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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二十二章 阳谋(第1页/共2页)

    春雷滚过长安城上空时,太子正伏案批阅朔方战后户籍册。看小说就来m.BiQugE77.NET纸页翻动声与窗外淅沥雨声交织,如同岁月低语。他已三日未眠,眼底泛青,却仍执笔不辍,将每户流民所授田亩、配给耕牛、减免赋税之数一一核对,唯恐有半分差错。李婉儿端药进来,见他如此,轻叹一声,将药碗搁在案角。

    “你又何必亲力亲为”她低声问,“这些事,交由户曹便可。”

    “正因为能交给别人,我才更要亲自看。”太子抬眼,目光温和,“他们曾被朝廷遗忘二十年,若我再假手于人,谁来保证这一次不是敷衍”

    李婉儿默然,只将披风搭在他肩上。药气氤氲,苦涩中带着一丝甘香。太子端起碗,一饮而尽,随手搁下,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腕,留下一道温热的痕迹。

    “你知道吗”他忽然道,“昨夜我又梦见阿芜了。她站在昆明池的残荷间,穿一身素白深衣,不像刺客,倒像旧日宫中女史。她对我说:殿下,我们都不该活在昨天。然后转身走入雾里,再没回头。”

    李婉儿静静听着,眼中微光闪动:“她若真这么说,便是放下了。”

    “可我放不下。”太子苦笑,“我放不下那些死在我手中的人,也放不下那些因我而活的人。我总在想,若当初我能早一步明白,是否就能少烧一座家少断一条命”

    “不能。”李婉儿斩钉截铁,“您不是神,是人。人会错,会痛,会犹豫,但也会改。这正是您与父皇不同之处他宁可错杀千人,也不肯认一次错;而您,宁愿万人谤您软弱,也要留一线生机。”

    太子凝视她良久,忽而伸手抚上她鬓边一缕碎发:“你说得对。可我还是怕怕有一天,当我以为自己在救赎时,其实只是在重复过去的罪。”

    话音未落,殿外急步传来陈珏的声音:“殿下陇西急报敦煌守军截获一名紫衣信使,搜出密信一封,署名竟是杜衡之子”

    太子霍然起身,接过竹筒,抽出绢书,目光骤冷。信中字迹潦草,却透着一股刻骨恨意:“吾父冤死,家破人亡,今藏身西域,聚义士三百,誓以血洗东宫,迎回真命紫衣。若太子尚有一丝良知,当自废储位,还政于天道否则,玄武门下,必见白骨如山”

    殿内一片死寂。

    李婉儿脸色发白:“杜衡当年确有一子,年方五岁,本该随母流放岭南。难道竟逃了出来”

    “逃不。”太子冷笑,“是有人救了他,养大他,灌输仇恨二十年。这不是复仇,是精心策划的棋局。他们要的不是我的命,是我的动摇。”

    陈珏颤声问:“那该如何应对”

    “不动。”太子将绢书投入烛火,火焰腾起,映红他半边脸庞,“若我调兵遣将,严加搜捕,便是承认恐惧;若我置之不理,任其发酵,便是纵容暴乱。唯有以静制动,以真破妄。”

    他提笔疾书,片刻后写下一道诏令:即日起,开放建章宫旧档,准许百姓查阅巫蛊之祸涉案宗卷,凡杜氏族人遗孤,无论流落何地,皆可归籍长安,赐宅一区,授田五十亩,其子弟可入太学,不限门第。

    “你要赦免仇人之后”陈珏震惊。

    “我要告诉天下人,我不怕他。”太子掷笔,“我要让他知道,即便他父亲是我下令诛杀,我也愿给他一个机会不是作为敌人之子,而是作为大汉子民,堂堂正正活着的机会。若他仍要挥刀,那便不是为父报仇,而是为私怨杀人,天地共弃之。”

    诏书颁行当日,长安哗然。有人称颂太子胸襟如海,亦有老臣怒斥其“纵逆养患,自毁纲常”。然而更多百姓默默传诵,尤其那些曾受牵连的寒门士子,纷纷前往建章宫查阅旧档,有人哭,有人跪,有人焚香告慰先人。

    半月后,边关再报:一名少年独自穿越戈壁,抵达玉门关,自称杜衡之子杜明,愿见太子一面。

    太子未召群臣,未设仪仗,仅带李婉儿与陈珏,亲赴玉门关迎候。

    那日风沙漫天,少年立于关前,衣衫褴褛,双目赤红,腰间佩剑未解。他见到太子,不跪不拜,只冷冷道:“你不怕我拔剑”

    “怕。”太子坦然,“但我更怕你连剑都不敢拔。那说明你已不信世间还有公道。”

    少年浑身一震。

    “你父亲犯的是谋逆重罪,证据确凿,非我一人决断,乃廷尉、御史、军察司共审定谳。”太子缓缓道,“他通敌匈奴,献地图,泄军机,致我边军三营覆没,将士七百余人战死。我查过卷宗,每一字皆有证人供词、物证印信。若你觉得不公,我可重审此案,准你亲质证人,辩驳是非。”

    少年咬牙:“那你为何不等审判就杀了他为何不给他申辩之机”

    “因为我错了。”太子低头,“那一日,我听信谗言,未待复核便下令处决。这是我一生之悔。所以我今日来,不是以太子之尊压你,而是以一个也曾失去至亲之人,求你一句:你愿意给我一个赎罪的机会吗”

    风沙渐息。

    少年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玉佩,正是当年杜家嫡系信物。他盯着太子,泪光闪烁:“我娘说我爹临终前,最后一句话是:告诉明儿,别学我。”

    太子伸出手,轻轻覆上那块玉佩:“你父亲错了,但他最后醒了。现在轮到你你是要继续背负仇恨活下去,还是试着做一个新的人”

    少年终于跪下,伏地痛哭。

    太子扶他起身,当众解下自己腰间佩剑,递予他:“此剑随我征战多年,今日赠你。不是让你复仇,而是让你守护。若你愿入军中,可为屯长;若愿读书,可入太学;若什么都不想做,我赐你田宅,安度余生。只求你一件事别让恨,毁了你的一生。”

    少年接过剑,哽咽道:“我不想再杀人了。”

    归途之中,李婉儿靠在车辕边,望着天边晚霞。“您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她忽然开口。

    “什么”

    “不是他们有多恨您,而是您真的理解他们的恨。”她侧头看他,“您不否认自己的错,也不回避血债。正因如此,他们才无法用仇恨击垮您因为您早已直面它。”

    太子沉默片刻,轻声道:“或许吧。但我更希望,有一天,人们提起我,不是因为我是谁的儿子,也不是因为我杀了谁、赦了谁,而是因为我让一个孩子不再害怕黑夜。”

    回到长安,已是仲春。昭明馆前桃李争芳,学子云集。许娥再度登台讲礼运,论“大同之道”,言及“老有所终,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闻者无不落泪。太子悄然立于人群之后,直至讲毕方才现身,当场下诏:即日起,于各郡国设立“养济院”,收容孤老病残,由官府供粮、医工巡诊,经费列入常赋。

    与此同时,李婉儿主持编纂惠民医方十卷,收录民间验方、边地疗法,免费刊印万册,分发至县乡。她还在东宫开设“女医学堂”,招收贫家女子三十人,亲授医术,谓之:“女子亦可持针济世,不必依附夫家。”

    朝中虽有非议,然民心渐归。就连昔日讥讽“医女为妃”的宗室贵妇,也有悄悄遣婢女前去求学,只为学会调理家人病症。

    四月初八,佛诞日。长安首次举行“浴佛大会”,太子率百官步行至慈恩寺,亲洒香汤,祈愿“天下无疾,众生安宁”。归途中,遇一乞儿拦驾,手持破碗,满面疮痍。众人欲驱赶,太子却停步,蹲下身,亲手为其敷药包扎。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没人叫我名字他们都叫我癞儿。”

    太子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刻上“康儿”二字,塞入他手心:“从今往后,你叫康儿。愿你安康,不再受苦。”

    孩童愣住,继而嚎啕大哭。围观百姓无不动容。

    当晚,太子在花园独坐,陈珏送来新茶。“您今日之举,必成佳话。”她说。

    “我不是为留名。”太子摇头,“我只是想起小时候,父皇带我狩猎,见一受伤幼鹿,命人射杀,说是弱者生则累众。我当时哭了,觉得它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如今我才明白,那滴眼泪,是我第一次真正看见人的存在。”

    陈珏轻声道:“所以您走的路,从来不是他的影子,而是您自己的脚印。”

    夏至前夕,边关传来喜讯:杜明自愿入伍,随霍光部戍守轮台。他在信中写道:“我曾在梦中拔剑刺向您,醒来却只觉空虚。如今我守的是疆土,不是仇恨。请代我向那位赐我田宅的老妇问好她说,她儿子也死在战场上,但她仍愿相信您。”

    太子读罢,久久不语,终将信珍重收起。

    七月十五,中元节。未央宫设祭坛,追思所有死于巫蛊之祸者。太子亲撰祭文,焚香叩首,百官陪祭。李婉儿带领医工,在宫外施放河灯三千,每一盏灯下都写着一个名字有的有名有姓,有的仅书“无名氏”。

    百姓自发前来,携酒食、纸钱、旧衣,堆成小山。一位老妪抱着一件褪色童装,泣不成声:“这是我儿的衣裳他死时才六岁,连罪名都不懂今天,终于有人替他点了灯。”

    太子站在玄武门楼上,俯瞰万家灯火,心中百感交集。

    “你说,他们会原谅我吗”他问身旁的李婉儿。

    “不必求原谅。”她握住他的手,“只要他们能好好活着,就是最好的答案。”

    秋去冬来,又是一年将尽。这一年里,新政持续推进:限奴令使十万奴婢获释;惠民仓累计赈灾九次,救活饥民二十余万;昭明馆讲辩百余场,催生新律十七条,其中“诬告反坐”、“疑罪从无”尤为世人称道。

    然而真正的变革,不在诏书,而在人心。

    某日清晨,太子微服出巡,至市井茶肆,听人闲谈。

    “听说没北地有个县令,强占民田,被人告到御史台。结果查实后,不但削爵罢官,还得自家赔田还民”一人道。

    “这才对嘛”另一人拍案,“当年谁敢告官现在不一样了,太子说了,法不庇恶,官应为民仆”

    “嘿,你别说,我侄女就在女医学堂读书,上月还治好了邻村产婆难产以前哪有女子能行医”

    “那是人家李妃娘娘带的好头人家可是亲手给乞儿上药的主儿”

    太子默默听着,嘴角微扬,悄然离去。

    腊月初七,李婉儿生日。太子未办宴席,只在东宫设一小炉,煮粥共食。她笑问:“怎么就这么简单”

    “因为你最喜欢看人喝上热粥的样子。”太子舀起一勺,吹凉,递到她唇边,“你说,那才是真正的太平。”

    她含笑饮下,忽然道:“我想去看看阿芜的墓。”

    太子一怔,随即点头。

    次日,二人乘轻车出城,至南郊荒坡。坟茔简陋,仅立一石,上书“阿芜之墓”四字,无碑无铭。李婉儿放下一束野菊,静静伫立。

    “她若活着,会不会也放下仇恨”她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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