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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百一十四章 三都(第2页/共2页)

姓安居。史称“昭宣中兴”,实则奠基者,正是霍光。

    但他本人却愈发孤寂。

    昔日同僚皆逝,连墨子墨也在一次勘察途中坠崖身亡,尸骨无存。霍光亲自主持葬礼,将他绘像供于造物院正堂,题匾曰:“国器之魂”。

    他常常独自登上未央宫最高处的观星台,俯瞰长安城万家灯火。他知道,这座城因他而安宁,也因他而沉默。没有人敢议论朝政,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位坐在宫城深处的老人,能听见每一句私语。

    他曾梦见自己站在玄武门前,手持长剑,面前是无数愤怒的百姓,高喊“弑君篡位”“屠戮无辜”。他想解释,却发不出声音。醒来时,冷汗浸透寝衣。

    他知道,历史不会轻易原谅他。

    但他也相信,未来终会理解他。

    七十九岁那年冬,他病倒了。

    高烧不退,咳血如注。御医束手无策,只道:“肝已碎,魂将离。”

    临终前三日,他坚持穿戴整齐,乘车巡视长安街市。百姓见霍公亲临,纷纷出门跪拜,泣不成声。他掀开车帘,向人群挥手,嘴角含笑,一如往昔。

    回到府中,他召集心腹幕僚,交付最后命令:

    “我死后,一切政务移交尚书台,军权交太仆上官桀,但北疆经略府仍直属天子,不得裁撤。每年春秋两季,必须举行边防大阅,若有懈怠,即是亡国之兆。”

    “另,我所藏北疆平定计划原件,埋于府邸后院梧桐树下,匣外包铅,三十年后方可开启。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查阅。”

    嗣子含泪问:“为何要藏”

    霍光虚弱一笑:“因为现在的人看不懂,也不该懂。等到天下真正太平了,他们才会明白,曾经有过多么可怕的风雨。”

    最后一夜,他独坐书房,烛火摇曳。

    窗外飘雪,静静落下。

    他取出那只铜匣,打开诡异录残篇,凝视末页那行神秘笔迹:“子不类父非不类也,乃超越也。爱你老爹,玄武门见。”

    他忽然笑了,笑声中带着悲凉,也带着释然。

    “父亲是忠臣,兄长是英雄,而我是执剑的影子。”他喃喃道,“你们爱我,所以我必须狠心。你们信我,所以我不能回头。”

    烛火熄灭前一刻,他提笔在空白处写下最后一句话:

    “我所做的一切,只为让后来的孩子,不必再经历我所经历的抉择。”

    然后,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次日清晨,侍女发现他已溘然长逝,面容安详,唇角微扬,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举国哀悼,新帝亲扶灵柩,送至霸陵东侧。墓穴简朴,无碑无志,仅植一株梧桐,随风轻响。

    百年后,地震毁库,北疆平定计划曝光,世人震惊。

    有人怒骂:“此獠竟欲灭族绝种”

    也有人跪地痛哭:“若非此人狠心杀人,我等子孙岂能安然睡卧”

    争论千年不息。

    唯有那道横亘北疆的万里长墙,依旧巍然屹立,春生草木,冬覆白雪,默默守护着身后亿万生灵。

    风吹过墙头,拂动戍卒旌旗,仿佛还能听见当年那个年轻人在上林苑中低语:

    “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我想为百姓做点事,为后代留点东西。”

    如今答案已然揭晓。

    只是这答案太过沉重,重得足以压垮一个人的灵魂,却又撑起了一个时代的太平。

    而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一间破旧茅屋中,白发苍苍的老者静静翻开一本手抄古籍,封面题曰:诡录卷三。

    他轻轻摩挲书页,低声自语:“子不类父爱你老爹,玄武门见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斑驳的土墙上,映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宛如持剑而立的将军。

    多年后,长安城西市一角,一名少年蹲在书肆摊前,手指抚过一卷残破竹简,上书北疆往事。摊主是个驼背老头,眯眼笑道:“这可是当年霍大将军亲手批注的边防图录,真假难辨,但值一斗粟。”

    少年摇头,掏出几枚铜钱,买下竹简,转身离去。他名叫霍延,是霍光庶孙,自幼失怙,寄居外戚家中,饱受冷眼。他识字不多,却对祖父的事迹痴迷不已。每当夜深人静,他便点亮油灯,逐字研读那些泛黄的文字,试图拼凑出那个传说中的身影。

    一日,他在竹简夹层中发现一片薄绢,上绘一张密图,标注着“黑水部隐脉”“冰井九道”“归化籍名录”等字样,末尾赫然盖着一枚朱印“北疆经略府总制印”。

    霍延心头狂跳,连夜潜入太学藏书阁,对照舆图典籍,终于确认此图所载,竟是祖父当年未公开的边防秘策。其中不仅详述各部族迁徙路线,更有“以饥困代兵戈”“以教化代征伐”的深远布局。

    他终于明白,祖父并非嗜杀,而是以极冷之心,行极热之事。

    十年后,匈奴残部卷土重来,犯边劫掠。朝廷震动,群臣主和,唯恐重燃战火。此时,霍延已考入尚书台,任郎中职。他当庭呈上密图,力主依图施策:断其粮道,诱其内叛,三年之内,不战而屈人之兵。

    昭帝览图良久,叹息道:“此策阴狠,却有效。若非霍氏后人,谁敢用之”

    霍延跪奏:“臣不敢称勇,只愿承祖父遗志,以智安邦,以忍止战。”

    自此,他步入权力中枢,继承祖父未竟之业。每逢朔风起时,他总会登上未央宫观星台,遥望北方。他知道,那堵城墙不只是砖石堆砌,更是无数牺牲与决断的凝聚。

    又三十年,天下大治,四海升平。百姓不知战事为何物,孩童嬉戏于城下,牧童吹笛于田埂。霍延年逾古稀,辞官归隐,定居于渔阳旧墓园旁。

    某夜,他梦见自己站在玄武门前,面前站着一位白发老人,背影熟悉至极。

    “祖父”他颤声唤道。

    老人缓缓转身,目光深邃如渊。

    “你来了。”霍光说,“现在你懂了吗”

    霍延泪流满面,重重叩首:“懂了。真正的仁政,不是不杀,而是为了不杀而不得不杀;不是不痛,而是为了更多人不痛而甘愿承受痛。”

    霍光微微颔首,身影渐渐消散于晨雾之中。

    次日清晨,霍延命人在墓园立碑,仅刻八字:“一人负罪,万民得安。”

    风吹过,梧桐叶落,簌簌如诉。

    数十年后,碑文风化,字迹模糊。而长城之外,草原已化良田,昔日仇敌的后裔在田间耕作,孩童在村塾朗读孝经。边境再无烽火,只有商旅往来,驼铃悠扬。

    一位年轻的史官奉诏修撰昭宣实录,翻阅旧档时偶然见到北疆平定计划全文。他初读时惊骇不已,细思后掩卷长叹:“此非暴政,实乃大仁。以一时之酷刑,换百年之安宁;以一人之谤名,保亿兆之性命。”

    他将此事写入附录,却遭上司呵斥:“不可宣扬以免动摇民心,滋生妄议。”

    史官默然,将手稿藏于家宅地窖,嘱咐子孙:“待天下太平百年之后,方可示人。”

    时光流转,又过百年。

    天下早已忘却战争为何物。长安街头,少年蹴鞠,女子采桑,老翁对弈。偶有学子谈及霍光,或赞其功,或贬其酷,争执不休。

    一日,那史官后人掘出地窖手稿,携至太学讲坛,当众宣读。

    满座寂静,继而有人抽泣,有人跪拜,有人捶胸顿足。

    一位老儒生拄杖而起,颤声道:“我祖辈曾言,霍光屠戮异族,惨绝人寰。今日方知,他屠戮的是战火,是饥荒,是世代相残的宿命他杀的是必然之乱,活的是可能之和”

    从此,民间渐有传言:每至风雪之夜,长城之上隐约可见一道孤影,披甲执剑,巡行于垛口之间。守卒远远望去,欲上前参拜,身影却倏然消散于风中。

    他们说,那是霍光的魂魄,仍在守护这片他用一生换来安宁的土地。

    而那本诡录卷三,也在战乱中屡次失而复得。每一次重现,都恰逢国家危难之际。有人言,此书非人力所能掌控,乃是天意所授,专为乱世明灯。

    最后一位持有者,是一位女道士,隐居终南山。她在书中夹了一纸,写道:“子不类父,因其肩上所负者,非一家之荣辱,乃万民之生死。玄武门非宫门,乃人心之关隘。爱你老爹,因他宁负千古骂名,不肯负苍生一诺。”

    她将书埋于古松之下,立石为记,上书:“待有情之无情者来取。”

    此后千年,松柏参天,石碑湮没。

    直到某年春雨,泥土松动,书卷重见天日。拾得者是一名戍边小吏,识字不多,却觉此书温润如玉,遂贴身收藏。

    当晚,他梦入玄武门,见一老者端坐阶前,膝上横剑。

    “你来了。”老者抬头,目光如炬。

    小吏跪下:“您是”

    “霍光。”老者轻声道,“你既拾此书,便是天命所归。不必惧怕权柄,不必回避责任。只要心中尚存一念为民,纵使行于暗夜,亦为光明。”

    小吏惊醒,窗外晨曦初露,长城上下,积雪消融,溪流潺潺,万物复苏。

    他抚摸怀中书卷,默默立誓:“愿承遗志,不负此生。”

    风起于塞外,掠过万里河山,穿过千家万户,最终停驻在那株孤零零的梧桐树前。

    树叶轻摇,仿佛回应着百年前那一声低语:

    “我不知道要做什么我想为百姓做点事,为后代留点东西。”

    如今,这声音已化作风,化作雨,化作大地深处不灭的脉动。

    它不属于任何一人,却属于每一个能在和平中安眠的夜晚。

    也属于每一个敢于在黑暗中举火前行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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