫兰鼻子发酸,怃然地伸出手,虚虚搭在伴侣捧着龙蛋的手上,低声道:“宝宝才不懂这些呢。”

    它更想要父母都陪在身边。

    龙仆收起双翼,将散乱一地的衣物拾回穿好,久无用处的腰带终于又有了存在感——长出黑色鳞片的小腹尚未恢复至先前平坦模样,他将绣了教廷十六字信条的腰带扎得很紧很紧,整个人仿佛霎时回到了从前干脆利落的状态。

    整装完毕,阿弥沙俯身抱起被搁在石头堆上的龙蛋,正欲离开,却听到洞口传来一阵说话声。

    “嗐,小白花到处找不到你,可急坏了。”

    蓝龙主君穿过洞口的结界,杵在原地上上下下拍着衣裳,似是想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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