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矢之雨的时候,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帝弓司命的再一次出手,说明了倏忽已经不再是需要他们担心的问题。
他们现在更加需要担心的是罗浮能不能够承受的住这番攻击,会不会在帝弓的神威之下断裂开来。
刚刚帝弓一箭暴星的画面,可是还在他们脑海中挥之不去呢。
噬界罗睺的大小差不多接近于仙舟的一半了,但是那样庞大的行星,帝弓依然只是用一箭就将其摧毁。
而现在,天上落下的箭矢就如同大雨一样。
好在,看似威严恐怖的箭矢之雨并未展现出之前摧毁噬界罗睺时那般的威力。
罗浮仙舟剧烈的震动摇晃了足足三分钟,不过终究还是没有从中间直接断裂开来。
不知道是因为帝弓手下留情了,还是因为箭矢所攻击的目标承受了绝大部分力量。
“倏忽……被解决了吗?”
镜流呆呆的看向箭矢落下的地方,那里是鳞渊境的中心处,原本建木所在的位置。
而今施加在建木之上的封印已经被彻底破坏,建木所在的那个独立的空间也暴露出来,和鳞渊境洞天融合在了一起。
但是那里已经看不到建木的踪影,只剩下一根根笔直的箭矢。
数十根足有上百米粗细的箭矢凌乱的插在大地上,箭矢的尾翼仍然在摇晃。
狂暴的巡猎神力犹然覆盖在那些箭矢之上,让箭矢发出金色的辉煌光芒,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都会叫人双目刺痛。
“那里看起来,应该不会还存在什么活着的生命体了。”
丹枫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神色复杂的开口。
倏忽的强大令他们绝望,而这样的恐怖家伙在星神明前也依然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只是……为什么到现在才出手,若是帝弓司命能够早一点出手的话。
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罗浮,看着周围面容惨淡的幸存者们,丹枫面容苦涩,有些忍不住在心里这么想着。
他知道这种想法是大不敬,是亵渎,可是……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去埋怨去痛恨。
当然埋怨的对象并非帝弓司命,而是他自己。
若是他能够再强大一些的话,或许这场战争的结果也不会变的这么惨烈。
“那许诺他……”
镜流忍不住开口,没有人给出回应,周围一片沉默。
“神君的力量回来了,我现在依然是帝弓的令使。理论上来说,这个令使的身份,只有上一位令使死了才会进行转移。”
好半晌之后,还是景元开口,打破了沉默。
因为进行过了一次传承,所以景元对于这个过程十分的了解。
腾骁将军死亡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有所感应,随后他便继承了巡猎令使的身份和力量。
而在他死亡的那一瞬间,他也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股神力,离自己而去的感受。
包括刚刚苏醒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又恢复了之前的状态。
也就是腾骁将军未死,只是指定自己作为继承者时候的状态。
而现在,他再次获得了巡猎神力,成为了巡猎的令使,也就是说……
“许诺他……可能已经牺牲了。”
不知道应该用什么样的言词来形容才好,明明许诺为了罗浮付出了一切,结果最后却死在了帝弓司命的浩荡神威之下。
或者说,往好一点想,许诺拼命限制住了倏忽,不让祂逃走,随后帝弓司命才完成了精准打击。
“他是英雄……罗浮不会忘记他的牺牲的。”
“这样啊……我想去那里看看。”
“师父,还请节哀。”
“你未免有些太小瞧我了,类似的事情我已经经历过无数次了,早就已经习惯了不是吗?战争还有厮杀,每一名云骑军的夙愿便是能够战死沙场。”
镜流口中的言语冷的如同刺骨的冰霜一般,因为脸上蒙着一块黑布的缘故,景元也看不到她此刻的表情,所以也不知道对方现在究竟状态如何。
不过或许自己确实有些多虑了,师父早就见惯了生离死别,她并不是那样脆弱的人。
“你已经是罗浮的将军了,重建罗浮,安抚人心的工作交给你了。而我……我有些累了,我想休息一会,就一会儿。”
镜流走了,景元也走了,战场上只剩下饮月和倏忽二人。
饮月脸上表情复杂,不仅仅倏忽死了,建木似乎也被摧毁,作为世代守护建木封印的持明龙尊,他一时之间甚至有些茫然。
直到,身旁的白发匠人忽然发出声音来。
“白珩死了……”
“我知道,这是战争,牺牲是在所难免的……”
“倏忽死了,我们赢了,可还能赢几次?我们还要付出多少像这样的代价?丰饶不死,药师依然散播着祂的福祉,不死的孽物永无止尽,而仙舟人、狐人和持明对抗孽物的战争,也永远不会结束。”
白发的匠人情绪激动,状若疯狂,他继续开口。
“是啊,我们每个人都没什么特别的!我们每个人都只有一次生命,为这个牺牲,为那个去死…这全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就像她选择了救你和镜流…就像她选择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饮月抬起头来,看向对方,似乎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另外含义。
“景元也死了一次,但是现在他还活着。”
“你想说什么?”
“你可以复活白珩的对吧,用你们持明族的秘术,这里还残存着丰饶令使的血肉。死而复生,这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成功的。”
“你疯了应星,你知道你在说些什么吗?!你想贪取不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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