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汲黯长叹息,“秦朝虽亡,然秦制源远流长,商鞅之祸,贻害无穷矣。”
取缔爵位世袭制也好,士民入野施化也罢,其本质,依然是秦法的“惩疲”。
早在商鞅变法时期,就
冬雪初融,渭水上游的冰层裂作千片,随流而下,撞击着河岸残存的冻土,发出闷雷般的响声。长安城外三十里,一支由三百辆牛车组成的队伍正缓缓前行,车上满载竹简、木牍与丝帛卷册,皆是“民意枢府”成立半年来所收全国民情奏报之副本。按新制,每七日须将各地哨站呈递的百姓疾苦汇编成册,直送东宫;如今岁末清档,竟堆满三辆大车。
刘据立于观星台旧址高处,望着那支车队驶入城门,身后柳芸捧着最新一期民情七日报缓步而来。“江南十三县上报春耕缺种,因去岁劣币泛滥,粮价飞涨,农户无力购粮,更莫论留种。”她轻声道,“有老农跪在田头哭诉:天未旱,人先穷。”
刘据接过文书,指尖微颤。他记得自己曾许诺天下无饥寒,可现实如野草,割一茬生一茬。新政虽兴,但根系未深,一旦风向稍变,便又有豪强借机盘剥,官吏敷衍塞责。
“把这份报抄送参议阁。”他说,“附我手谕:三日内拨出太仓陈米二十万石,以工代赈,修浚江南运河支渠。谁若拖延,即刻免职,交御史台问罪。”
柳芸应声欲退,却被他叫住:“等等。再加一句此次工程,须由当地十户联保组推举监工二人,全程监督用料与工钱发放。若有克扣,百姓可直接向最近的民意哨站举报,不必经县衙转呈。”
她抬眼看他,眸中闪过一丝敬意。“这样一来,地方官再难一手遮天了。”
“他们本就不该遮天。”刘据望向远处宫墙,“宰相可以换,制度不能倒。我们要建的不是清官政治,而是让每一个农夫都知道,他的声音能通天听。”
三日后,江南调粮令尚未完全落实,北疆急报送抵。
赵承自河套传书:草原议会第二度会议召开之际,三名代表途中遭劫,一人重伤,两人失踪。现场遗留兵器为汉地制式长刀,刀柄刻有“神策营”字号。更令人震惊的是,其中一名失踪者竟是前匈奴左贤王之孙,亦是首批赴长安学习律法的胡族青年。
黑鸢令连夜追查,线索直指京畿禁军副统领霍昭此人乃已故大将军霍去病之侄孙,自恃功勋世家,素来轻视胡人自治之举,曾在酒宴上放言:“蛮夷议政等他们学会不说胡话再来谈国事”
刘据召李延年密议至深夜。
“动手”李延年问,“还是隐忍”
“都不是。”刘据摇头,“我要他亲自来解释。”
次日早朝,刘据当众宣读赵承来信,并命人将染血的刀具陈列殿前。“此刀出自神策营武库,每月盘点皆由兵部与内廷共管。若非有人内外勾结,岂能流出三位代表肩负边疆和解重任,今遭暗害,不止是伤人,更是斩断胡汉握手之路。”
他目光扫过群臣,最终落在霍昭身上:“霍副统领,你主管北门戍卫兼武库巡查,可知此事”
霍昭出列,面色镇定:“臣不知何人行凶,但可以性命担保,绝非神策营将士所为。或有盗贼冒用字号,亦未可知。”
“好一个或有。”刘据冷笑,“那你可敢立誓若查明确系你部疏漏,愿受削爵夺职、流放三千里之罚”
殿内骤然寂静。
霍昭脸色微变,终是低头:“臣不敢轻誓。”
“那就请你暂离职守,配合黑鸢令彻查。”刘据语气不容置疑,“七日之内,若无结果,我不再问你是谁动的手,只问你为何护得如此周密。”
散朝后,沈璃悄然入宫,在观星台寻到独坐的刘据。
“你在逼他反。”她说。
“不。”刘据望着西山落日,“我在逼他选择。要么低头认错,保住家族体面;要么铤而走险,暴露背后之人。无论哪一条路,都通向真相。”
沈璃沉默片刻,忽道:“你知道吗昨夜疏勒传来消息,那位女法官阿依娜判了第二个案子一名汉商欺占胡人商铺,拒不归还。她当庭宣布:契约不分胡汉,守约者即同胞。判决之后,市集万人空巷,胡汉商贾共同献上一面锦旗,写着八个大字:公道自在人间。”
刘据闭目微笑:“这比千军万马还锋利。”
“所以你不怕他们反抗”她问。
“怕。”他睁开眼,“但我更怕沉默。怕百姓再次相信,这世上没有青天;怕孩子们长大后说,读书无用,唯有攀附权贵才能活命。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为公道发声,我就不能退。”
七日期限将尽,霍昭仍未交出真凶。
反而,长安街头开始流传一则谣言:太子借“民意枢府”之名,广设耳目,实则培植私党,意图架空皇帝、另立朝廷。更有匿名榜文贴于市口:“昔日吕后专权,今有太子摄政。陛下深居九重,焉知外间已易主”
刘据闻讯,不动声色。
第三日清晨,他亲率六名文吏步行出宫,沿街收集所有张贴的榜文,逐一登记来源。随后命人在各坊设立“辨谣亭”,请儒生、老吏、工匠轮番讲解何为诬陷、何为诽谤、何为蛊惑民心,并公开悬赏举报造谣者,赏银百两。
不到五日,真相浮出水面:原是一名被罢黜的洛阳小吏,受霍家门客指使,伪造太子谋逆言论,企图引发君臣猜忌,进而迫使刘据收回对西域议政试点的支持。
证据确凿,刘据却未立即处置。
他在万民评议会旧址召开临时大会,邀请在京士人、商贾、戍卒、医者、工匠代表五百余人齐聚,亲自展示全部证物,包括账册、笔迹比对、人证供词,甚至播放了黑鸢令用机关匣录下的密谈音频那是沈璃从西域带回的“留音铜筒”,可将人声短暂留存。
“你们看,”他指着那枚铜筒,“这不是妖术,是技术。它不会说谎,也不会偏心。它只记录真实。”
全场肃然。
一名白发老儒颤巍巍起身:“老朽读了一辈子春秋,讲了一辈子礼义廉耻。今日方知,原来最可怕的不是乱臣贼子,而是人心中的黑暗,竟能借忠君之名肆意横行”
掌声雷动。
次日,诏书下达:
霍昭革职查办,其弟贬为庶民,家族三年内不得任官;
参与造谣者十五人,依新律诬告反坐条判处劳役十年;
同时颁布言论明察令:凡发布涉及朝政之言论,须署真名、留印信,匿名毁谤者加重惩处;但凡举报属实、推动改革者,一律褒奖,不受身份限制。
百姓奔走相告:“原来说话也能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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